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侯府一夜倾铅灰色的天,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不过一个时辰,
整个承恩侯府便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琉璃瓦,朱漆柱,都失了本来的颜色。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府邸,今日却安静的诡异。唯有寒风卷着雪粒子,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庭院,
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苏晚卿跪在冰冷的雪地里,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风雪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冻得她浑身发抖。她身后,是跪了一地的女眷和仆人,哭泣声,抽噎声,混杂在一起,
搅得人心烦意乱。侯府的大门敞开着,一队队身穿铠甲的禁军面无表情的从府内进出,
将一箱箱贴着封条的财物搬运出去。那些箱子里,曾装着她最喜欢的珠宝首饰,
装着母亲珍藏的古玩字画,装着父亲引以为傲的满屋藏书。而现在,它们都有了新的主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尖细的嗓音划破了风雪,传旨的太监展开了明黄色的圣旨,
脸上带着惯有的倨傲。“承恩侯苏哲,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罪大恶极。着,革去爵位,
抄没家产。苏氏一族男丁,年十六以上者,皆斩立决。女眷,没入教坊司。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苏晚卿的心里。父亲,死了。兄长,死了。
苏家,没了。而她,苏家金尊玉贵的嫡长女,即将被送入那个全京城最**的地方,教坊司。
那是一个比地狱更可怕的所在,是所有罪臣女眷的噩梦。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未来的命运。
从此以后,再没有侯府千金苏晚卿,只有一个任人摆布,以色侍人的官妓。
周围的哭声更大了,母亲当场就晕了过去,被几个嬷嬷手忙脚乱的掐着人中。唯有苏晚卿,
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她只是静静的跪着,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株雪中孤傲的寒梅,脆弱,
却不肯弯折。她看着那个传旨的太监,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军,看着府门外探头探脑,
窃窃私语的邻里。原来,这就是世态炎凉。一夜之间,云端跌落泥沼。
她曾经以为的天长地久,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苏姑娘,请吧。
”一个禁军头领模样的人走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眼神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垂涎。
这样绝色的美人,进了教坊司,不知会便宜了哪个达官显贵。苏晚卿缓缓抬起头。
那张素日里明媚动人的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她只是看着他,平静的开口。
“我母亲身体不好,能否……容我为她寻件厚实的衣裳?”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冷冷的,
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禁军头领愣了一下。他见过太多家破人亡的场景,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女,哪个不是哭得死去活来,丑态百出。像苏晚卿这般冷静的,
还是头一个。或许是她眼中的镇定震慑了他,又或许是那份美丽让人心生不忍。
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快去快回。”苏晚卿没有多言,起身朝着母亲的卧房走去。
她走的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只是那背影,
看起来单薄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卧房里早已被翻得一片狼藉,
名贵的衣物首饰被扔的到处都是。苏晚卿像是没看见一般,径直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出了一件半旧的狐裘。这是母亲嫁过来时,外祖母送给她的,
母亲一直视若珍宝,舍不得穿。她抱着狐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再见了。我的家。当苏晚卿重新回到院子里时,
所有女眷都已经被粗鲁的禁军赶上了囚车。母亲也被人扶着,摇摇欲坠的站在车边。
“卿儿……”母亲看到她,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苏晚卿快步走上前,将狐裘披在母亲身上,
替她仔细的系好带子。“娘,您别怕,有女儿在。”她轻声安慰着,声音依旧平静,
却让母亲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时辰不早了,上车!”禁军在一旁不耐烦的催促。
苏晚卿扶着母亲,艰难的爬上了囚车。车厢里挤满了人,昔日里注重仪表的夫人们**们,
此刻都发丝凌乱,狼狈不堪。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她们曾经拥有的一切。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驶离了侯府。苏晚卿掀开车帘的一角,最后望了一眼。
那块写着“承恩侯府”的牌匾,已经被禁军摘下,随意的扔在了雪地里。朱红的大门上,
贴着刺眼的封条。家,真的没了。大雪还在下,似乎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与肮脏,
都掩埋干净。第二章:教坊司的“贵人”囚车在雪地里行驶,车轮碾过积雪,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曾经金尊玉贵的夫人们和**们,此刻都像被拔了毛的雀鸟,挤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空气里混杂着恐惧和绝望的味道,令人窒息。苏晚卿靠在车壁上,将母亲紧紧搂在怀里。
母亲的身体冰冷,一直在无声的流泪。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希望能传递一丝暖意。不知过了多久,囚车猛地停下。“都下来!”粗暴的喝骂声传来,
车门被“哐当”一声拉开。刺眼的火光和冰冷的风雪一同涌入。女眷们被推搡着,
连滚带爬的下了车。苏晚卿扶着虚弱的母亲,最后一个走下来。眼前是一座朱漆大门,
门上高悬着两个烫金大字:教坊司。门口挂着一排大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曳,
投下诡异的红光。门内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和女人的调笑声,像是另一个世界。可这靡靡之音,
听在苏家女眷的耳中,却比索命的梵音还要可怖。一个体态丰腴,
脸上搽着厚厚脂粉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华贵的锦缎,头上插着金钗步摇,
见到押送的禁军,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哟,张统领,辛苦了。大雪天的,
又送‘新人’来了?”那被称作张统领的禁军头领面无表情的递上一份文书。“琴妈妈,
人交给你了,都是前承恩侯府的。”被称作琴妈妈的女人接过文书,
眼神在跪倒一片的女眷身上扫过,就像在打量货物。当她的目光落在苏晚卿身上时,
停留了片刻。“都是些娇滴滴的贵人,进了我这儿,可得好好**。”琴妈妈掩嘴一笑,
声音尖锐。她挥了挥手,身后立刻涌出几个健壮的仆妇,将女眷们朝着院内赶去。
苏家的女人们哭喊着,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娘!
