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永隆十三年,冬。京城的雪下得很大,但我手里的墨还是热的。我叫苏木,
这具身体的主人原本是个落魄秀才,守着一家快要倒闭的“三味书坊”,
最后饿死在了这个寒冬。而现在的我,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前世是娱乐圈让人闻风丧胆的顶级狗仔。穿越过来三天,我搞清楚了两件事:第一,
这个朝代重文轻武,读书人多,那是相当的“卷”;第二,这里的人太单纯了,
单纯到连最基本的“人设”和“营销”都不懂。“东家,真的要印这个吗?
”伙计小六手里捧着一块刚刻好的雕版,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这……这可是宰相府的赵公子啊!要是被查出来,咱们书坊会被拆了的!
”我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小六,
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窥探大人物的隐私更能让人兴奋的了。如果有,
那就是看着高高在上的神坛崩塌。”我接过雕版,指腹划过上面反刻的文字。
那不是四书五经,也不是才子佳人话本。标题用的是我特意加粗的魏碑体,
极具视觉冲击力:《惊!京城第一君子深夜现身烟花柳巷,
怀中女子竟是……》副标题更狠:《独家深扒:赵瑾公子的“神童”光环下,
藏着多少代笔的血泪?》“印。”我放下茶碗,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先印五百份。记住,不要放在书店卖。去找城南的乞丐头子老黄,给他二两银子,
让他在各大茶楼、酒馆门口免费送。送的时候要神秘一点,就说是宫里流出来的秘闻。
”小六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疯子,但他还是抱着雕版去了后院。因为我答应他,
干完这一票,给他涨三倍工钱。赵瑾,当朝宰相赵嵩的独子。在京城百姓眼里,
他是文曲星下凡,三岁识千字,五岁能作诗,十五岁就中了举人。他温润如玉,乐善好施,
是无数深闺少女的梦中情人。但我知道,那是假的。作为一名职业狗仔,
我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穿越第一天,
我就在集市上看到赵瑾的马车撞翻了一个卖菜老农的摊子。这位“君子”连帘子都没掀,
他的家丁反而跳下来把老农踹了一脚,骂他挡道。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有活儿干了。这三天,
我没闲着。我花光了原主最后的一点积蓄,收买了宰相府负责倒夜香的老头,
又在赵瑾常去的“红袖招”蹲了两晚的墙角。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劲爆。赵瑾不仅没有才华,
还是个虐待狂。他在家里养了很多猫狗,不是为了宠,是为了虐杀。
而他那些流传千古的诗词,全是他爹在江南搜罗来的穷书生代写的。天亮了。
《京城周刊》创刊号,正式发售。我裹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棉袍,
坐在京城最大的“悦来茶馆”角落里,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哎,你们听说了吗?
赵公子……那个了!”“哪个了?”“你自己看啊!这上面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赵公子昨晚在红袖招,为了争夺花魁,把人家李员外的儿子给打了!”“不仅如此,
这后面还写着呢,赵公子那首《咏梅》,其实是抄的一个叫王二麻子的穷秀才的!
”“天呐!真的假的?那可是赵公子啊!”“怎么不是真的?你看这细节,
连赵公子**上有个红胎记都写出来了,这要是没见过,能编这么像?”茶馆里炸了锅。
人们交头接耳,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种光芒我太熟悉了,
那是吃瓜群众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五百份报纸,
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半个京城。到了中午,这东西已经从“免费送”变成了“高价求”。
一份原本不值一文钱的纸,被炒到了五十文。舆论的火,烧起来了。下午,宰相府有了动作。
一队家丁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集市,开始收缴报纸,见人就打。他们嘴里喊着:“造谣!
这是造谣!谁敢再传,抓进大牢!”我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蠢。太蠢了。在舆论战里,最忌讳的就是暴力封杀。你越是封杀,百姓就越觉得这是真的,
是“朝廷不让我们知道的真相”。“东家,不好了!”小六气喘吁吁地跑上楼,
“宰相府的人在查源头了!他们抓了几个乞丐,很快就会查到咱们书坊!”“别慌。
”我淡定地给他倒了一杯茶,“底板销毁了吗?”“烧了,连灰都扬了。”“很好。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赵府越是急着捂嘴,
我们就越要让他们把嘴张开。”我从怀里掏出第二份稿子。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连环锤”。如果说第一份报纸只是为了引流,那这一份,
就是为了绝杀。标题:《全城急寻!那个替赵公子写诗的王二麻子,你在哪里?
