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夏朝唯一的储君,楚渊。父皇独宠我一人,朝野上下皆赞我为天命所归。东宫大宴,
父皇却领着一个与我容貌酷似的布衣少年,当众废我太子位。
他说:「朕的亲子流落民间十六载,今日方归。楚渊,你这个赝品,该退位了。」
我被削去宗籍,流放蛮荒。临行前,那归位的「真太子」萧珏,
却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哥,这出戏,还满意吗?」1.紫宸殿内,
金炉暖香,笙歌鼎沸。我,大夏储君楚渊,正举杯向父皇敬酒。他是我最敬爱的父亲,
大夏朝最威严的君主,楚惊鸿。他曾抱着我,指着万里江山图说:「渊儿,这天下,
将来都是你的。」十六年来,他请天下名师教我经史子,寻宗门高手传我武艺。我于他,
是唯一的儿子,是完美的继承人。满朝文武,皆知我圣眷正浓,未来的帝王。我的未婚妻,
太傅之女苏清晏,正含情脉脉地望着我,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我们青梅竹马,即将大婚。
一切都完美得如同画卷。直到殿门大开,寒风灌入,吹乱了这满室的暖香。
父皇的贴身太监王振,领着一个布衣少年走了进来。那少年身形单薄,面容却与我一般无二,
宛如镜中倒影。只是他的眼神,带着一股野生的狼性,与我自幼养成的温润截然不同。
笙歌骤停。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那个少年之间来回逡巡。我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父皇放下酒杯,走下御座,一步步来到那少年面前。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抚摸着少年的脸,
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激动与愧疚。「像,真像……」他喃喃自语,随即转身,目光如刀,
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慈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厌弃。「楚渊。」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你可知罪?」我茫然跪下:「儿臣愚钝,
不知所犯何罪。」父皇冷笑一声,指着那少年,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上。「十六年前,
皇后产后血崩,宫中大乱,朕的亲生皇子被奸人调换。他,萧珏,才是朕的亲生骨肉,
是真正的大夏太子!」他顿了顿,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而你,楚渊,
不过是一个不知来路的野种,一个鸠占鹊巢的赝品!」赝品。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
烫穿了我的耳膜,烙进了我的魂魄。我十六年的人生,我所有的骄傲与努力,
瞬间成了一个笑话。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父皇,那个曾将我高高举过头顶的男人。他的脸上,
只有对另一个儿子的怜爱,和对我的无尽憎恶。仿佛我不是他悉心培养了十六年的储君,
而是一件穿错了的衣服,随时可以丢弃。2.「陛下,不可啊!」太傅苏望,我的准岳丈,
第一个跪了下来,「太子殿下仁孝聪颖,深得民心,岂能因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动摇国本!
」「请陛下三思!」霎时间,以太傅为首的东宫一脉官员,跪倒一片。父皇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扶起萧珏,让他站在自己身边,用一种睥睨的姿态看着我们。「来路不明?王振!」
王振立刻呈上一卷宗,高声宣读。宗卷上详细记录了十六年前那场宫乱,
奶娘如何将真正的皇子带出宫外,又是如何辗转流落,直到最近才被寻回。人证物证俱全,
甚至还有先皇后留下的半块龙凤佩,与萧珏身上的那一半,完美契合。铁证如山。
我看着那半块玉佩,脑中一片空白。我身上,没有任何信物。我的一切,
都来自于父皇的册封。「苏太傅,」父皇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想说,
朕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认不出来吗?」苏太傅伏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不敢再言。
我下意识地看向苏清晏,想从她眼中寻找一丝支持。她却避开了我的目光,
脸色苍白地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丝帕。那一刻,我的心沉了下去。
父皇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朕念你无辜,不取你性命。即日起,削去楚渊宗籍,
废为庶人,流放岭南烟瘴之地,永世不得回京。」没有审判,没有辩解,
只有一道冷酷的圣旨。十六年的父子情分,储君之尊,在「血脉」二字面前,不堪一击。
禁军上前,卸下了我的太子冠冕,剥下了我的四爪蟒袍。我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
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鸟。我看到萧珏,那个新晋的太子,
正用一种悲悯又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死死盯着父皇,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不舍,一丝伪装。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决绝。
「为什么?」我终于忍不住,嘶哑地问出口。父皇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对萧珏温和地说:「珏儿,跟父皇来。从今往后,这紫宸殿,才是你的家。」
他拉着萧珏,从我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父子二人,其乐融融。而我,
成了那个被抛弃的,多余的景物。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3.我被押入了天牢。
曾经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地方,如今成了我的囚笼。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血腥气。
我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父皇那句「赝品」。原来,我所有的一切,
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我的身份,我的尊荣,甚至我与父皇的亲情,都是偷来的。
可笑的是,我这个小偷,竟当了十六年的真。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束光照了进来,
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来人穿着一身崭新的太子蟒袍,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刺痛了我的眼睛。是萧珏。他屏退了狱卒,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哥。」
他蹲在我面前,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冒着热气,「饿了吧?
