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暴雪夜叩未婚妻门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雪。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橙色预警,
手指在通讯录里滑来滑去,最后停在“江晚”这个名字上。江晚是我的未婚妻。
至少名义上是。我们三个月前订的婚,双方父母拍板决定的。我爸和她爸是三十年的老战友,
喝多了酒就指着我们说,这俩孩子多般配,定下来定下来。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和江晚见过五次面。第一次相亲,第二次双方父母吃饭,第三次看婚礼场地,
第四次选婚纱——她选的,我没意见,第五次就是订婚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
最长的对话发生在订婚宴结束那晚,她送我下楼,我说“谢谢”,她说“不客气”,
然后她转身走了。我站在楼下抽了根烟,也走了。现在我要给她打电话,
因为我的公寓水管爆了,整个屋子被水泡得一塌糊涂。物业说修好至少得三天,
而这三天正好赶上五十年一遇的暴雪。我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六声,她接了。“喂?
”她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样,清冷,平静,像冬天早晨的冰面。“我是林朔。”我说。
“我知道。”“我的公寓水管爆了,屋里全是水,没法住人。”我停顿了一下,
“暴雪要来了,酒店全部订满。”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所以呢?
”“所以……”我挠了挠头,“我能去你那儿暂住几天吗?等雪停了,水管修好就走。
”更长的沉默。我能听到她那边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她在工作,
晚上九点半还在工作。“现在几点?”她问。我看了眼时间:“九点三十七分。
”“三十分钟后到,地址我发你。”她说,“我只收留你到雪停,水管修好,一秒都不多。
”“明白。”“还有,”她补充道,“我习惯早睡,十一点必须安静。我不做饭,
你自己解决伙食。书房你可以用,但别动我书桌上的任何东西。”“没问题。”电话挂了。
两分钟后,一条地址信息弹出来:云景苑7栋2102。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打车。
雪已经开始下了,细细碎碎的,在路灯下像撒了一把盐。等了十五分钟,
终于有辆出租车停下。司机是个话痨。“这雪要下大了,小伙子去哪儿啊?”“云景苑。
”“哟,高档小区啊。去看女朋友?”“未婚妻。”我说。“好事儿啊!
这大雪天去未婚妻那儿,浪漫!”我笑了笑,没接话。浪漫?
我和江晚之间唯一浪漫的大概就是双方父母觉得我们很配。车在云景苑门口停下。我付了钱,
拖着箱子往里走。保安拦住了我,我报了江晚的名字和门牌号,他打电话确认后才放行。
7栋在最里面。我走进电梯,按了21层。电梯上升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点乱,胡子两天没刮,黑色羽绒服上还沾着搬东西时蹭的灰。看起来不像去未婚妻家,
像逃难的。电梯门开了。2102在走廊尽头。我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等了大约十秒,门开了。江晚站在门口。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没化妆,皮肤很白,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看起来比订婚宴那天年轻几岁,也柔软几岁。“进来吧。”她侧身让开。我拖着箱子走进去。
她的公寓和我想象中差不多。极简风格,白色和原木色为主,干净得像是样板间。客厅很大,
落地窗外能看到城市夜景和飘落的雪。家具很少,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个电视柜,
再无其他。“拖鞋。”她指了指鞋柜。我换了拖鞋,她已经开始说话了。
“你的房间在走廊左边第二间,是客房。浴室在房间对面,毛巾和洗漱用品在柜子里,
自己拿。厨房你可以用,但用完后要打扫干净。垃圾每天下午七点前要倒掉。”她语速很快,
像在背诵规章制度。“明白。”我说。“WiFi密码贴在冰箱上。我早上七点起床,
七点半出门上班。晚上通常十点回来,偶尔加班。”“你在哪儿上班?”我问。订婚三个月,
我连她在哪儿工作都不知道。“科讯科技,做产品经理。”她说,“你呢?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自由职业?”“摄影师,偶尔接点设计活。”我说。她点点头,
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我十一点睡觉,现在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你可以整理东西,
洗澡,做什么都行,只要保持安静。”说完她转身走向书房,在门口停了一下。“对了,
”她回头看我,“明天早上如果你起得早,冰箱里有牛奶和麦片,你自己解决早餐。
