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的平板坏了,我连输三次结婚日期都提示错误。
我不得已给他打电话:
“屿白,明天把平板拿去修一修。”
电话那头传出调皮可爱的声音。
“太太?对不起啦,我昨天在江总的办公室打游戏。”
“不小心把密码改成我的生日了。”
我沉默两秒,直接挂断电话。
晚上江屿白回到家,我把一纸离婚协议扔到他面前。
他按压眉心,不耐烦极了。
“你跟小姑娘计较什么?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我冷冷一笑:“那你就跟懂事的她过日子。”
……
江屿白弯腰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
看都不看就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落在我身上的视线依旧冷淡:“温以宁,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我的眼底没有半分笑意:“江屿白,我不想就这个问题跟你讨论下去,你我本就是联姻,没有感情基础,好聚好散才是唯一出路。”
说这话时,我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看不清的针扎穿,密密麻麻泛着疼。
我和江屿白是联姻不假,但在五年的相处中,我早已不知不觉爱上了他。
只是再爱又能怎么样?
有一就有二。
我这次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难不成我要一辈子让自己受委屈?
周软今天的那番话,无疑是在挑衅我。
整个京市谁不知道江屿白不喜女人近身,不喜旁人动他的私人物品。
江屿白二十岁那年,江家保姆的女儿不信邪,趁他应酬喝得酩酊大醉之际,扯下他的领带,企图跟他春风一夜,好以此母凭子贵。
结果是被打断双手丢出江家,此后查无此人。
不光如此,江屿白还有很严重的洁癖和边界感。
这么多年来,只有我是个例外。
他的私人物品只有我可以随便动。
平板,手机,电脑。
哪怕我要看他的聊天记录,他也只会无奈又宠溺地揉我的发顶。
温声让我别查太晚,早点休息。
可是就在今天,这份特权不再属于我。
我接收到了危险的信号,所以我必须当断则断,避免自己越陷越深。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客厅蔓延。
我和江屿白无声对峙。
他了解我的脾气。
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结婚当晚我就明确告诉他。
如果哪天他有了喜欢的人,我会成全他,绝不做任何纠缠。
当时他紧紧抱着我,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与他合二为一。
他说我们如此契合,仿佛是天生一对。
所以哪怕没有爱也能走到白头。
他不讨厌触碰我。
我也一样。
比起和那些一无是处、整日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富二代过一辈子。
我更愿意我的丈夫是他。
五年里,我和江屿白是人人羡慕的天作之合。
江家与温家合作的所有项目蒸蒸日上,盈利十分可观。
三个月前,江屿白的生日当天,我提出想要一个孩子。
江屿白抚摸着我因愉悦和难受交织而布满泪水的脸颊,神色动容:“宁宁,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呜咽两声,抬起酸软无力的手勾住江屿白的脖颈。
时至今日,我仍然记得那一刻。
江屿白黑漆狭长的眸底有亮光闪过。
我体力不支睡过去的前一秒。
有温热的东西滴落在我的脸上。
然后我被拥进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里。
江屿白的声音低沉、温柔:“宁宁,谢谢你。”
回忆中断,我逼迫自己忘记那些美好的过去。
压下心间不断上涌的苦涩,打起精神,重申:“江屿白,我要离婚。”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江屿白还是没有任何表态。
我最受不了冷暴力,转身上楼回卧室收拾东西。
半小时后,我拉着行李箱要出门,江屿白终于有所反应,伸出手臂拦住我。
“温以宁,就因为一点小事,你要跟我离婚?”