》内容很简单,我没有继续攻击赵瑾,而是转换了视角,以一个“惜才者”的身份,
呼吁全城百姓寻找那位被埋没的“真才子”王二麻子。并且暗示,
王二麻子可能已经被宰相府灭口了。这招叫“转移矛盾”加“阴谋论”。
百姓们会瞬间脑补出一出“权贵欺压草根、杀人灭口”的大戏。这种同情弱者的心理,
比单纯的仇富更有杀伤力。我让小六带着稿子,从后门溜出去,去找另一家地下印刷作坊。
狡兔三窟,我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当晚,京城流言四起。
有人说亲眼看到赵府后门抬出了一具尸体,有人说听到赵公子在府里发疯砸东西。
赵瑾那“温润如玉”的人设,在一夜之间碎成了渣。第二天早朝。
据说御史台的谏官们手里都拿着一份皱皱巴巴的《京城周刊》,
弹劾宰相教子无方、欺世盗名的折子堆满了御书房。皇帝震怒。不是因为赵瑾嫖娼,
也不是因为他抄袭。而是因为“民怨沸腾”。对于统治者来说,真相不重要,
稳定最重要。一个成了众矢之的的宰相之子,就是最好的弃子。圣旨很快下来了。
赵瑾革去举人功名,禁足三年。宰相赵嵩罚俸一年,闭门思过。虽然没有伤筋动骨,
但对于赵瑾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就是“社死”的威力。在这个名声大于天的时代,
他这辈子算是毁了。我坐在书坊的后院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数着手里刚赚来的银子。
五百两。这是各大茶楼为了买我的“独家授权”送来的定金。“东家,咱们接下来搞谁?
”小六现在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看疯子变成了看神仙。他眼里闪烁着对金钱和权力的渴望。
我把银子收进袖子里,目光看向了那座巍峨的皇宫。那里金碧辉煌,但也藏污纳垢。
“听说,最近宫里的柳贵妃,正在立‘节俭’的人设?”我问。“是啊,
说是为了给灾区祈福,连肉都不吃了。”“呵呵。”我冷笑一声,拿出一支新笔,蘸饱了墨,
“那就帮贵妃娘娘宣传宣传,她那用来洗澡的牛奶,到底是哪来的。”笔尖落在纸上,
晕开一团墨迹。这京城的水,该浑了。宰相公子的事刚平息,
我的“三味书坊”就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穿着常服,
但脚上那双只有宫里才能穿的云头靴暴露了他的身份。他是宫里柳贵妃身边的红人,王公公。
“苏老板,久仰。”王公公捏着兰花指,将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放在我那张破桌子上,
“咱家主子很欣赏你的才华。听说你最近在写《京城周刊》?主子说了,这报纸办得好,
能让百姓知道真相。只是这真相嘛,有时候也得讲究个侧重点。”我收起银子,
脸上的笑容比那银子还真诚:“公公说得是。草民就是个写字的,谁给钱,
笔杆子就往哪边偏。”王公公满意地点点头:“主子最近吃斋念佛,为了给北边的灾民祈福,
连御赐的燕窝都断了。这份慈悲心肠,若是能让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懂。
”我打断他,“下一期头条:《后宫第一善人:柳贵妃为灾民日食一餐,感天动地》。
”送走王公公,小六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东家,你真要给那个妖妃洗白?
我听我在御膳房当差的表哥说,她虽然不吃燕窝,但每天都要用十桶新鲜牛奶洗澡!