”“你不吃早餐?”“我喝黑咖啡。”书房门关上了。我站在空旷的客厅里,
听着窗外风雪渐大的声音,突然觉得这比住酒店还别扭。
至少酒店不会规定你十一点后必须安静。我拖着箱子进了客房。房间也很简单,一张床,
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被套,闻起来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我打开箱子,把衣服挂进衣柜。几件衬衫,几条裤子,一些内衣袜子。相机包放在书桌上,
笔记本电脑也拿出来。整理完东西,我去浴室洗澡。浴室里只有女性用品,
洗发水沐浴露都是淡淡的花香。
我在柜子里找到未开封的毛巾和一套男士洗漱用品——连牙刷都有。这让我有点意外。
洗完澡出来,我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书房的门缝下还透着光,她还在工作。我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东西不多:几瓶水,一盒牛奶,一袋麦片,一些水果,
还有两盒看起来很健康的沙拉。我倒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看雪。雪真的下大了,
密密麻麻的,覆盖了整个城市。街道上的车变少了,路灯在雪幕中显得朦胧而温暖。
“你站在那儿不冷吗?”我回过头,江晚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个马克杯。
“还好。”我说,“雪下得真大。”她走到我旁边,也看向窗外。
“气象台说积雪可能会超过三十厘米。”“那你明天怎么上班?”“地铁,
如果地铁还运行的话。”她喝了口杯子里的东西,应该是咖啡,“你呢?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本来有个拍摄,取消了。”我说,“客户说等雪停了再拍。”她点点头。
我们又陷入沉默。这种沉默很奇怪,不像尴尬,也不像舒适,就是……空白。
两个不太熟的人被迫共处一室的那种空白。“那个,”我指了指浴室柜子里的男士用品,
“你平时准备着这些?”“我爸爸偶尔会来。”她说,“他上次来留下的。”“哦。
”又是一阵沉默。“我去睡了。”她说,“晚安。”“晚安。”她走向主卧,
在门口停了一下。“林朔。”“嗯?”“暴风雪可能要持续三天。”“我知道。
”“所以你至少要在这里住三天。”“我知道。”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关上了门。我站在原地,突然明白了她没说出口的话。我们要在这套公寓里共同生活三天,
两个几乎陌生的人。而这只是第一天。我喝完水,回到客房,躺在床上。床很舒服,
枕头的高度刚刚好。我盯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消息。“儿子,听说你那公寓水管爆了?现在住哪儿?安全吗?
”我回复:“住江晚这儿。安全。”几乎是秒回:“江晚那儿?!好好好!太好了!
你多住几天,别急着走!好好跟人家相处,多说话,别像块木头!”我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好好相处?多说话?我和江晚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没什么可说的。订婚宴那天,
我们坐在一起两小时,对话如下:“要喝点什么吗?”“水就行。”“给。”“谢谢。
”“不客气。”然后就是双方父母聊得热火朝天,我们俩安静地坐着,像两尊摆设。正想着,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我爸。“听说你住小晚那儿了?表现好点,勤快些,有点眼力见。
人家姑娘收留你,你得知道感恩。”我回复:“知道了。”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
窗外风雪呼啸。这三天,恐怕会很长。第二章冰面下的暗涌早上七点,我被闹钟吵醒。
其实不是我的闹钟,是隔壁主卧的。江晚的闹钟是一段轻音乐,响了大概十秒就停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水声,应该是她在洗漱。然后是厨房的声音,
咖啡机的嗡嗡声。七点二十,我起床,换上衣服,走出房间。
江晚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了。黑色西装裤,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米色毛衣。
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右手边是一杯黑咖啡。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早。”“早。”我说,“睡得好吗?”“还行。
”她的视线回到电脑屏幕,“冰箱里有牛奶麦片,你自己弄。”我走到厨房,
拿出牛奶和麦片碗。倒麦片的时候,我发现盒子快空了,只能倒出小半碗。“麦片快没了。
”我说。“我知道,本来今天要去买的。”她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但雪太大了。”我端着碗坐到她对面。“你每天就喝黑咖啡当早餐?”“嗯。”“不饿?