江屿白已经很久没有连名带姓喊我的名字了。
我深吸一口气与他对视:“是。”
江屿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是想到我肚子里还怀有宝宝,他的语气软了几分。
“宁宁,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虽然我已经不打算给江屿白机会。
但我还是想听听从他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小姑娘写的策划通过了董事会的决议,她不要奖励,跟我说好久没有打游戏了,想用我的平板打几局,我同意了。”
“密码已经改回来了,宁宁,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我已经批评过过她了,她也深刻认识到了错误,还说改天要亲自上门给你赔罪。”
“你大人大量,不要为难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我跟你保证,以后除了必要的工作,我不会和她有任何接触。”
我抓住重点:“江屿白,你这就开始维护她了?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恶毒善妒的坏女人?明明你们清清白白,我却还要无理取闹,抓着不放?”
“宁宁,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气到笑出声。
“江屿白,不管你怎么想,这个婚我一定要离,至于要不要这个孩子,我还没有想好,不过你放心,就算我把他生下来,我也不会用他威胁你什么。”
我言尽于此,推开江屿白走出别墅大门。
一众佣人大气不敢出,谁也不敢拦我。
我打了个车回温家。
本以为我爸妈听我说完其中缘由,会支持我离婚。
但事实恰恰相反。
我爸接连抽了好几根烟。
“宁宁,不是爸妈不同意你和屿白离婚,实在是温家的生意还得仰仗屿白,你们离婚后,屿白必然会撤资,到时候爸爸的公司朝不保夕。”
我妈敷着贵妇面膜,指责我不识好歹。
“屿白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便宜别的女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屿白真的有了喜欢的女人,你也要忍受不是?豪门里哪有那么多真心,你能嫁给屿白,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说来说去,无非是“利益”二字。
这些年我爸经营不善,温家的公司多次面临破产,都是江屿白出手相助。
我以为我会难过,会大吵大闹。
但我没有。
我平静地看着我爸妈,问:“那依你们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做?”
我爸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我已经给屿白发消息了,他马上到,你回去和他好好过日子,别动不动回娘家,让人听了笑话。”
我妈附和:“宁宁,你好好听你爸的,我和你爸不会害你,另外你弟弟看上了江氏旗下的一块地皮,你记得给屿白说一声,让他行个方便。”
是了。
我成为一枚联姻棋子的原因,是我有个弟弟。
江屿白来得很快。
向来一丝不苟的发丝有些凌乱,看得出很着急。
他不顾我强烈反对的意愿牵起我的手,对我爸妈露出歉意的笑。
“爸、妈,是我不好,惹宁宁不开心。”
我爸吩咐管家拿来最好的茶饼给江屿白泡茶。
我妈忙着亲自下厨,说什么也要留江屿白用晚膳。
而我,成了多余的那个。
没有人考虑我的感受。
就这样,我又和江屿白回到了他名下的别墅。
上车前我妈把我拽到一旁,神神秘秘递给我一瓶粉色的药水,说是能增进夫妻感情的好东西。
“一个男人会变心,不单是外面女人勾引,很多时候也要从妻子身上找找原因,你现在怀着孕,屿白肯定有那方面的需求。”
“你听妈的,这个药水不仅会让屿白对你欲罢不能,还不会伤到孩子。”
我没有接我妈递到手边的东西。
相反,我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她。
我和她是血浓于水的母女。
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看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妈见我一动不动,强行把药水塞进我的手里。
另一边,我爸讨好地给江屿白点烟。
江屿白拒绝了。
“爸,二手烟对孕妇不好。”
我爸讪讪一笑:“是爸考虑不周。”
我只觉得荒诞无比。
这天过后,江屿白给我请了位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我是孕期激素变化引起的胡思乱想。
他对我和从前一样体贴周到,无微不至。
以至于让我怀疑那天晚上的争吵只是一个梦。
我没有被他故意营造出来的甜蜜迷惑。
那晚他的冷漠、他的不耐烦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哪怕受伤的地方痊愈了,可时不时传来的细微疼痛还是会提醒我发生了什么。
我无法做到若无其事,大部分时候会给江屿白摆脸色。
只要我不提离婚,江屿白从来不恼。
他以为我变乖了,不再得理不饶人。
殊不知我已经订好了出国的机票。
一周后我就会离开他。
离开京市。
再也不会回来。
不管是他,还是我爸妈,我都通通不要。
我预约了人流手术,就在明天。
但江屿白看我看得很紧,他去集团上班,也要让保镖跟着我。
不知道是紧张我,还是紧张我肚子里的孩子。
次日早上,我破天荒给江屿白做了顿早餐。