我让御膳房给你做的,都是你以前爱吃的。」「哥?」我冷笑出声,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我一个庶人,可当不起太子殿下这声称呼。」他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把饭菜摆好,
推到我面前。「我知道你恨我,恨父皇。」他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怜悯,
「其实,我宁愿自己从未被找回来。在外面虽然苦,但活得自在。不像现在,
所有人都盯着我,等着我犯错。」他的话语很真诚,仿佛真的在为我惋惜,
为自己的处境烦恼。若在一天前,我或许会相信他。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我别过头,不去看他,「你赢了,享受你的胜利就好,
何必来我这个失败者面前炫耀?」萧珏沉默了片刻。「我不是来炫耀的。」他轻声说,
「我只是想来送送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我面前。「这是金疮药,
是我在民间用的土方子,效果很好。去岭南的路不好走,你……多保重。」他说完,站起身,
准备离开。我始终没有看他。就在他走到牢门口,即将踏出那道光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整个天牢的光线都从他背后照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用一种极轻,轻到仿佛是我的错觉,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哥,
这出戏,还满意吗?」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我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他。那不是同情,
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带着戏谑的,居高临下的询问。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不是一场意外的认亲,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戏剧!而我,就是那戏台上,最可悲的小丑。
牢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光明。无尽的黑暗中,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血一滴滴落下,混入身下的烂泥。恨意,如毒藤般疯长,瞬间填满了我的四肢百骸。
4.三日后,我被押解出京,前往岭南。没有仪仗,没有告别,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的禁军,
和一辆破旧的囚车。京城的百姓围在街道两旁,对着我指指点点。「看,那就是假太子!」
「啧啧,当了十六年太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打回原形。」「听说他就是个平民百姓的儿子,
真是走了大运,又倒了大霉。」曾经,我策马走过这条街,收获的是百姓的欢呼与爱戴。
如今,我被囚于车中,承受的是他们的鄙夷与唾弃。我闭上眼,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
苏清晏没有来。从我被废的那一刻起,她就消失了。我听狱卒说,苏家已经上奏,
请求解除我与苏清晏的婚约。父皇当场就准了。甚至,还有传言,
苏家有意将苏清晏许配给新太子萧珏。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多么般配。我的心早已麻木,
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囚车行至城门口,忽然停了下来。我掀开车帘的一角,
看到一辆华贵的马车拦住了去路。车帘掀开,露出一张雍容华贵的脸。是当朝皇后,
萧珏的……生母。当然,她也做了我十六年的「母后」。她待我,向来不冷不热,
只维持着表面的母子情分。我一直以为是她天性冷淡,如今想来,
她恐怕早就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走下马车,来到囚车前,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楚渊。」她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本宫……来看看你。」「不敢当,
草民如今只是个流放犯。」我淡淡地回应。她蹙了蹙眉,似乎对我的态度很不满。
「不管怎么说,你也叫了本宫十六年母后。」她递过来一个包裹,「这里面有些衣物和银两,
路上用吧。」我没有接。「皇后娘娘还是留着给新太子做几件新衣吧,他从民间回来,
想必没穿过什么好料子。」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楚渊,
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太子吗?」「我当然知道我不是。」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什么为什么?」她眼神闪躲。「别装了。」
我冷笑,「萧珏已经告诉我了,这是一出戏。你们,父皇,还有他,都是台上的角儿。
只有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嘴唇翕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她将包裹塞给押解的禁军,「到了岭南,安分守己,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说完,
她便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离,与我的囚车背道而驰。
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那团名为「恨」的火焰,越烧越旺。不知道的好?不,
我偏要知道。我会查清楚,这出戏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所有把我当成棋子的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5.前往岭南的路,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押解我的两名禁军,