”“习惯了。”我吃了一口麦片,牛奶有点凉。“你胃不好?”她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看着我。“为什么这么问?”“空腹喝黑咖啡对胃不好,而且你看起来很瘦。”她眨了眨眼,
好像这个问题很出乎意料。“我胃没问题,只是不喜欢吃早餐。”“那你中午吃什么?
”“公司食堂,或者外卖。”“晚上呢?”“沙拉,或者不吃。”我放下勺子。
“你一天就吃一顿?”“有时候两顿。”她说,“怎么了?”“不怎么。”我说,
“只是觉得这样不健康。”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们还没熟到可以互相提健康建议的程度。”这话说得很直接,但不带刺,只是陈述事实。
我点点头。“抱歉。”“没事。”她又看向电脑,“你吃完把碗洗了就行。我八点出门,
你自便。”“地铁还运行吗?”“我刚查了,还在运行,但班次减少了。”她看了眼时间,
“我得走了。”她合上电脑,装进包里,穿上羽绒服,围上围巾。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走到门口,她换鞋的时候突然说:“如果雪太大,我可能晚上回不来,要住公司附近酒店。
你自己锁好门。”“好。”“还有,”她直起身,“书房你可以用,但别动我书桌上的文件。
”“知道了。”她打开门,冷风灌进来,带着雪花。“走了。”她说,然后关上了门。
我坐在餐桌前,吃完剩下的麦片,洗了碗。回到客厅,雪下得更大了,窗外白茫茫一片,
能见度很低。我打开手机,看到物业发来的消息:水管维修进度延迟,因为暴雪,
工人无法上门,预计恢复时间未知。下面是我妈发来的五条消息。“儿子,起床了吗?
”“江晚去上班了?”“你给人家做早餐没?”“你要主动点,勤快点!”“晚上等她回来,
你可以做顿饭,展现一下你的厨艺!”我回复:“妈,她不吃晚饭,只吃沙拉。
”“那你就做沙拉!用心做!”我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做沙拉?展现厨艺?
我觉得江晚更希望我做个隐形人,安静地待着,别打扰她的生活节奏。但我妈说得对,
她收留了我,我至少应该表示一下感谢。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仔细看了看。
除了那两盒沙拉,还有一些蔬菜:生菜,黄瓜,西红柿,胡萝卜。鸡蛋只剩两个。
冷冻层有鸡胸肉。可以做顿饭。但做什么呢?她说她晚上通常吃沙拉,或者不吃。
如果我做了饭,她会不会觉得被打扰了?正犹豫着,手机响了。是我朋友陈宇。“林朔,
听说你公寓被水淹了?现在住哪儿呢?”“未婚妻这儿。”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江晚?那个你见过五次面的未婚妻?哈哈哈哈,林朔,
你这运气可以啊!暴雪天被迫同居,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一点也不好笑。”我说,
“我现在很尴尬。”“尴尬什么?多好的机会啊!三个月订婚,说过的话不超过一百句,
现在被迫共处一室,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什么良机?”“培养感情的良机啊!
”陈宇说,“我跟你说,这种时候最容易产生感情了。暴风雪,孤男寡女,
与世隔绝……”“停停停。”我打断他,“没你想的那么浪漫。她早上七点起床,
七点半出门,晚上十点回来,十一点睡觉。我们之间的交流比我和快递员的还少。
”“那是你不会把握机会。”陈宇说,“你主动点啊!做顿饭,聊聊天,看看电影。
暴风雪天还能干什么?”“她书房有工作。”“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陈宇说,“听我的,
今晚做顿饭,就说感谢她收留你。她总不会拒绝吧?”“她说她不吃晚饭。”“那就做午餐!