他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结婚这么多年,我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
更别说是迎合他的口味,起早做一桌卖相不错的饭菜。
江屿白吃完,我告诉他我要去产检。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今天的会议推迟到下午。”
“不用推迟,我自己能去。”
我主动示好,帮江屿白系领带。
“江屿白,我不是小孩,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保镖的陪同,你安心去开会,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给你说。”
江屿白垂眸看了看十分完美的领带,又看了看我,再三犹豫还是点了头。
出门前,他再三叮嘱我注意安全。
以及那句:“宁宁,你产检完早点回来,周软花半年的工资给你买了礼物,下班来家里给你道歉。”
躺上冰冷的手术台,我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片段。
江屿白拿脸贴着我的肚子,说要听听孩子在做什么。
江屿白帮我揉孕期浮肿的小腿,说我和他只生这个,因为他不愿让我再受苦。
再久远一点。
江屿白背着我走在雪地里,承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时候我开玩笑问他:“江屿白,我们相处这么久,你有没有一丁点喜欢我?”
江屿白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说有,也好像说没有。
我仔细想啊想,终于想起了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宁宁,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喜欢上你,我可以肯定的是,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唯一,是不可代替。”
哦。
现在有所替代了。
周软就是。
手术的时间很快。
医生给我拿了药,嘱咐我注意事项。
走出医院,外面大雪飘飞。
我裹紧围巾,朝停靠在路边的宾利走过去。
司机是江屿白安排的。
他同意撤掉保镖,前提是让司机送我。
司机是江家的老人了,他帮我打开后座车门,欲言又止几秒才试探着问:“太太,你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需不需要我给先生打个电话?”
我摇头。
回到别墅,我倒头睡到下午六点半。
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拖着沉重疲惫的身体开了门,周软那张活泼明媚的脸闯入眼帘。
她手里抱着个很大的礼盒。
“太太,我来跟您道歉。”
“江总已经说过我了,我以后绝不再犯,希望太太原谅我这次。”
我心烦意乱上下打量周软一眼。
礼盒廉价,想必里面装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她见我不接,笑嘻嘻把礼盒抱进去。
我认出周软身上穿的是江家私人设计师Nancy的手工定制。
难怪这两个月Nancy总是推脱有别的事忙,原来是帮周软设计衣服。
周软像是没有注意到我毫不友善的眼神,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解释:“太太,我现在是江总的特助,这衣服是江总让人给我做的,他说穿成这样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我听出了周软语气里的炫耀。
但我没有生气。
她的手段太拙劣了,不够看。
不过转念一想,她或许能为我和江屿白的离婚添一把火。
于是我故意激怒她:“那又怎么样?你只是特助,而我,才是名正言顺的江太太,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永远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周软太年轻了。
年轻到因为我的三言两语就气急败坏。
“温以宁,你还不知道吧,我和江总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虽然他现在没有娶我我的想法,但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同意我进江家的门。”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只不过是出生比我高贵,不过据我所知,温家的公司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我调查过你那个弟弟,他就是个草包,继承公司只会加速公司的破产进度。”
“再看看你,一个不被爱的联姻对象,要不是你肚子里怀着江总的孩子,他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周软说了很多。
当然,我一字不漏给她录了下来。
周软见我无动于衷,红着眼眶死死瞪着我。
就在我以为她无计可施的时候,她突然扬起唇角,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温以宁,我知道你的秘密,因为我今天也去医院了。”
周软的话音刚落,江屿白极具压迫性的嗓音响起。
“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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