”苏晚卿眼看着母亲被两个仆妇粗鲁的架走,心头一紧,想跟上去。“你站住。
”琴妈妈拦住了她。苏晚卿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这个女人。琴妈妈围着她转了一圈,
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脸蛋。“啧啧,真是个美人胚子。这身段,这脸蛋,
将来必定是我教坊司的头牌。”她的语气带着赞叹,眼神却充满了算计。“进了这里,
就得守这里的规矩。忘了你以前的身份,也忘了你的名字。”琴妈妈拍了拍她的脸,
力道不轻。“从今往后,你就叫‘梦卿’。记住了吗?”苏晚”卿”字,是父亲为她取的,
如今却被这个地方如此玷污。苏晚卿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冰冷的死水。琴妈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性子还挺烈。不过没关系,到了我手里,再烈的马儿也得被驯服。
”她冷哼一声,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夜空。
“摄政王驾到!”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琴妈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提着裙摆,连滚带爬的扑到门口,跪伏在地。
“奴婢……奴婢恭迎王爷!”一个身着墨色麒麟纹大氅的男人,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
踏雪而入。他身形高大,面容俊美,一双凤眸深不见底,带着天生的威压。雪花落在他肩头,
为他平添了几分冷冽。正是当朝摄政王,萧觉。那个只用一道命令,
就将承恩侯府推入深渊的男人。苏晚卿站在原地,没有跪。她就那么直直的站着,
看着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一步步朝她走来。仇恨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烧。
萧觉似乎没注意到院中还站着一个人,他径直往里走,目光并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直到,
他经过苏晚卿的身边。他停下了脚步。整个教坊司的院子,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琴妈妈,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像筛糠。萧觉缓缓侧过头,
目光终于落在了苏晚卿身上。他的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利剑,似乎能穿透人的骨髓。
苏晚卿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这张脸,她化成灰也认得。三年前的上元灯节,
她偷偷溜出府玩,在人群中与家人走散。是这个男人,将她从拥挤的人潮中解救出来,
还亲手为她买了一盏兔子灯。那时她以为,他是踏月而来的神君。现在她知道,
他是索命的阎罗。“你不跪?”萧觉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不带一丝温度。
苏-晚-卿三个字,几乎要从牙缝中挤出。但她知道,她不能。她身后是整个苏家的女眷,
任何一丝冲动,都可能给她们带来灭顶之灾。她缓缓的,屈下了双膝。每一个动作,
都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和所有的尊严。“罪臣之女,苏晚卿,参见摄政王。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寂静的雪夜里。萧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苏哲的女儿,果然有几分他的风骨。”他弯下腰,用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挑起她的下巴,
强迫她抬头。“只可惜,风骨这东西,在这吃人的地方,一文不值。”他的指尖冰冷,
眼神更是冰冷。苏晚卿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萧觉仿佛很满意她的眼神。
他松开手,站直了身体。“琴妈妈。”“奴婢在!奴婢在!”琴妈妈慌忙应声。“这个人,
本王留下了。”萧觉淡淡的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找个干净的院子,
好生‘伺候’着。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准碰她。”琴妈妈愣住了,随即大喜过望。“是!