等她回来热一下就能吃。”陈宇越说越兴奋,“你会做饭吧?我记得你手艺还行。
”“会一点。”“那就行了!我告诉你,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
这老话是有道理的。”又聊了几句,我挂了电话。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暴雪,
我做了个决定。做顿饭吧。不管她吃不吃,至少我表达了感谢。我打开手机买菜软件,
发现因为暴雪,配送全部暂停。超市倒是还开着,但走过去要二十分钟。我穿上羽绒服,
戴上围巾帽子,出门了。雪真的很大。走在路上,每一步都陷得很深。街上几乎没人,
偶尔有车缓慢驶过,轮胎压出深深的痕迹。超市里人也不多。
我买了鸡肉、牛肉、一些蔬菜、鸡蛋、面条,还有调料。结账的时候,看到架子上有巧克力,
顺手拿了一盒。回到公寓,已经快中午了。我把东西放好,开始准备午饭。切菜的时候,
我注意到江晚的厨房很干净,但厨具很少。只有一口小锅,一个平底锅,两个碗两个盘子。
调料也只有盐和胡椒。看来她是真的不做饭。我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宫保鸡丁,
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米饭用电饭煲煮上。十二点半,饭菜做好了。我用保鲜膜包好,
放进冰箱。给她留了张纸条:“做了午饭,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算是感谢你收留我。
林朔。”然后我回到自己房间,处理一些工作邮件。下午三点,雪稍微小了一点。
我站在窗前拍照,暴风雪中的城市有种独特的美感。拍了几张,觉得不错,
发在了社交账号上。四点,手机响了。是江晚。我接起来。“喂?”“林朔?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你出门了?”“上午去了趟超市,怎么了?
”“我看到冰箱里的饭菜了。”她说,“你做的?”“嗯,简单的家常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谢谢。”“不客气。你吃饭了吗?”“还没有,刚开完会。
”她说,“雪太大了,地铁可能要停运,我可能回不去了。”“那你住酒店?
”“公司附近有酒店,我订了一间。”她停顿了一下,“饭菜我会热了吃。”“好。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她没有立刻挂电话。“你……”她开口,又停住了。“什么?
”“你会做饭?”她问。“会一些,以前自己住的时候学的。”“哦。”她说,
“那我……我晚上热了吃。”“微波炉热一下就行,或者用锅再炒一下。”“我知道。
”她说,“谢谢。”“你已经说过了。”“哦,那……再见。”“再见。”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我们俩的对话就像两个刚认识的人在努力找话题,
尴尬又生硬。但至少,她说了两次谢谢。晚上七点,我热了中午剩下的饭菜自己吃。吃完饭,
洗完碗,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里全是暴雪的报道。交通瘫痪,航班取消,
学校停课。气象台说这是五十年一遇的暴雪,预计还要持续两天。八点,手机震动。
是江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保鲜盒装着的饭菜,已经吃了一半。
旁边放着一杯水。下面跟着一行字:“好吃。谢谢。”我回复:“不客气。酒店怎么样?
