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刘兰林建军》大亨一定行小说全部章节目录 林默刘兰林建军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第1章“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林默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辣的疼。她没有哭,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是她的父亲,林建军。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逆女!我让你去开家长会,你给我考这点分数回来丢人现眼!”茶几上,

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试卷躺在那里,鲜红的“89”分格外刺眼。

林默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数字上。班级平均分是85,她排在第十名。这个成绩,

不算顶好,也绝不算差。但在父亲林建军的眼里,任何没有达到他期望值的分数,都是原罪。

“说话!哑巴了?”林建军怒吼,唾沫星子喷了林默一脸。林默依旧没有反应。不是不想,

是不能。经验告诉她,在这种时候,任何辩解都只会招来更猛烈的暴力。沉默,

是唯一的选择。果然,她的沉默让林建军的怒火烧得更旺。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试卷,

撕得粉碎。“老子花钱让你读书,不是让你去学校玩的!今天不给你点教训,

你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他转身,从墙角抄起了那根用了多年的皮带。

金属搭扣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林默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是他们家的固定剧目,上演了十几年,从未缺席。就在这时,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厨房门口传来。“建军,别那么大火气,孩子还小。”是妈妈刘兰。

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她将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

仿佛没有看见林建军手里的皮带,也没有看见林默红肿的脸。“小默,这次是考得不太理想,

但爸爸也是为你好。”刘兰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面。

但林默却觉得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林建军看到妻子,火气稍稍降了一些,

但依旧没有放下皮带。“你别护着她!就是被你惯坏的!”刘兰叹了口气,走到林默身边,

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傻孩子,你怎么就不懂你爸爸的心呢?”她的手指很凉,

触碰到林默的头皮,激起一阵战栗。“这个世界上,只有父母是真心为你好。你爸爸打你,

骂你,那都是因为爱你啊。”刘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循循善诱的魔力。“你想想,

外人谁会管你考得好不好?谁会为你考差了生气?”“只有你爸爸,

他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所以你的每一次退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她顿了顿,拿起一块苹果,递到林默嘴边。“他打你,是疼。不打你,

说明他已经对你失望了,不在乎你了。”林默没有张嘴。她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里面充满了慈爱与怜惜。仿佛她正在阐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被打,才是被爱的证明。

你明白吗,小默?”刘兰的笑容依旧温柔。林默的嘴角,也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她笑了。

不是讥讽,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于虔诚的、领悟了什么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刘兰和林建军都愣住了。“你笑什么?”林建军皱眉,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林默没有回答他。她的目光越过父母,落在了客厅角落那个新买的棒球棍上。

那是父亲前几天心血来潮买回来锻炼身体的,锃亮,结实,充满了力量感。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原来是这样。原来,被打,才是被爱的证明。她懂了。她真的懂了。

林建军被她诡异的笑容看得心头发毛,手里的皮带也觉得有些沉重。“你再给我笑一个试试!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刘兰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小默,你别吓妈妈,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林默摇了摇头。她没有傻。她只是,想通了。她缓缓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墙角。客厅里,只剩下她沉稳的脚步声。林建军和刘兰的目光,

都跟随着她的身影。他们看着她走到墙角,看着她弯下腰。然后,他们看着她,

双手捧起了那根崭新的棒球棍。林默转过身,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她一步步走回父亲面前。在林建军惊愕的目光中,她将棒球棍的握柄,恭敬地递了过去。

“爸爸。”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孩童般的纯真。“妈妈说,被打是爱我的证明。

”她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用这个吧,这个,更能证明你爱我。”第2章客厅里的空气,

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林建军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看女儿递过来的棒球棍,

又抬头看看她脸上那灿烂到诡异的笑容,大脑一片空白。刘兰脸上的温和也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慌乱。“小默!你……你胡闹什么!快把东西放下!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林默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眼睛里只有她的父亲。

她又往前递了递手中的棒球棍,姿态虔诚得像是在献上最珍贵的祭品。“爸爸,你拿着呀。

”“皮带太细了,打在身上,爱意都散了。”“这个不一样。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棒球棍光洁的棍身,语气充满了向往。“这个又粗又重,打下来,

每一分力道,都是沉甸甸的爱。”“一定会很疼吧?”“那也一定,是很爱很爱我吧?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扎进林建军和刘兰的心脏。

林建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打过女儿无数次。用手,用皮带,用衣架。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是在行使一个父亲的权力,是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刘兰的那些“爱与证明”的理论,更是为他的暴力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外衣。他打得理直气壮。

可现在,当女儿笑着把更具杀伤力的武器递到他面前,请求他用更重的方式来“爱”她时,

他那套坚不可摧的逻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看着女儿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

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清澈的、近乎狂热的期待。她是在……求他打她?