是!奴婢遵命!奴婢一定把这位……姑娘,伺候的妥妥当当!”这位姑娘,
成了整个教坊司独一份的“贵人”。萧觉没再看苏晚卿一眼,转身走进了内院。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院子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缓和。所有人看向苏晚卿的眼神,都变了。
有嫉妒,有鄙夷,有幸灾乐祸。琴妈妈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走到苏晚卿面前。
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哎哟,我的好姑娘,快起来,
地上凉。”她亲自扶起苏晚卿,又替她拍了拍身上的雪。“您可真是好福气,
能得了王爷的青睐。以后在这教坊司,可没人敢欺负您了。”苏晚卿推开她的手,神情冷漠。
这福气,她宁可不要。琴妈妈也不恼,依旧笑意盈盈。“来人,快带姑娘去‘静心阁’歇着。
再找两个机灵的丫头过去伺候。”“是。”立刻有两个仆妇上前,
对苏晚卿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苏晚卿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被带走的方向,
心中一阵刺痛。她现在,连陪在母亲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被带到了一处偏僻而雅致的小院。院里种着几枝翠竹,在雪中更显清幽。
屋内的陈设虽然简单,却干净整洁,甚至还燃着一炉熏香。与刚才那个关押着所有女眷,
充满恶臭的大通铺相比,这里简直是天堂。但苏晚卿知道,这是另一个更华丽的牢笼。
仆妇退了出去,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苏晚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
大雪依旧纷纷扬扬,似乎没有停歇的迹象。那座囚禁了她的牢笼,很快就会被白雪覆盖,
找不到一丝痕迹。就像她的家一样。她成了摄政王一个人的玩物。
一颗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冰冷的恨意,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苏晚卿缓缓握紧了拳头。
活下去。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活下去。活到,能亲手向那个男人复仇的那一天。
第三章:王爷的“金丝雀”静心阁。名字倒是雅致。但这方小小的院落,于苏晚卿而言,
不过是一座更为精致的牢笼。自从那夜被带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三天。一日三餐,
都有人准时送来,菜品丰盛,甚至还有她过去最喜欢的几样点心。衣裳被褥,
也都是上好的锦缎,柔软舒适。两个名唤如云和如玉的侍女,时刻守在门外,话不多,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像两尊没有感情的木偶。除了不能踏出这个院子,她的待遇,
比在侯府时,竟差不了多少。可这份“优待”,却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这里越是温暖舒适,她就越是心如刀绞。她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不知道苏家其余的女眷,
正在那个肮脏的地方,遭受着怎样的折磨。她吃着精致的饭菜,
她们是不是在啃食发霉的馒头?她睡着温暖的床铺,
她们是不是在冰冷潮湿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这份安逸,是用她们的苦难换来的。
是萧觉施舍的,带着羞辱的怜悯。“姑娘,该用膳了。”侍女如云端着托盘进来,
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苏晚卿坐在窗边,一动不动,
目光没有焦距的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梅树。“我不饿。”她声音沙哑。
如云将筷子递到她面前,语气没有起伏:“王爷吩咐,您必须按时用膳。”又是王爷。
这三个字,是这世上最恶毒的咒语。苏晚卿缓缓转过头,看着桌上的饭菜。有那么一瞬间,
她想把这一切都掀翻在地。可她不能。她想起了母亲苍白的面容,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嘱托。
活下去。她要活下去。她拿起筷子,面无表情的开始吃饭,
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饭菜很香,可吃到嘴里,却比黄连还要苦。
她强迫自己咽下每一口,任由那股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夜色渐深。屋内的烛火摇曳,
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孤单而落寞。外面很安静,
只能听到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她以为今夜也会和前几晚一样,在无尽的等待和煎熬中度过。
直到,那串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股寒气裹挟着龙涎香的冷冽气息,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苏晚卿的身体一僵。她没有回头,
却知道来人是谁。萧觉遣退了侍女,独自走了进来。他脱下沾染了雪气的墨色大氅,
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径直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整个过程,
他没有看苏晚卿一眼,仿佛她只是屋子里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只有他喝茶时,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看来,这雀笼还算合身。”许久,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苏晚卿缓缓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才让她没有失控。她慢慢的转过身,抬起头,
迎上他的目光。“为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压抑的恨意。
“为什么要这么对苏家?我父亲对朝廷忠心耿耿,何来谋反一说!
”萧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放下茶杯,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忠心耿耿?
”他嗤笑一声。“苏晚卿,你父亲的罪证,铁证如山。你以为,这京城里,有谁是干净的?
”他的眼神幽深,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能将人吸进去。苏晚卿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她不信。
她不信那个将家国大义刻在骨子里的父亲,会是通敌叛国的罪人。“是!你!
”她死死盯着他。“是你陷害他!是你为了你手中的权力,不择手段!”“是又如何?