那可是十桶啊!北边的灾民连观音土都吃不上了!”我看着手里那锭银子,眼神冷了下来。
“小六,你知道什么是‘捧杀’吗?”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词:牛奶,观音土。
“她想立‘活菩萨’的人设,我就帮她立。只不过,我要让她这个菩萨,坐在火山口上。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急着写稿,而是让小六去做了两件事。第一,
去京城周边的奶牛场,调查最近牛奶的去向和价格。第二,去城门口的流民营,
找几个从北边逃难来的灾民,听他们讲讲老家的情况,最好能带回一点那所谓的“观音土”。
三天后,素材齐了。京城的牛奶价格暴涨了三倍,因为宫里有人大量收购。
而小六带回来的一块灰白色的土块,那是灾民用来充饥的,吃下去肚子会胀得像石头,
最后活活憋死。我铺开纸,开始排版。这一期的《京城周刊》,
我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版面设计——左右对照。左边版面,
标题是王公公想要的:《柳贵妃深宫祈福,缩衣节食感人至深》。内容极尽赞美之词,
描写贵妃如何清瘦,如何心系苍生。右边版面,没有标题,
只有一张巨大的手绘插图(我特意找画师画的)。画面上是几十个巨大的木桶,
里面装着乳白色的液体,正被倒入贵妃的浴池。而插图下方,
是一行加粗的黑字调查报告:《京城奶价疯涨三倍,每日十桶鲜奶流向何处?》再往下,
是另一张插图:一个骨瘦如柴的灾民,手里捧着一块观音土,绝望地张大嘴巴。
配文:《北境无粮,百姓食土,一桶牛奶可活三命》。不需要任何谩骂,不需要任何评论。
这种强烈的视觉和事实对比,就是最锋利的刀。报纸一经发出,京城再次沸腾。这一次,
不仅仅是吃瓜,更是愤怒。“什么活菩萨!原来是用我们的救命钱去洗澡!
”“一边说吃斋,一边浪费粮食!这简直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妖妃!误国妖妃!
”百姓的怒火是压不住的。茶馆里的说书人把这段编成了段子,
大街上的童谣都在唱“牛奶澡,观音土”。皇宫里,皇帝看着那份报纸,脸黑得像锅底。
他虽然宠爱柳贵妃,但他更在乎自己的江山。当“妖妃误国”的帽子扣下来,
甚至隐隐有波及皇权的趋势时,他必须做出切割。当晚,圣旨下。柳贵妃因“奢靡无度,
欺世盗名”,被褫夺封号,降为答应,迁入冷宫。那个来找我的王公公,因为办事不力,
被发配去了辛者库刷马桶。我又赢了。而且这次,我不仅赢了名声,
还发现了一条新的生财之道。因为在报纸的角落里,我夹带了一点“私货”。
那是一个豆腐块大小的广告位:《柳贵妃虽已被贬,但她皮肤白皙的秘密除了牛奶,
还有这个——》《“凝香阁”珍珠粉,平民的价格,贵妃的享受。
》这是我前世玩烂了的“蹭热度”营销。既然柳贵妃是用牛奶洗澡出的名,
那她的皮肤好就是公认的事实。我利用这个热点,反向推销了一款平价护肤品。
效果好得惊人。第二天,“凝香阁”的门槛都被挤破了。京城的姑娘媳妇们一边骂着贵妃,
一边疯狂抢购“贵妃同款平替”。凝香阁的老板娘提着一箱子黄金来到书坊,
哭着要跟我签长期合同。“苏先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我那堆积压了两年的珍珠粉,
一天就卖空了!”我看着那一箱黄金,心中有了更大的盘算。单纯靠卖报纸赚钱太慢了,
而且风险大,容易得罪权贵。但如果是做广告平台,那就是掌握了京城的经济命脉。
我叫来小六,指着地图上京城最繁华的几条街道。“小六,
去把京城最好的绸缎庄、酒楼、当铺的老板都请来。”“告诉他们,
想让自家的招牌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吗?想让门外的队排到城门口吗?
”“《京城周刊》的广告位,开始竞拍了。”从此以后,
我的报纸不再仅仅是一张八卦小报。它是京城的风向标。我说哪家的胭脂好,
哪家就会断货;我说哪家酒楼的菜不新鲜,哪家就会倒闭。我成了京城商界的“隐形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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