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要加班,周五晚上下了班还要忙的同事就少,只剩下几个忙着给甲方提图的没走,再就是温黎和杨潇寒。
杨潇寒是等男朋友来接。
今天是恋爱纪
念日,他们约了地方庆祝。
看到温黎还在加班,杨潇寒拿着零食过来,坐在旁边陪她画图。
从温黎和程烬野分了手,与家中决裂,她就没管家里要过一分钱。
跟着老师做项目,兼职打工,网上接私活画图,给人辅导快题,温黎不仅学习和工作能力强,赚钱也是好手。
算是个不缺钱的小富婆。
但工作还是这么努力。
杨潇寒朝屏幕努努嘴:“今晚急着要?”
“不急,”温黎拿计算器算地下车库坡道长短,“明天弄完就行,但我明天要去游泳,不想来单位。”
她春天喜欢骑自行车到处溜达,夏天喜欢游泳,秋天喜欢爬山,冬天喜欢滑雪,不闲着。
“你真是时间管理大师,i人中的e人。”杨潇寒比了个大拇指。
不像她,懒得动。
温黎笑笑,她是习惯了,运动能让她晚上睡得好一些。
也可以释放压力。
一旦形成习惯,就再难改掉。
“张尧来了,我不陪你了,记得吃饭,免得胃又疼。”杨潇寒站起来准备走。
温黎点头说好,等杨潇寒走了不久,又有几个同事离开,还友好地让温黎打车回去,过了九点可以报销。
办公室静下来,温黎看着屏幕上的CAD图纸。
和二期挨着的,被打了阴影的一期用地。
她最后一次去这里,还是被程烬野带去泡温泉。
私人汤泉,温热冒着泡的池子,她被压在池壁上亲,程烬野有时候很体贴很温柔,有时候又很凶。
一身的蛮力使不完。
她都透不过来气,熏的还是憋的,脸通红,也不敢看程烬野,和他对视,他就会亲下来。
没完没了。
程烬野低低地喊她小名,掐着她的腰按出指印。
说这辈子不会放开她。
温黎觉得当时的自己挺傻,竟然信了。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将画完的图纸保存发送到微信,等明天中午再发给组长。
以她对组长的了解,上午肯定见不到人,所以她可以放心游泳。
关电脑拿起手机和包,温黎下班回家。
走出写字楼一层大堂,闷热的晚风扑面而来,空调带来的凉气顷刻间消失。
温黎抬头看到程烬野时,他正在吸烟区,手里夹着徐徐燃尽的烟,星火似要烧到手指。
他抄着兜,看过来的视线颓然。
黑衬衣黑西裤,卷起的袖口,一支腕表隔着远看不清牌子。
但肯定不是三年前那块了。
温黎恍惚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程烬野送了她一条冰蓝透亮的翡翠镯子。
价格上她还不起,但也不矫情,钱比不过程烬野,心意上到位就好。
不必非要充大头。
温黎攒钱给程烬野买了一支浪琴。
程烬野当时说,他这辈子都不换表了,用坏了也当装饰带着。
可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和这块表一样,旧去新来。
所以温黎不太明白,程烬野出现在她公司楼下的原因。
但也不在乎。
温黎面无表情路过,与陌生人无异。
程烬野得了冷脸,戚然笑笑,掐灭烟跟上去。
不远不近。
地铁口不远,温黎脚步不由快了些,她知道程烬野在后面,并不想理会。
程烬野叹了口气,他不该在看到项目人员名单时选择来市院开会,也不该一直等在这,更不该跟上去。
可是控制不住。
昨天冯老师的警告犹在耳边,她说完便用一种带着恨意的目光盯着他,然后不等程烬野说什么就走了。
程烬野当年单方面分手,给温黎造成了情感创伤,这位对女儿严厉有加,但也疼爱看重的母亲,恨他也应该。
前面温黎就要进地铁口,抬手捂了下左耳,脚步更快。
程烬野动作比脑子快,已经加快速度,几步追上。
他动作大,夜晚又起了风,温黎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还有香水。
和昨晚不一样的男士香,像薄荷。
夹杂着,不难闻,但她恶心。
温黎捂着嘴干呕,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程烬野一急,想也没想过去拍她后背:“没吃晚饭?胃病犯了?要不要去医……”
温黎吐不出来,只是恶心,反手挥开他,脸色如冰。
一句话不说,越过程烬野进了地铁口。
程烬野知道她胃不好,在一起的时候费了多大劲给她调养,记得都养好了的,怎么看着更加严重。
想要关心,却没立场,温黎眼中的厌恶如一根根小刺,带着钩子,扎进他的眼睛,他的心肺,往外勾出血肉。
程烬野咬咬牙,追上去:“温黎……”
温黎捂着左耳,嗡鸣让她头晕目眩。
她半个字不想听,也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肢体接触。
恶心。
温黎不理他,甚至懒得分一个眼神,程烬野口中蔓延开苦涩,却不敢再开口。
他如一个尾随者,跟着温黎上了地铁,又转一条线,四十多分钟后到了地方。
温黎像甩开什么垃圾一般,脸色凉到底,步子迈的飞快。
程烬野始终与她隔着几个距离,视线如影随形,温黎记得以前他说过一句话。
如果温黎是一面风筝,那他的眼神便是线,如果哪一天他不再看她了,风筝就要飞走了。
温黎当时还不满,揪着程烬野脸颊的肉扯,问他为什么会不看她。
程烬野仰首来吻她,声线含糊。
说他不会,他会一辈子都盯着他的风筝。
如今,程烬野这断了的线,又开始往她身上缠。
温黎搞不懂,也不想懂,她只想回到自己的避风港,好好睡一觉。
比平时走路速度都快,温黎出了地铁口,路过沿街门市还开着的各种餐馆子,没有吃晚饭的打算,迅速走到公寓入口处。
她脚步顿了下,回头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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