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一路上对我非打即骂。给我的食物,是馊掉的馒头;给我的水,
是浑浊的泥水。夜晚,他们睡在温暖的帐篷里,而我,只能像狗一样被拴在车轮上,
任由风吹雨淋。我知道,他们想让我在路上「病死」。这样,既能完成某些人的嘱托,
又能免去长途跋涉的辛苦。但我偏不如他们的愿。十六年的太子生涯,
我学的不仅仅是经史子集,还有帝王心术和生存之道。我曾跟着宗门高手在深山里修行,
学会了辨别草药,野外求生。我假装虚弱,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我用磨尖的石头割断了绳索。那两名禁军正在帐篷里喝酒取暖,对外面的风雨声毫无察觉。
我没有杀他们。杀了他们,只会引来更多的追兵。我悄无声息地潜入帐篷,在他们的酒壶里,
加入了一些能让人昏睡数日的草药。然后,我拿走了他们身上所有的干粮、银两,
以及那把象征身份的禁军腰刀。做完这一切,我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从这一刻起,
我不再是待宰的羔羊。我是一匹孤狼,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等待复仇的时机。我没有去岭南。
我知道,那是一条死路。我改变了方向,朝着与岭南相反的西北而去。西北,
是大夏朝最混乱的地带。那里三教九流汇集,官府的控制力极弱,是帝国法律的边缘地带。
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我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用泥土抹花了脸,
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逃难的流民。白天,我混在流民队伍里,毫不起眼。夜晚,我便脱离人群,
独自赶路。半个月后,我来到了一座名为「黑石城」的边陲小镇。
这里是西北最大的黑市交易地,龙蛇混杂,亡命之徒随处可见。城门口的告示栏上,
贴着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通缉令。上面画的,正是我。「伪太子楚渊,罪大恶极,畏罪潜逃。
凡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能擒杀之,赏银千两,封万户侯。」万户侯。
父皇还真是看得起我。为了杀我,竟许下如此重诺。我拉了拉头上的斗笠,压低帽檐,
走进了这座充满罪恶与机遇的城市。我的复仇,将从这里开始。6.黑石城没有律法,
只有拳头。我身无长物,又不想暴露武功,只能在最底层的泥潭里挣扎。我在码头扛过包,
在酒馆当过杂役,也曾为了一个冰冷的馒头,和野狗抢食。尊严,早已被我踩在脚下。
活下去,是我唯一的念头。这天,我在酒馆后巷倒泔水,听到了几个佣兵的谈话。
「听说了吗?『血鸦』商队要招护卫,去北边的雪狼谷送一批货。」「雪狼谷?
那不是狼王的地盘吗?有去无回啊!」「怕什么!这次的酬金可是天价,足足五百两白银!
够咱们兄弟潇洒好几年了。」「血鸦」商队,是西北最大的一支走私商队,背景神秘,
实力雄厚。雪狼谷,我曾在兵法图上见过。那是西北最险峻的一道关隘,地势复杂,
常年盘踞着一支名为「雪狼」的悍匪,首领人称「狼王」,凶狠残暴,
从未有商队能从他的地盘上全身而退。五百两,买一条命。这无疑是一趟死亡之旅。
但对我来说,却是一个机会。我需要钱,需要一个脱离底层,接触到黑石城核心圈子的机会。
我丢下泔水桶,走到了那几个佣兵面前。「这位大哥,请问『血鸦』商队在哪里招人?」
为首的刀疤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身形单薄,衣衫褴褛,眼中满是鄙夷。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去雪狼谷?别被风吹跑了!」同伴们哄堂大笑。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请问,在哪里招人?」
刀疤脸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他撇了撇嘴,
不耐烦地指了指城西的方向:「城西的斗兽场,『血鸦』的大管事在那儿。不过我劝你别去,
他们招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不是你这种小白脸。」我道了声谢,转身就走。身后,
再次传来他们的讥笑声。我没有回头。他们不懂,一个从云端跌入泥潭的人,为了爬出去,
可以有多么不择手段。斗兽场,是黑石城最血腥的地方。人与人斗,人与兽斗。
每天都有无数生命在这里终结,沦为看客们的消遣。我到的时候,
一场人与熊的搏斗刚刚结束。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被黑熊撕成了两半。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看台上,一个穿着锦衣,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
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他就是「血鸦」的大管事,人称「笑面虎」的赵三。
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走到他身边,躬身道:「三爷,今天来应征的,就剩这几个了,
没一个能打的。」赵三瞥了一眼台下几个歪瓜裂枣的应征者,皱了皱眉:「再等一个时辰,
要是还没像样的人来,就把赏金提到六百两。」就在这时,我穿过人群,走到了斗兽场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要应征护卫。」我看着看台上的赵三,平静地说道。
7.赵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抚掌大笑起来。「小子,
你知道我们去的是什么地方吗?」「雪狼谷。」「你知道我们招的是什么人吗?」
「能活着回来的人。」我的回答让赵三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我。
「有点意思。」他摸着山羊胡,「可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这张嘴?」「凭这个。」
我走到那头刚刚饱餐一顿,正在舔舐爪子的黑熊面前。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那黑熊足有一人高,铜铃大的眼睛闪着凶光,闻到了我身上新鲜的血肉气息,它人立而起,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赵三的眼睛亮了。「好小子,有胆色!