这个认知让林建军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你……你疯了……”他喃喃道,

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我没疯啊。”林默的笑容依旧纯净。“我只是想通了妈妈说的话。

”她把目光转向刘兰。“妈妈,是你教我的。被打,是爸爸爱我的证明。”“我现在,

只是想要更多的爱而已。”“我做错了吗?”刘兰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用来操控这个家庭的理论,此刻被女儿原封不动地奉还,

变成了一面让她无所遁形的照妖镜。镜子里,是她自己扭曲、恶毒的嘴脸。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是在威胁我们吗!”刘兰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彻底撕下了温柔的伪装。“我没有威胁你们。”林默摇了摇头,语气无辜。“我只是一个,

渴望父爱的孩子。”她再次将棒球棍递到林建军面前,执着得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爸爸,

你快拿着。你打我,证明你爱我。”“你不打我,就是不爱我了。”“就像妈妈说的,

你对我失望了,不在乎我了。”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恐慌。

林-建-军看着那根近在咫尺的棒球棍,只觉得它重如千斤。他不敢接。他怕自己一接过来,

眼前这个笑着的女儿,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或者,他自己会变成一个杀人犯。“滚!

你给我滚!”他猛地推开林默的手,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默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撞在了茶几角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她没有喊疼。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棒球棍,脸上灿烂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让人心惊的失落。“你……不爱我了。”她轻声说,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真的,不爱我了。”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

狠狠砸在林建军的心上。他看着女儿单薄的背影,看着她慢慢滑落在地,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没有哭泣,没有控诉。只有一片死寂。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从她身上褪去了。

林建军的心,猛地一揪。一种陌生的、名为“恐慌”和“愧疚”的情绪,疯狂地啃噬着他。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不是的”。想说“爸爸爱你”。可“爱”这个字,

此刻却变得无比烫嘴。他该怎么说?难道要告诉她,我爱你,所以我用皮带抽你?

那她递过来的棒球棍,他为什么不敢接?他所有的理论,所有的借口,

在女儿那纯粹的、被他亲手扭曲的逻辑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建军……她……”刘兰也慌了,她想上前,却又不敢。眼前的女儿,

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就在这时,林默动了。她缓缓抬起头,

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没有笑,也没有失落。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

她看着惊慌失措的父母,就像在看两个陌生人。然后,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既然不爱了。”“那这个家,我好像,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她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平静得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她没有再看父母一眼,

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她的每一步,都踩在林建军和刘兰的心跳上。“站住!你要去哪儿!

”林建军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林默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去找一个,

有人爱我的地方。”“如果找不到……”她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

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那就去一个,不需要爱的地方。”说完,她的手,

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第3章“咔哒。”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像一声惊雷。

林建军和刘兰同时打了个激灵。“不准走!”林建军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地按住了门。

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他用了最大的力气,吼出这句话,

试图找回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但话一出口,他就感到了心虚。眼前的女儿,

已经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打骂、掌控的木偶了。林默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说:“为什么不准?”“因为我是你老子!”林建-建-军脱口而出。

这是他用了十几年的台词。以往,只要这句话一出,林默就会立刻变得顺从。但今天,

失效了。“老子?”林默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一个连用棒球棍爱我都不敢的‘老子’吗?”林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抽了一个耳光,比他打在女儿脸上的那一巴掌,要响亮百倍。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刘兰见状,赶紧冲上来唱白脸。

她一把抱住林默的胳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小默,我的好女儿,你别这样,

你是在剜妈妈的心啊!”“你爸爸是爱你的,他只是一时气昏了头!”“你跟爸爸道个歉,

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们还是一家人。”她试图把一切拉回她熟悉的轨道。犯错,道歉,原谅,

然后继续她那套“爱”的理论。可惜,轨道已经断了。林默轻轻挣开她的手,力道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道歉?”她终于回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她的母亲。

“我做错了什么,需要道歉?”“是我不该渴望更多的父爱吗?

