我心口一刺。
三年前的我或许听不懂娄沁瑶这句话的意思。
可此刻的我听得明白。
现在的我只是她娄大小姐的消遣，不配跟她们这些名媛千金再有交集的。
我不觉攥紧手。
真是糟糕，我又想提分手了。
明明决定好为了逃出循环，不管娄沁瑶这嘴里吐什么垃圾话，都要忍的。
这时，旁边的宋旻看了我一眼，随手朝我直接扔来了一本酒水单。
“林先生，你想喝什么想玩什么尽管点，不用在意价格！”
“我们跟沁瑶叙叙旧，跟你没关系。”
我忽地一怔。
因为我发现宋旻言语中透出的轻视和傲慢，跟我初遇时的娄沁瑶，实在太像了。
那年我才来到这座城市，在一家花店打工。
我搬着发财树往店里卸货时，撞上了边打电话走过来的娄沁瑶。
哐当一声，陶花盆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拉着娄沁瑶让她赔钱。
那时，娄沁瑶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的就是这样的神情。
蔑视中透着讥嘲。
她收起手机，拍了拍裙摆上沾的泥土，义正辞严。
“这位先生，根据民法典第1165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你的货物已经严重占用街道，要碰瓷的话，我可以举报你。”
当时的我就是被她这话吓住，最后自认倒霉自己掏钱赔店里损失。
结果下班后，我抱着那棵没有花盆的发财树回到群租房，又碰见了娄沁瑶。
她正灰扑扑地把行李往我隔壁空房搬。
那一刻，我心中升起被骗的恼怒。
“好啊你！打扮的人模人样的，我还真以为你是个不得了的大律师，结果也住这种老旧的群租房？”
“你个骗子！赔我钱！发财树160块！赔给我！”
娄沁瑶看着我，即便是在那种阴暗破旧的环境下，她的态度依旧高傲。
然后，她随意从包里翻出一张律师证，举给我看。
“请问哪条法律规定律师不能住群租房？”
当时我跟她的梁子就结下了。
却没想到，后来我们从不对付的陌生人，成了恋人。
也难为娄沁瑶一个千金大小姐，在我面前装了五年穷人。
我回过神来，身旁的娄沁瑶已经在和她朋友谈笑。
她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题，偶尔还会冒出我听不懂的语言。
明明我和娄沁瑶坐在一起。
可我却觉得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将我和她隔成了两个世界。
她们聊了半天后，终于回归正题：给娄沁瑶过生日。
宋旻拿出一个我看不懂的英文礼盒，带着笑意递给娄沁瑶。
“沁瑶，生日快乐！你身上这条廉价项链，带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那条我认真攒了三个月钱，才买下的项链。
在他们眼里，只落个廉价二字。
包厢里闷得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我再也坐不下去，站起来：“娄沁瑶，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我看也没看娄沁瑶，直接离开。
该死的娄沁瑶。
凭什么，凭什么和她都分手三年了，我还要受她的气？
在这栋高级会所里，我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出口。
走出会所大门。
原本晴朗的天，又下起雨来了。
我站在门口停留了很久，而这次，娄沁瑶依旧没有追出来。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又一次回到了出租屋。
我又一次重启了这一天。
我看见黑着脸的娄沁瑶第12次说出那句话。
“林津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当服务员被开除……”
我打断她，冷静发问：“在你这位娄氏集团继承人的眼里，什么才算有出息？”
空气瞬间凝固了。
娄沁瑶的表情僵在脸上，那双总是带着讥嘲或淡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惊愕。
她眉头紧皱，声音很低：“谁告诉你的？”
我躺在床上，望着破旧发霉的天花板，轻扯唇角。
“娄沁瑶，我们在一起五年。”
“这五年里，你看着我为了省几块钱挤公交、吃泡面，看着我为了涨两百块工资高兴得睡不着觉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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