你要是能在这畜生手下活过一炷香,别说五百两,我给你一千两!」他话音刚落,
黑熊便猛地向我扑来。腥风扑面,巨大的熊掌带着千钧之力,要将我拍成肉泥。我没有躲。
在熊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我身体一矮,从它腋下滑了过去。同时,
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地上捡来的,被鲜血浸透的兽骨。那是我在场边观察时,
就计算好了一切。黑熊一击落空,愤怒地转身。我却已经绕到了它的身后。
我所有的武功修为都来自于宫中大内,招式精妙,讲究一击制胜。但我不能暴露。所以,
我用的,是最低劣,最原始的打法。躲闪,骚扰,消耗它的体力。在看客眼中,我狼狈不堪,
像一只被猫戏耍的老鼠,有好几次都险些被熊掌拍中。赵三的眉头越皱越紧,
眼中流露出失望。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一个机会。猛兽的弱点,往往不是眼睛,
不是咽喉,而是更隐蔽的地方。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黑熊的耐心也耗尽了,
它变得愈发狂躁,攻击毫无章法。就是现在!在它再一次猛扑过来时,我没有再躲。
我迎了上去,在即将与它相撞的瞬间,猛地将手中的兽骨,
狠狠刺入了它后腿关节的缝隙之中!「嗷——!」黑熊发出凄厉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我没有停下,翻身骑在它的脖子上,用尽全身力气,
将那根尖锐的兽骨,从它的耳孔,贯入了它的大脑。整个斗兽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高效的猎杀方式惊呆了。我从黑熊的尸体上滑落,
浑身沾满了温热的熊血。我走到看台下,抬头看着早已惊得站起来的赵三。「现在,
我有资格了吗?」赵三的眼中,再无半点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欣赏与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有!不但有,从现在起,你就是这支护卫队的头领!
我给你一千两,不,两千两!只要你能把货,安全送到雪狼谷!」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成交。」8.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阿九。
因为我在家中排行第九,这是我那从未谋面的,真正的家人告诉我的。当然,
他们在我出生不久后就死于一场「意外」的瘟疫。如今想来,那场瘟疫,恐怕也并非意外。
在赵三的支持下,我很快拉起了一支三十人的护卫队。这些人都是黑石城的亡命徒,
桀骜不驯。他们看我年轻,又是个外来者,根本不服管教。队伍出发的第一天,
就有人给我下马威。副头领,是一个叫「铁牛」的壮汉,据说能力举千斤,
是上一任护卫头领的亲信。「阿九兄弟,」他皮笑肉不笑地走到我面前,
「兄弟们赶了一天路,都累了。这扎营放哨的活儿,是不是该您这个头领,亲力亲劳啊?」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是啊,头领,您可得做好表率。」他们想看我出丑。我环视一圈,
看着他们戏谑的眼神,心中一片平静。我知道,在黑石城这种地方,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必须比他们更狠,更强。「你说得对。」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铁牛,「不过,我刚来,
对扎营的规矩不懂。不如,你来教教我?」铁牛一愣,随即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好说!