”“还是我不该把您教给我的真理,付诸实践?”刘兰被她看得步步后退,

仿佛眼前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一个前来讨债的厉鬼。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那你是什么意思?”林默步步紧逼。

“你的意思是,‘被打是爱的证明’这句话,是假的吗?”“你的意思是,

你们十几年来对我做的一切,都是一个谎言吗?”“妈妈,你告诉我,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刘兰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引以为傲的口才,在女儿冰冷的质问下,

溃不成军。是啊,她该怎么回答?如果说是真的,那女儿递上棒球棍的行为,

就是合情合理的。如果说是假的,那她这十几年来扮演的“慈母”角色,

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她亲手编织的、用来困住女儿和丈夫的牢笼,现在,

把她自己也困住了。客厅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像是在为这场家庭闹剧倒计时。林建军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个被妻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又被女儿揭穿了所有伪装的,

可悲又可笑的小丑。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天,是绝对的权威。现在他才明白,

他不过是刘兰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而现在,这把刀,被女儿的微笑,崩出了一个缺口。

“我明白了。”良久,林默轻声说道。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原来,全都是假的。

”她不再看她的父母,重新握住了门把手。这一次,林建军没有再阻止。

他只是无力地靠在门上,看着女儿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茫然。刘兰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林默!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就永远别回来!”“我刘兰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威胁。以往,这句话总能让林默感到恐惧。被抛弃的恐惧。

但今天,林默只是顿了顿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好啊。”轻飘飘的两个字,

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反正,你们的爱,我也要不起了。”门,被“咔哒”一声打开。

外面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林默的头发,也吹散了她在这个家里,最后的一丝留恋。

她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门外的黑暗。“砰!”门被重重地关上。将两个世界,

彻底隔绝。客厅里,林建军和刘兰呆呆地站着,像是两尊没有灵魂的雕像。地上,

那根锃亮的棒球棍,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巨大的讽刺。不知过了多久,

刘兰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瘫坐在地上,捶打着地板。“作孽啊!

我这是养了个什么讨债鬼啊!”“没良心的东西,翅我硬了,就不要爹妈了!

”她的哭声凄厉,充满了委屈和愤怒。林建军没有去安慰她。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突然,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冲向了阳台。他们家住在三楼。他趴在阳台的栏杆上,

疯狂地向下张望。夜色很深,小区的路灯昏黄。他很快就在那片昏黄的光晕里,

找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林默走得很慢,很稳。她没有哭,没有跑,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她就像一个去邻居家串门的客人,散步一样,悠闲地,一步步地,

走出了小区的大门。然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林建军的心,也跟着那个身影,

一起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家,好像真的,被他一巴掌,打散了。

“都怪你!”他猛地回头,冲着客厅里还在哭天抢地的刘兰怒吼。“都是你那些狗屁道理!

”“什么狗屁‘爱’的证明!”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冲着妻子发火。

刘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林建军!你……你敢吼我?

”“我吼你怎么了?”林建军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一步步逼近刘兰,

指着她的鼻子。“我告诉你刘兰,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说完,

他看也不看瘫坐在地上的妻子,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车钥匙,疯了一样冲出了家门。“砰!

”门再次被重重甩上。这一次,屋子里,只剩下刘兰一个人。和那根冰冷的棒球棍。

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听着丈夫跑下楼的脚步声,脸上的悲伤和愤怒,

慢慢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怨毒。“好……好……”她喃喃自语,声音像淬了毒。“一个个的,

都反了天了……”“林默,林建军……”“你们给我等着。

”第4章林默漫无目的地走在深夜的街头。口袋里只有几十块钱的零花钱,

和一部快没电的旧手机。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回学校宿舍?门禁早就过了。找同学?

