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宴上,夫君当着众人的面向我介绍马车里的女人。「阿辞,这是月柔,
我曾在信里与你提到过的。」我上下打量着这名夫君在信中句句不离的姑娘。她面庞柔弱,
眼神却清高自傲,很是不情愿地行礼道:「夫人。」我「嗯」了声,拦住想往府中走的两人。
「没有受邀的人,不得入内。」1.秦月柔僵在原地,一下子便红了眼眶。「抱歉,
我这就走。」她含着泪看了眼纪寒川,转身就要往外走。「如果说我想让她参与,
你也不让吗?」纪寒川拦住她,不容置疑地看向我。「月柔初来京城,对此地不熟,
我带她来,也是为了让她放下戒心,好好放松放松。」「旁人都说你大度,怎么月柔一来,
你就如此尖酸刻薄?」我依然拦在门口,语气平静。「良善的前提是要守规矩,
何家也不是让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正好,今日佳节,城中也办了庙会,
你想让月柔姑娘熟悉此地,就让她去那里逛逛。」纪寒川急切道:「她一个人我怎能放心?!
」「她是小孩还是残废,连逛街都要人陪着?」我一瞬不瞬地盯着秦月柔,她涨红了脸,
眼里水光潋滟。终于,她抬起头,倔强地看向我。「看来是我给姐姐还有纪哥哥添麻烦了。」
「我不是有意要让纪哥哥和姐姐吵架的,只是纪哥哥怕我在京城无人照应,
就想将我带在身边好好照顾而已。」「我无心趋炎附势,
也不是因为攀附权贵才想参加中秋宴,不论有没有来到京城,我的初心都是不变的,
只是为了不再在乎旁人的眼光,找到我自己想要的生活,仅此而已。」我淡淡听着,
发觉秦月柔倒真有信上说的几分清高。难怪纪寒川对她这么上心,自他入赘我家,
地位拔高后,多的是在他耳边说好话,言听计从的人。这样清高孤傲的,
着实是名利环绕的京城中极为少见的类型。我于是不再干涉她的本心,对着门外侧过身。
纪寒川却强硬地将她搂进怀里,声音里带有隐隐的怒意。「她是我带回来的人,
我看你们谁敢赶她走!」说完,他转向我,颇有些无奈。「阿辞,月柔她无处可去,
你收留她一晚又怎样,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闹,搅乱整个宴会才甘心吗?」
秦月柔埋在他怀里,感动地落下泪来。我立马沉下了脸,众人见我脸色不好,
都纷纷劝道:「哎呀,不过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过了今晚再将她安顿去别处就是了。」
「是啊阿辞,可别被这种小事坏了心情。」我深吸一口气,勉强将心里的火压制下去。
中秋宴不仅是单纯的玩,更是为了何家和别的世家建立友好关系,现在撕破脸,
实在对我不利。我不再看他们,带着众人落了座。宴席上觥筹交错,
本该坐在一旁和我一起应付宾客的纪寒川,此时却搂着怀里的人和她低声耳语。
秦月柔倚靠在他怀里,脸色有些酡红。「你看,都说了不要你喝了,你酒量不好,如今一醉,
明早怕是又要头疼了。」他轻轻将怀里的人放下,让她靠在椅子上,
起身让下人去准备醒酒汤。秦月柔眼角眉梢都是红的,等我与身边的宾客交谈完后,
她突然开口。「何姐姐,我并没有要挑拨你和纪哥哥情感的意思。」「只是你没看出来,
他待我与待你之间的不同吗?」她嘴唇启合,脸上带着笑意。「他与我在一起时,
不必在意他人的感受,也不会在生意与名利之间来回游移,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他时他是什么样子吗?他表面上虽然光鲜亮丽,可我看得出来,
他的灵魂疲惫至极。」「就算他是赘婿,也不该一直遭受打压,至少我不会倚靠权势,
就对他肆意欺侮。」「我听说当年是他走投无路,才被迫入赘的何家,你看,
他一直都在做自己不愿的事,若是我早些遇见他,他说不定会比现在过得更开心。」
比现在更开心?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家和纪家交际颇深,感情不算很深厚,
生意上的往来却很密切,我和纪寒川,某种层面上来说也算青梅竹马。当年纪家倾颓,
是纪寒川跪在我门前,恳求我帮帮他的。父亲本不愿,但我看在十几年的情分上,
还是让他入赘了何家。墙倒众人推,就算没了纪家这个倚仗,有何家的庇佑,
他的日子也不算太难过。「他应该有自己的志向,应该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我听她一顿冠冕堂皇不卑不亢的分析,忍了又忍才没落下那一巴掌。我说:「入赘我何家,
就是他做出的选择,商人最本质的选择就是权衡利弊,钱,权,还有你,你觉得他会选谁?」
「再者,你就算不是出生世家大族,该懂的规矩心里应当也清楚,
和一个已经嫁娶的男人成双入对,是非对错,你也该好好想想。」我这话一出,
她顿时又涨红了脸。不对,这样的反应又跟信上的有些出入了。纪寒川不是说她坚强独立吗?