看好了!」他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枯树前,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竟硬生生将那棵树连根拔起!「看到了吗?这叫力气!」他将树干重重砸在地上,
挑衅地看着我。护卫们发出一阵喝彩。我笑了笑,走到那棵树旁。我没有去拔另一棵树。
我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坚硬的树干,轻轻一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我的两根手指,就像**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没入了树干之中。喝彩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指。我缓缓抽出手指,树干上,
留下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圆孔。「这叫,巧劲。」我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脸色煞白的铁牛,
「现在,你还想教我什么?」铁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上满是冷汗。
「九……九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吧!」其他人也纷纷低下头,
再不敢有半分不敬。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火堆旁坐下。「半个时辰内,安营扎寨,
布好双重岗哨。做不到的,自己去跟狼王谈心。」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无人敢不从。很快,一座井然有序的营地便拔地而起。我看着跳动的火焰,
心中没有半分得意。我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雪狼谷等着我。
而我更好奇的是,这批让「血鸦」商队不惜血本也要送达的货物,到底是什么?
赵三对我讳莫如深,只说关系到整个西北的未来。越是神秘,越说明其价值。
而有价值的东西,往往伴随着无尽的杀机。9.队伍行进了七天,终于进入了雪狼谷的范围。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所有人都变得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九爷,
前面好像有情况。」铁牛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的一个拐角。我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我没有派人去探查。在这种地方,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陷阱。我翻身下马,独自一人,
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旁边的一处峭壁。我的身手轻盈得像一只壁虎,
很快便爬到了一个可以俯瞰整个拐角的位置。拐角后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从服饰上看,是另一支商队的护卫。他们的死状极惨,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致命伤,
都在喉咙。是狼。或者说,是像狼一样的人。尸体周围,散落着一些货物,
大多是丝绸和瓷器,但都完好无损。雪狼匪不劫财。他们只杀人。我心中一动,
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除了商队留下的车辙和脚印,还有一些极其轻微的印记,
像是某种野兽的爪印,但比寻常的狼爪要大得多。我回到队伍里,将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众人。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是狼王的『狼崽子』们干的!」一个老佣兵颤抖着说,
「传说狼王手下有一队亲兵,从小用狼奶养大,与狼群一同捕猎,凶残无比!」
队伍中开始出现骚动,有人已经萌生了退意。「怕什么!」铁牛大喝一声,「咱们这么多人,
还怕他一群畜生不成?」话虽如此,但他握着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我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行囊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我在路上准备的。一包用油纸包好的,
刺鼻的粉末。「把这个,洒在每一辆货车的车轮上,还有每一匹马的马蹄上。」
我将油纸包递给铁牛。「九爷,这是什么?」「狼不喜欢的气味。」
这是我从一本宫中禁书里看到的偏方。用几种特殊的草药混合,可以有效地驱赶野兽。
虽然不知道对雪狼匪的「狼崽子」有没有用,但聊胜于无。做完这一切,
我下令队伍继续前进。这一次,我让所有人弃马步行,将马匹集中在队伍中央,
由货车围成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型。「所有人,兵器出鞘。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都不许慌乱。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我的声音,让惶恐的众人,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们缓缓通过了那个死亡拐角。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仿佛那些杀手,从未来过。就在众人以为已经安全,
稍微松懈的瞬间。「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嚎,从山谷深处传来。紧接着,
四面八方的山壁上,亮起了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10.狼群!数不清的雪狼,从峭壁上,
从阴影里,如潮水般涌了出来。它们的身形比普通的狼要大上一圈,毛色纯白,
与冰雪融为一体。在狼群之后,出现了几十个**着上身,浑身刺满狼头纹身的男人。
他们手持利爪,眼神凶狠,行动间充满了野兽的敏捷与暴戾。他们就是狼王的「狼崽子」。
护卫们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聚拢在一起,背靠着货车,组成了防御圆阵。「别慌!