太晚了,会打扰到别人。她好像,真的无处可去了。冷风吹在脸上,

红肿的脸颊传来一阵阵刺痛。但她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早已被内心的麻木所覆盖。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母亲的那句话——“被打,才是被爱的证明。”多么荒谬,又多么可笑。

可她就是在这个荒谬的逻辑里,活了十几年。她曾经也怀疑过,也痛苦过。

为什么别人的父母,都是温柔的鼓励,而她的父母,却是严厉的苛责和冰冷的皮带?每一次,

当她鼓起勇气提出疑问时,母亲刘兰总会用那套无懈可击的理论,将她的所有困惑都堵回去。

“我们是为你好。”“我们爱你,才会对你严格。”“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感谢我们了。

”久而久之,她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错了?是不是自己太脆弱,太不懂事,

辜负了父母沉甸甸的“爱”?她努力学习,努力听话,努力成为他们眼中的好女儿。她以为,

只要她做得足够好,那些“爱”的证明,就会少一些。可她错了。无论她考第一,

还是考第十,只要有任何一点不符合他们的心意,那根皮带,总会如期而至。

而母亲的“安慰”,也总会随之而来。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无论怎么奔跑,

都逃不出那个名为“家”和“爱”的滚轮。直到今天。当她笑着把棒球棍递给父亲时,

她看到了他们脸上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慌乱。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他们不是不怕。

他们只是习惯了她的顺从和恐惧。当她不再恐惧,当她用他们自己的逻辑,将了他们一军时,

他们那套坚固的理论,就瞬间崩塌了。原来,打破笼子的方法,不是向外冲撞。而是从内部,

瓦解掉它的结构。想到这里,林默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她赢了。

虽然代价是被赶出家门,一无所有。但她终于,从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里,

呼吸到了一丝自由的空气。哪怕这空气,又冷又涩。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然后彻底黑了下去。最后一丝电也耗尽了。她与那个家的最后一点联系,也彻底断了。也好。

林默自嘲地笑了笑,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夜更深了。公园里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感到孤独。

只觉得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她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一个急促的刹车声,在不远处的路边响起。车门被猛地推开。

林-建-军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长椅上那个瘦小的身影。“小默!

”他冲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后怕。他找了快一个小时。

沿着她可能走的每一条路,疯狂地寻找。他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找不到她,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该怎么办。当他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时,提了一路的心,

才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原地。随之而来的,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快疯了!”他冲到林默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跟我回家!”林默没有反抗,只是缓缓抬起头。

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那片红肿愈发明显。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回家?”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一个陌生的单词。“回哪个家?

”“那个用皮带和棒球棍来证明爱我的家吗?”林建军被她的话噎得一窒,抓着她胳膊的手,

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你……别说这些气话了!快跟我回去!外面多危险!”“危险?

”林默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有比那个家更危险的地方吗?”“在外面,

我最多只是遇到坏人。”“在家里,我面对的,是两个用‘爱’的名义,

对我施加了十几年暴力的‘亲人’。”“爸爸,你告诉我,到底哪里,更危险?

”林-建-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女儿平静却字字诛心的脸,第一次感到了无地自容。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说外面危险?他自己,就是对她而言,最大的危险源头。他松开手,

颓然地后退了两步,高大的身躯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佝偻。“小默……是爸爸错了。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女儿说“对不起”。

“以前……是爸爸不对,爸爸不该打你。”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懊悔。林默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一句迟到了十几年的道歉,已经无法抚平那些刻在身体和心上的伤痕。

“你……你跟爸爸回家吧。”林建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乞求。“我们……我们以后好好说,

爸爸保证,再也不动手了。”“保证?”林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讥讽。“你的保证,

值钱吗?”“上一次你这么说,是在我小学五年级,因为你用衣架把我打到发烧。

你抱着我哭,说你再也不会了。”“上上次,是我初二,你因为我早恋的谣言,

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打了我一耳光。后来你跟我道歉,说你太冲动了。”“每一次,你都保证。

每一次,你都食言。”“林先生,你的信用,在我这里,早就破产了。”她叫他“林先生”。

不是“爸爸”。这个称呼,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林建军的心窝。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脸上满是绝望。他发现,他真的,无话可说了。他所有的辩解,在女儿清晰的记忆面前,

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公园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父女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良久,林默再次开口,

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锋利,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你回去吧。”“告诉她,

我不会再回去了。”“你们的爱,太沉重了,我要不起。”说完,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那你去哪儿!”林建军急了,再次拦住她,“你一个女孩子,身上又没钱,你能去哪儿!