”萧觉忽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的极低,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你又能如何?
恨我吗?”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你应该恨你自己。恨你姓苏,
恨你是苏哲的女儿。”他的话,像一把刀,将她最后的坚强,片片凌迟。
苏晚卿的眼中终于涌上了泪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无力。滔天的恨意堵在胸口,
却找不到任何出口。她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既定的命运。
看到她眼中的水光,萧觉似乎很满意。他喜欢看她这副脆弱又倔强的模样。
像一株在风雪中挣扎的红梅,美丽,又惹人摧折。他直起身,重新拉开距离,
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本王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弹首曲子来听听。
”他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姿态闲适,仿佛真的是来听曲的。苏晚卿没有动。
让她为自己的仇人抚琴?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萧觉也不催促,
只是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那声音,像是催命的鼓点,
一下下敲在苏晚-卿-的心上。见她久久不动,萧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怎么?
本王的话,你听不懂?”“你既然把我留在这里,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玩物。那你就该知道,
玩物,也是有脾气的。”苏晚卿冷冷的回应。萧觉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她面前。“脾气?”他笑了,笑容里却尽是冰冷。“苏晚卿,
你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他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谈脾气?”下颌传来的剧痛,
让苏晚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可她依旧没有求饶,只是用那双淬了恨意的眸子,
死死的瞪着他。就在两人对峙,气氛僵到极点时。一个侍卫忽然在门外禀报。“王爷,
宫里来信。”萧觉松开手,接过侍卫递上的密信。苏晚卿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下巴,
剧烈的咳嗽起来。萧觉看完信,神色未变,只是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重新看向苏晚卿,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本王差点忘了告诉你。”他踱回桌边,
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你母亲病了。病的很重。教坊司的郎中,
医术可不怎么高明。”一句话,让苏晚卿如坠冰窖。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本王说,”萧觉抬起眼,一字一句的重复道,“你母亲快死了。她的命,
现在攥在你的手里。”苏晚卿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倔强,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她冲到他面前,第一次在他的面前,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求你……求你救救她!我求你!”“救她?”萧觉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本王为什么要救她?”“只要你救她,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可以!
”苏晚卿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却不能不在乎母亲。
“什么都可以?”萧觉玩味的重复着这句话。他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流连,
仿佛在估量一件商品的价格。苏晚卿屈辱的闭上了眼。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只要你让太医去医治我母亲……我……我任你处置。”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
然而,萧觉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本王对你的身子,不感兴趣。”苏晚卿猛地睁开眼,
不解的看着他。萧觉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竟有几分温柔。
可说出的话,却比寒冰还冷。“本王想要的,很简单。”“从今往后,做一只听话的金丝雀。
本王让你唱,你就唱。本王让你笑,你就笑。收起你那可笑的骄傲和不该有的恨意。
”他凑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轻声说道。“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的母亲,
就能活得久一点,舒服一点。若是你敢有半点违逆……”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眼神里的威胁,已经说明了一切。苏晚卿浑身冰冷,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雪水。
她终于明白了。他不是要她的身子,他是要她的心。他要磨掉她所有的棱角,
摧毁她所有的意志,让她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为他而活的玩物。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一百倍,一千倍。见她脸色惨白,一言不发,萧觉直起身,
失了兴致。“本王的话,你最好记清楚。”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医明早会去教坊司。
至于能不能让你母亲撑到明天,就看你的表现了。”他没再停留,拿起大氅,转身离去。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所有的生机。苏晚卿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房间里的暖炉烧的很旺,她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冬的冰窟之中,从里到外,
都冻透了。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从他将母亲当成筹码的那一刻起,
她就没有任何赢的可能。眼泪,无声的滑落。她伸出手,紧紧握住藏在袖中的那枚莲花玉佩。
父亲临终前那句“活下去”,仿佛还回响在耳边。苏晚卿缓缓擦干眼泪。她抬起头,
看向那面映出自己狼狈模样的铜镜。镜中的女子,双眼通红,满脸泪痕,却再没有一丝脆弱。
那双漂亮的眼眸深处,有恨意,有屈辱,更多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金丝雀……吗?