稳住阵脚!」铁牛嘶吼着,给自己和同伴们打气。狼群和「狼崽子」们并没有立刻进攻。
他们只是将我们团团围住,用冰冷的眼神,打量着我们这些猎物。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
从狼群中走了出来。他身上披着一张完整的狼皮,脸上画着狰狞的油彩,
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骨刃。他就是雪狼谷的主人,狼王。「血鸦的人?」狼王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胆子不小,竟敢踏进我的地盘。」我从人群中走出,
直面狼王。「我们无意冒犯,只是借道送货。还请狼王行个方便。」狼王咧嘴一笑,
露出满口黄牙。「方便?可以啊。」他用骨刃指了指我们护送的货车,「把东西留下,你们,
滚。」「这恐怕不行。」我摇了摇头,「我们接了任务,就要把货送到。」
「那就是没得谈了?」狼王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有得谈。」我看着他,「我知道,
狼王从不劫财。你想要的,不是这些货物。」狼王的眼神微微一变。「哦?那你说,
我想要什么?」「你想要……」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一个交代。」三个月前,
一支打着「血鸦」旗号的商队,在雪狼谷屠杀了一个属于狼王的部落,
抢走了他们世代守护的圣物。这件事,整个西北的黑道都知道。但所有人都以为是「血鸦」
做的。只有我知道,不是。因为那段时间,赵三一直在黑石城,从未离开。这是个嫁祸。
有人想挑起「血鸦」和雪狼谷的战争,好坐收渔翁之利。「看来,你不是个普通的护卫。」
狼王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都知道些什么?」「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我知道,屠你部落的人,不是『血鸦』。他们用的是关外的手法,
兵器是北燕的制式弯刀。」狼王的瞳孔猛地一缩。「你凭什么这么说?」「就凭,
我也在找他们。」我撩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一道伤疤。那是在逃亡路上,
被一伙神秘人追杀时留下的。他们用的,就是北燕的弯刀。我一直在追查他们的来历。
我发现,这伙人与三个月前血洗狼王部落的,是同一伙人。他们背后,有一个共同的主子。
一个,我也想找到的人。狼王沉默了。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半晌,
他挥了挥手。围困我们的狼群和「狼崽子」们,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山壁的阴影中。
「把货带上,跟我来。」狼王转身,朝着山谷深处走去。我知道,我赌对了。
11.狼王的老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内篝火熊熊,四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图腾。
这里不像匪寨,更像一个原始部落的祭祀之地。狼王让我的人在洞外等候,
只带了我一个人进去。他屏退了左右,偌大的溶洞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你到底是谁?」
狼王开门见山。「一个想复仇的人。」我没有隐瞒我的目的。「为了什么?」
「为了我被窃取的人生。」我将我的身份,以及如何被废,如何被追杀,简略地告诉了他。
当然,我隐去了关于萧珏的那句「这出戏,还满意吗」。这是我最大的底牌,不能轻易示人。
狼王听完,久久不语。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同情,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看来,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他沉声说。「没错。」我点了点头,「那伙嫁祸『血鸦』,屠你部落,
又追杀我的人,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大夏朝堂。」「朝堂?」狼王皱起了眉,
「我雪狼谷与世无争,朝堂为何要对付我?」「因为你部落守护的圣物。」我看着他,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狼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用兽皮包裹的东西。
他一层层打开,露出一块残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古老而神秘。
「这是我们部落世代守护的『神谕石板』。」狼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传说,
上面记载着关于『天神』的秘密。」天神?我心中一动,
想起了萧珏那句关于「appeasingthesky」的呢喃。难道,
这之间有什么联系?「这石板,不完整。」我指着石板的缺口。「没错。」狼王叹了口气,
「另一半,在三个月前,被那伙人抢走了。他们似乎知道这石板的秘密,指名道姓地要它。」
「他们抢走石板后,去了哪里?」「北边。」狼王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派人追查过,
他们一路向北,最后消失在与北燕接壤的『陨神山脉』。」陨神山脉。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血鸦』送的这批货,到底是什么了吧?」狼王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大管事赵三没说,只说关系到整个西北的未来。」「哼,
又是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狼王冷笑一声,「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我没有反对。
我也很好奇。我们来到洞外,当着所有人的面,我亲手撬开了一个装货的箱子。箱子里,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只有一样东西。一个巨大的,被冰封在水晶棺中的……心脏。
那心脏足有牛犊大小,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玄奥的纹路。最诡异的是,它还在跳动。
「咚……咚……咚……」沉稳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水晶棺中散发出来,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狼王在内,
都感到一阵心悸,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这……这是……」狼王瞪大了眼睛,
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死死地盯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我曾在皇家最机密的典籍中,
看到过关于它的记载。那是开朝太祖,斩杀了一位从天外降临的「邪神」后,