”“去哪儿都好。”林默绕开他,继续往前走。“哪怕是去要饭,也比待在那个家里强。

”她的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林建军看着她越走越远,心急如焚。他知道,

这次如果让她走了,可能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情急之下,

他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举动。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小默!”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爸爸求你了!”“你别走!”“爸爸给你跪下了!”林默的脚步,终于停住了。

第5章夜风,吹起林默的衣角。她缓缓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

那个在她记忆里,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暴躁易怒的父亲。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跪在她的面前,乞求她的原谅。这一幕,如果放在一天前,或许会让她心软,会让她感动。

但现在,她的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十几年的伤痛,

不是一次下跪,几滴眼泪,就能抹平的。“你起来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林建军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跪在地上,仰着头,

满脸泪痕地看着她。“小默,你不原谅爸爸,爸爸就不起来!”“爸爸知道错了,真的错了!

”“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肯回家!”他一边说,一边抬手,

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啪!啪!”声音响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林默的眉头,

微微皱了一下。又是这样。又是这种极端的,带着表演性质的忏悔。

和她笑着递上棒球棍的行为,何其相似。只不过,她是为了揭穿谎言。而他,

是为了维持谎言。“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林默冷冷地开口。林建军的动作一顿,

不解地看着她。“你跪在这里,打自己,不是因为你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林默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他内心的动机。“你只是害怕了。

”“你害怕我真的离开这个家,害怕失去对我的控制,害怕你‘父亲’的权威受到挑战。

”“所以你用下跪这种方式,来表演你的‘悔过’,试图用道德绑架我,让我心软,

让我跟你回去。”“林先生,你的套路,和我母亲的,如出一辙。”“只不过,

她用‘爱’来包装暴力。”“而你,用‘忏悔’来包装控制。”林-建-军的脸色,

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裸地暴露在女儿的审视之下。

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我……我没有……”他徒劳地辩解着,

声音却越来越小。因为他知道,女儿说的,全都是对的。他确实害怕了。但让他害怕的,

不仅仅是失去控制。更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失去女儿本身的情感。

这种情感很陌生,让他心慌。“你没有吗?”林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好,我问你。”“如果我今天,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像以前一样,默默忍受了你的打骂。

”“你现在,会在哪里?”林建军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他会在哪里?他会在家里,

喝着妻子递过来的热茶,看着电视,然后心安理得地睡去。或许会有一丝丝的愧疚,

但很快就会被“我是为她好”的念头所取代。他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在寒冷的夜里,

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你看,你答不上来。”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所以,

你的下跪,你的眼泪,你的耳光,都毫无意义。”“它们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让你自己,能心安理得地,继续扮演一个‘爱’我的好父亲。”说完,她不再看他,

转身就走。这一次,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小默!”林建军从地上爬起来,

踉踉跄跄地追上去,再次抓住她的手。“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他急切地辩解着,

声音里充满了慌乱。“爸爸是真的怕了!我怕你出事!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他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那份复杂的情感。最终,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塞到林默手里,又把车钥匙也硬塞给她。

“你……你别走,至少别在今天走。”“你拿着钱,去找个酒店住下,好好冷静一下。

”“车你也会开,想去哪儿散散心都行。”“算爸爸求你了,给我们彼此……都留一点时间,

好不好?”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卑微。林默看着手里厚厚一沓现金和冰冷的车钥匙,

沉默了。她知道,这不是收买。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所能做出的,最后的,

也是最笨拙的挽留。他的确是在表演。但在这场笨拙的表演背后,她也确实看到了一丝,

真实的慌乱和恐惧。或许,人性就是这么复杂。没有纯粹的恶,也没有纯粹的善。

只有在特定情境下,被激发出来的,不同的侧面。“好。”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原谅,也不是妥协。只是,她也需要一个地方,

来安放自己此刻疲惫的身体和混乱的思绪。林建军见她点头,如蒙大赦。

他看着女儿拿着钱和车钥匙,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熟练地发动,掉头,

然后汇入车流。整个过程,她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林建军一个人,

孤零零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公园门口,直到那辆熟悉的车,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夜风吹过,

他才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跪过的膝盖,沾满了灰尘,**辣地疼。

他又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原来,打在自己身上,是这么的疼。他突然想,

那过去的十几年里,女儿该有多疼?一个迟来的念头,像针一样,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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