我打也没打骂也没骂,说两句道理她就又要哭了?纪寒川回来时也恰好听到这些话,
他立刻冷了脸,说:「我与月柔清清白白,是出于好意才让她和我共乘一辆马车,
夫人不顾事实冤枉月柔,岂非有辱月柔的名声?」「你身为世家大族长女,也应当有些涵养,
还不快向月柔道歉!」我慢吞吞地端起茶喝了一口,
不咸不淡地道:「你的好月柔说我苛待你,说你待在府中限制了你的自由。」
秦月柔立马摇着头否定:「我没有。」「够了!」纪寒川喝道。「阿辞,耍脾气也该有个度,
月柔的为人我最清楚,你从小娇生惯养,嚣张跋扈惯了,朝我撒撒气也就罢了,
为何还要用此等言语来污蔑月柔?」我端茶的手一顿,生气之余心里也难免有些苦涩。
从小到大相处十几年,在他眼里我就是娇生惯养嚣张跋扈。而和他相处了不过半月的秦月柔,
他就能相信她是个善良温婉的好姑娘。「此事我不想再与你计较,今日对待月柔种种,
是你之过。月柔醉了,我先带她回房了,你好自为之。」说完,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将秦月柔抱起,抛下满堂的客人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正厅。
2.宴会结束时已是深夜。为了应付客人,我也喝了不少酒,被下人搀扶着回房。
谁料刚走到门前,我就看到窗户上投下的影子。两道身影亲昵地挨在一起,
还有隐隐的欢笑声从中传来。「原来在纪哥哥眼里,我这么好呀。」我心头一紧,
直接推门而入。床上,纪寒川和秦月柔两人相拥而坐,脸上尽是还未来得及褪去的笑意。
纪寒川的手搭在她腰上,而秦月柔手中正拿着纪寒川之前写给我的信。见我过来,
纪寒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就冷静地向我解释。「偏院还未收拾出来,月柔怕黑,
我就让她暂时住在这里。」我冷笑道:「客房呢?」纪寒川道:「月柔舟车劳顿,
已是疲惫不堪,客房窄小,她恐怕睡不舒坦。」「等明天下人把偏院收拾出来了,
我就让月柔搬到那里去,今晚你就自己先将就一下,让月柔好好休息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纪寒川,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他把我从房间里赶走,
转而带着另外一个女人心安理得地住下。世上哪找如此倒反天罡的事?我上前一步,
从秦月柔手中抽走信纸,秦月柔脸上虽有些心虚,可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她毫无诚意地赔笑:「姐姐别生气,我只是想看看平日里纪哥哥和你是怎样相处的,
这信纸上提到了不少有趣的事,纪哥哥还说回来时会给你带你最爱吃的桃花酥,
想必是很好吃的糕点,看得月柔也想尝尝呢。」纪寒川闻言无奈地摇摇头,
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你若喜欢,我改日去给你买。」而后,他又看向我:「阿辞,
信上也没写什么,月柔好奇,我就给她看看了。」纪寒川的信被我放在最底下的柜子了,
他们能找到,说明是翻过我房间的东西的。我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冷声道:「滚出去!」
二人皆是一愣,秦月柔甚至又红了眼眶。我将信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叫来下人想将这两人扔出去。纪寒川连忙将秦月柔护在身后,眉头紧蹙。「何清辞,
你何时变得如此小肚鸡肠了?」「月柔不过好奇翻看几眼,你竟就要将她赶出去?」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她冻死在外面,你才甘心吗?!」我未做言语,
将两人推出门去关上房门。门外传来低低的抱怨声,还有秦月柔带着委屈的声音。「纪哥哥,