”“还行,就是网络不好。”“工作呢?”“用手机热点勉强能处理。”“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对话结束。我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九点,又收到一条消息,这次是我妈。
“儿子,江晚今晚没回来?”“嗯,雪太大,她住公司附近酒店了。”“哦……可惜了。
不过你们今天联系了?有进步!”我摇摇头,没回复。十点,我洗了澡,躺在床上看书。
十一点,准备睡觉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江晚。“睡了?”“还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消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
最后发过来的却是:“暴风雪声音很大,酒店窗户在响。”这不太像她会说的话。
我回复:“我这儿也是,风声很大。你害怕?”“不怕,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住酒店?”“不习惯暴风雪天一个人住酒店。”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
回复:“那你要不要打电话?我可以陪你聊会儿。”几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我接起来。
“喂?”“林朔。”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一些,“我是不是打扰你了?”“没有,我也没睡。
”“哦。”她说,“我就是……有点睡不着。”“因为暴风雪?”“因为很多事。
”她轻声说,“工作,生活,这场雪。”“雪很快就会停的。”“我知道。”她停顿了一下,
“你今天做的宫保鸡丁,很好吃。”“谢谢。”“我爸爸也会做这道菜,但没你做的好吃。
”“你和你爸爸关系很好?”我问。“嗯,他是我最亲的人。”她说,
“我妈妈在我十岁时去世了,我爸一个人把我带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订婚三个月,
我连她母亲去世的事都不知道。“抱歉。”我说。“没什么,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那你呢?你和父母关系怎么样?”“挺好的,
就是他们有点……过度关心我的生活。”“比如催你结婚?”“比如催我结婚,催我要孩子,
催我找个稳定工作。”我说,“他们觉得摄影师不是正经职业。”“但你喜欢?”“嗯,
喜欢。自由,能看到不同的东西,记录不同的瞬间。”“那挺好的。”她说,
“做自己喜欢的事很重要。”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工作,关于摄影,关于她做的产品。
我发现她谈到工作时话会多一些,语气也会生动一些。十一点四十,她说:“我有点困了。
”“那睡吧。”“嗯。林朔。”“嗯?”“明天如果雪小一点,我会回来。”她说,
“你不用再做午饭,我点外卖。”“好。”“晚安。”“晚安。”电话挂了。我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风声依然很大,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暴风雪似乎没那么吵了。至少,
我知道在城市的另一头,有个人也醒着。而这个人,是我的未婚妻。
第三章同居守则条第二天早上,雪小了一些。我七点起床,江晚没有回来。
我做了简单的早餐,煎了鸡蛋,烤了面包。吃完后,坐在客厅处理工作。九点,
物业发来消息:水管维修继续延迟,工人依然无法上门,恢复时间待定。我回复知道了,
然后打开电脑修前几天拍的照片。十一点,门铃响了。我走过去开门,是快递员,
抱着一个大纸箱。“江晚女士的快递,请签收。”我签了字,把箱子搬进来。箱子不重,
摇起来有响声。我把它放在客厅角落,给江晚发了条消息:“有你的快递,我放客厅了。
”她很快回复:“好,谢谢。我下午回来。”“雪停了?”“小了,地铁恢复了部分线路。
”“路上小心。”“嗯。”下午两点,江晚回来了。她看起来有点疲惫,
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羽绒服上沾着雪,头发也有点湿。“你回来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她把包放下,脱掉外套,“快递呢?”“在角落。”她走过去,拆开箱子。
里面是一些书和文件,还有一个小盒子。“工作用的?”我问。“嗯,一些参考资料。
”她拿出那个小盒子,犹豫了一下,递给我,“这个……给你。”我接过来。“什么?
”“打开看看。”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羊毛手套,深灰色的。“昨天去超市,
看到你戴的手套很薄。”她说,语气有点不自然,“暴雪天不够保暖。”我愣住了。
“你特意买的?”“不是特意,就是……顺便。”她转身整理箱子里的书,
“我昨天去超市买日用品,看到的。”我看着她通红的耳尖,突然明白了。她在撒谎。
这副手套的品牌我知道,是一家很贵的户外品牌,不可能在普通超市买到。
而且她昨天住酒店,怎么可能去超市?“谢谢。”我说,“很暖和。”“你喜欢就好。
”她还是没回头,“那个……午饭吃了吗?”“还没。”“我也没。”她说,“我点外卖吧,
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吧。”我说,“冰箱里还有菜。”她终于转过身。
“不用麻烦……”“不麻烦。”我走向厨房,“很快就好。”二十分钟后,我做了两碗面条。
简单的葱花鸡蛋面,加了点青菜。江晚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面碗,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了?”我问,“不喜欢面条?”“不是。”她拿起筷子,
“只是……很久没吃家里做的面条了。”我们安静地吃面。她吃得很慢,很仔细,
好像每一口都要品尝很久。“好吃吗?”我问。“好吃。”她抬头看我,“你经常自己做饭?