留下的唯一遗物。神之心。12.「你们……你们要把它送到哪里去?」
狼王的声音都在颤抖。「陨神山脉。」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抢走半块神谕石板的神秘人,他们去了陨神山脉。「血鸦」商队,要将这颗神之心,
送到陨神山脉。这两件事,绝非巧合。有人在陨神山脉,策划着一个惊天的阴谋。这个阴谋,
需要神谕石板,也需要这颗神之心。「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狼王的情绪激动起来,
「这颗心脏里,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一旦被释放,整个西北,甚至整个大夏,
都将生灵涂炭!」「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我看着他。狼王深吸一口气,
指着他部落溶洞里的壁画。「我们部落,就是当年追随太祖斩杀邪神的先民后裔。
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护关于邪神的秘密,阻止它复活。」我看向那些壁画。
上面描绘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与一个浑身燃烧着黑炎的怪物,
在大地上搏杀。最终,巨人用一把贯穿天地的长剑,刺穿了怪物的心脏。
但怪物的身体虽然毁灭,它的力量却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无尽的诅咒,笼罩着这片大地。
太祖为了镇压这股力量,将邪神的心脏封印,并分为三份,藏于大夏三处绝地。其中一份,
由狼王的祖先负责看守。另一份,则被皇家供奉在祖庙深处。
至于第三份……典籍中没有记载。「三个月前,他们抢走了石板。现在,
他们又要得到神之心。」狼王眼中满是忧虑,「他们想复活邪神!」「是谁?」我追问,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狼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他们能驱使北燕的武士,
又能从大夏皇宫里偷出神之心,其势力之大,难以想象。」从皇宫里偷出?我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这颗神之心,不是偷出来的。而是被「送」出来的。父皇……楚惊鸿!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知这东西的危险,为什么还要把它送到陨身山脉?一个可怕的念头,
在我脑中形成。那场废黜我的大戏,那场认亲的闹剧,难道不仅仅是为了巩固皇权,
清洗朝堂?难道,这一切,都与复活邪神有关?我,楚渊,这个「假太子」,在这场阴谋中,
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阿九,你打算怎么办?」狼王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又看了看西北方,陨神山脉的方向。「继续送。」「什么?」
狼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疯了?你要帮他们复活邪神?」「不。」我摇了摇头,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导演这出戏。而且……」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我从不相信,神是杀不死的。」太祖能斩他一次。我,楚渊,
就能斩他第二次。13.狼王最终还是被我说服了。他不仅同意放行,
还派出了他最精锐的五十名「狼崽子」,由他亲自带队,与我们一同前往陨神山脉。
用他的话说:「我不能让祖先的努力白费。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在那邪神复活的瞬间,
与它同归于尽。」我对此不置可否。队伍再次壮大,我们的目的地也变得明确。一路上,
我们再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仿佛那幕后的黑手,已经笃定我们会把「神之心」乖乖送到。
越是这样,我心中越是不安。陨神山脉,位于大夏和北燕的交界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雪山。
这里终年被风雪覆盖,人迹罕至。传说,这里是神的陨落之地,
山脉中充满了诡异而强大的能量场,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迷失心智,
最终冻死在冰天雪地里。我们到达山脉脚下时,天色已晚。安营扎寨后,我独自一人,
来到了与赵三约定的交货地点——一处被冰雪覆盖的祭坛。祭坛上,已经有一个人影在等候。
是赵三。他身边没有带任何护卫。「九爷,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看到我,
赵三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容。「货,我带来了。」我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车队,
「我的酬金呢?」「好说,好说。」赵三拍了拍手。黑暗中,走出了两个抬着箱子的大汉。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足足四千两黄金。
赵三笑道:「这是两千两白银的十倍。九爷,我们老板非常欣赏你,
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你们老板是谁?」我盯着他的眼睛。「这个,
九爷就没必要知道了。」赵三打了个哈哈,「我们只管做事,不问来路。」「是吗?」
我冷笑一声,「那如果,我要的不是金子呢?」赵三的笑容僵住了。「九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见你们老板。」我的语气不容置疑,「或者,你告诉我,你们把神之心送到这里,
到底想做什么。」赵三的脸色沉了下来。「阿九,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拿了钱,走人,
对你我都有好处。」「如果我偏要管呢?」「那你就走不了了。」赵三的话音刚落,
祭坛周围的雪地里,突然冒出了上百个黑衣人。他们手持利刃,将我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安分的人。」赵三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只可惜,你太自大了。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对抗我们整个『血鸦』?」我环视四周,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谁说,我是一个人?」我的话音刚落。「嗷呜——!」狼嚎声,此起彼伏。
狼王带着他的「狼崽子」和雪狼群,从黑暗中现身。我手下的那三十名亡命徒,
也早已在铁牛的带领下,占据了有利地形
我为大夏储君,爹却说我是假的,真太子归位,我被流放新书萧珏在线阅读 女王不服输小说全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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