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可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好奇,纪哥哥,姐姐生气了,
会不会惩罚我啊?她当时的脸色好可怕。」纪寒川满不在乎地道:「她向来只会仗势欺人,
雷声大雨点小,放心吧,有我在,她不敢拿你怎样。」「倒是你,应该被好好养养,
小时候是不是常受人欺负,现在别人吓吓你你就怕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坐在椅子上,
揉了揉眉心。那些信大喇喇地摆在桌上,本不愿看到的字句一字一句都在刺痛我的心。
信上一开始是在介绍那处风景如何如何好,后面又写到秦月柔,说她如何可怜,
怎么那样受人欺负,后来便是不加掩饰的夸赞。「月柔名字里虽带个柔字,却不是那般娇弱,
原来她一直苦苦支撑,就是等着有朝一日能远离痛苦,靠自己走出那片泥潭。」
「原来月柔不仅为人善良,还会绣花唱曲,果真是个妙人。」每一封信,只要提到秦月柔的,
都会占据大半的篇幅。我记得当初他进何家时,曾信誓旦旦地握紧我的手。「阿辞不弃,
寒川此生定不负卿。」「从今往后,我眼里,心里,都只会有你一人,就算是笔墨所及之处,
也只会由你着墨,再写不了旁人。」这才多少年啊,他就把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不仅为另一人写了千百句,还堂而皇之地将人带进我的屋中。今日之事,
也算让我看清了纪寒川的为人。只是休夫一事,还要等爹娘回来再做定夺。
3.那晚闹了一通后,我就不再关注纪寒川和秦月柔。总之我是要休夫的,
纪寒川占不到半点便宜,他们愿意跳就跳去吧,顶多有些膈应罢了。我不在意,
倒是我身边的婢女在意得很,经常为我打抱不平。「夫人从前那样用心对待他,
最后他竟在那秦月柔身上大下功夫,真是良心喂了狗!」「据说他还将那偏院取名为寒月苑,
吃穿用度都要顶级的,我呸!他不过一介赘婿,真当自己是府里的男主人了?」
「今天他又带了那女子去参加王家的赏花宴,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青禾滔滔不绝,
却不见我不发一语,顿时愤愤不平地道:「**!你倒是说句话呀!咱们从小到大,
哪里受过这种委屈?难道就要任凭他耀武扬威,骑到我们头上来耍威风?
他自己都依靠着何家,**你不过对他宠爱些,他就要无法无天了!」青禾性子欢脱,
看不得我受一点委屈,我无奈笑笑,将她拉到身边来。「好了,我知道怎么管教,
瞧把你气的,」我笑着,掏出个荷包给她,「去城南帮我买些糕点回来,剩下的钱,
你想买什么便买吧。」青禾还想和我吐槽,见我这样说,只能不情不愿地拿了荷包出门去了。
我放下笔,收敛了笑意,转头对身边的下人吩咐:「把秦月柔带过来。」
4.秦月柔是被一群侍卫押过来的。她换了一套衣裳,变得光鲜亮丽,
脸上也画了当下流行的妆容。许是这般有了底气,她看向我的眼神藏着怨愤和不屑。
我叫人把她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秦月柔尖叫道:「你做什么?!」
我将那只簪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这分明是纪寒川当初入赘我家时送我的那只。
纪家当年倾颓,几乎任何东西能卖的就卖,能当的就当,这只簪子,
小说纪寒川秦月柔 赘婿出轨后,我让他认清家庭地位精选章节 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听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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