”“一个人住,总得会做点。”我说,“你呢?完全不做饭?”“工作太忙,没时间。
”她说,“而且我做得不好吃。”“可以学。”“没天赋。”她笑了笑,很淡的笑容,
“我爸教过我几次,但我总是把菜烧焦,或者盐放太多。”“那可能是因为你爸教得不好。
”她又笑了,这次明显一些。“别让他听到,他会伤心的。”吃完面,她主动要洗碗。
我说我来,她说你做饭我洗碗,公平。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洗碗。她的动作有点生疏,
但很认真,每一个碗都洗得很干净。“你昨天睡得好吗?”我问。“还好,就是酒店床太软。
”她说,“还是自己的床舒服。”“那今晚可以好好睡了。”“嗯。”她洗好最后一个碗,
擦干手,“你工作处理得怎么样?”“还行,修了几张照片。”“我能看看吗?”她问,
“你的作品。”我有点意外。“你想看?”“嗯,好奇。”我带她到书房,打开电脑,
给她看最近拍的一组城市街景。她看得很仔细,每一张都停留很久。“这张很好。
”她指着一张雨后的街道照片,“光影处理得很棒。”“谢谢。”“你真的很有天赋。
”她说,“我爸爸也喜欢摄影,但他拍的都是我妈妈和我,全是人像。”“人像摄影很难,
要捕捉到人物的神韵。”“他捕捉到了。”她轻声说,“我妈妈的照片,每一张都像在发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她关掉照片文件夹,转过身。“林朔,我们能聊聊吗?
”“聊什么?”“聊聊我们的事。”她说,“我们的婚约。”我心里一紧。“好。
”我们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她抱着一个抱枕,看起来比平时小一些,也柔软一些。
“我们订婚三个月了。”她说,“说过的话很少,互相不了解。你觉得这样正常吗?
”“不正常。”我说。“那为什么我们都不做点什么改变?”她问。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以为你不感兴趣。”“我以为你不感兴趣。”她说。我们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所以这是个误会。”我说。“很大的误会。”她说,“我爸爸和你爸爸是好朋友,
他们希望我们在一起。我尊重我爸爸,所以答应了。我以为你也只是出于尊重。
”“我确实是。”我说,“但我……我不讨厌你。”“我也不讨厌你。”她说,
“只是我们像两个陌生人,被硬凑在一起。”“那现在呢?”我问,“经过这两天,
我们还是陌生人吗?”她想了想。“算是……认识了的陌生人?”“进步了。”我说。
她又笑了。我发现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会弯起来,嘴角有两个很浅的梨涡。“林朔,
我想提个建议。”“你说。
”“既然我们要结婚——至少目前计划是这样——我们应该试着了解对方。”她说,
“不是被动地等父母安排,而是主动地去了解。你觉得呢?”“我同意。”我说,
“从哪开始?”“从最基本的开始。”她说,“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梦想是什么,
害怕什么。”“那你先来?”我说。“好。”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我喜欢安静,喜欢看书,
喜欢黑咖啡。讨厌吵闹,讨厌迟到,讨厌虚伪的人。
梦想是做出一个真正能帮助很多人的产品。害怕……害怕让我爸爸失望。”她说完看着我。
“该你了。”我想了想。“我喜欢摄影,喜欢旅行,喜欢做菜。讨厌谎言,讨厌被控制,
讨厌下雨天出门。梦想是办一次个人摄影展。害怕……害怕让父母担心。
”“你父母担心你什么?”“担心我不结婚,不生孩子,不稳定。”我说,
“他们觉得我应该找个稳定工作,娶妻生子,过普通人的生活。”“但你不想要那种生活?
”“我想要自由一点的生活。”我说,“但这不意味着我不负责任。我可以结婚,
可以生孩子,但要以我的方式。”“什么方式?”“和爱的人结婚,因为想生孩子而生孩子,
而不是因为该生了。”我说。她点点头。“很合理的想法。”“那你呢?”我问,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姻?”她沉默了很久。“我想要……互相尊重的婚姻。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事业,但在一起的时候是舒服的,安心的。”“听起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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