那就当一只金丝雀好了。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等到复仇的那一天。
她会收起自己所有的爪牙,戴上最温顺的面具,唱他最爱听的歌。然后,
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第四章:旧案的疑云自那夜之后,
苏晚卿便彻底成了萧觉圈养的金丝雀。一座名为静心阁的牢笼,隔绝了风雪,
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苦难和肮脏。琴是焦尾琴,墨是徽州墨。每日送来的饭菜,
都由专人试毒,再由侍女如云和如玉布在桌上。连她身上穿的衣裳,
都是江南最新送来的云锦,触手生凉,价值千金。除了不能踏出这方院落,她的生活,
竟比在侯府时还要精致。可这份精致,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自己是以什么为代价,
才换来的这一切。她的顺从,她的听话,她展露的才情,都是为了保住母亲的命。每隔几日,
萧觉便会允许她去见母亲一面。母亲被安置在一个独立的房间,虽不如静心阁,
却也干净整洁,每日都有太医请脉,汤药也从未断过。母亲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只是神智,
依旧有些恍惚。她总是拉着苏晚卿的手,颠三倒四的说着一些胡话,时而叫着父亲的名字,
时而又催促着丫鬟为她准备出嫁的嫁衣。每当这时,苏晚卿只能笑着应和,
心却像被刀割一般。她知道,母亲的心病,是任何汤药都治不好的。而她自己,
又何尝不是在无边的炼狱中煎熬。白日里,她抚琴作画,对着两个木偶般的侍女强颜欢笑,
扮演着一只温顺无害的雀鸟。夜深人静时,她才会褪去所有的伪装,独自坐在窗前,
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那枚藏在袖中的莲花玉佩。玉佩的质地温润,
似乎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不要信任何人……”父亲临终前的话,是她最后的浮木,
也是她最大的枷FF。她不信任何人。尤其是萧觉。这个男人给了她安稳的居所,
给了她母亲活命的机会,却也亲手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深渊。他偶尔会来静心阁,从不久坐。
有时,是看她写一幅字。有时,是听她弹一首曲。他从不多言,
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一件工具。苏晚卿知道,
他在利用自己。从他第一次命人送来那份残缺的古谱开始,她就明白了。他需要她的才情,
去为他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而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这日午后,萧觉的贴身侍卫墨言,
亲自送来了一个黑漆木盒。盒子上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姑娘,这是王爷让奴才送来的。
王爷吩咐,请姑娘在三日之内,将里面的东西修补完好。”墨言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
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苏晚卿接过木盒。“这是什么?”“王爷只说是件旧物,
与一桩旧案有关,其余的,奴才不知。”又是旧案。苏晚卿的心猛地一跳。她打开铜锁,
小心翼翼的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卷残破不堪的丝绢,看样子是被火烧过,边缘焦黑,
上面布满了碎片。她用镊子轻轻展开丝绢,一股陈旧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份行军布防图。虽然残缺不全,但从上面依稀可见的山川河流标记来看,
是北境的地形。她的呼吸,不由得屏住了。十年前,父亲被构陷通敌,罪名之一,
便是在北境战事最吃紧的时候,克扣粮草,私通敌国将领,泄露了布防图。
难道……这份残卷,与父亲的案子有关?苏晚卿不敢多问,只怕引起怀疑。她点了点头。
“请回禀王爷,三日之内,我定当完成。”墨言走后,苏晚卿立刻将自己关在房中,
将那份残卷摊开在桌案上。修补古籍字画,是她从小就喜欢的,
父亲曾请了京城最有名的老师傅教导她。这项技艺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稍有不慎,
便会毁了原物。她凝神静气,用特制的药水将残片一一润湿,再用细如牛毛的毛笔,
蘸着特制的胶水,一点点的将它们拼接起来。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两天两夜,
苏晚卿几乎没有合眼。当最后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被黏合在正确的位置时,
她整个人几乎虚脱。可她顾不上疲惫。她看着眼前这份虽然依旧破损,
但已能看清大致内容的布防图,心跳的越来越快。图上用朱砂标记的行军路线,和她记忆中,
父亲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北境舆图,有几处明显的不同。最关键的一处,是粮草的运输路线。
按照官方卷宗的说法,父亲当年是将粮草从金州转运,途中延误了七日,才导致前线断粮,
大军惨败。可眼前这份图上清楚的标明,真正的粮草运输线,根本不经过金州。
而是从更南边的云州出发,走的是一条极为隐蔽的山道。这和卷宗的记录,完全相悖!
如果这份图是真的,那么,所谓的“克扣粮草”,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金州的粮草,
根本就不是运往前线的军粮!那它们去了哪里?又是谁,伪造了这样一份天衣无缝的罪证?
一个个巨大的疑问,像是重锤,狠狠砸在苏晚卿的心上。她一直坚信父亲是冤枉的。
可这份坚信,在铁证如山的卷宗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而现在,
她终于找到了第一丝破绽。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操控着一切。而萧觉,
他拿出这份图,目的又是什么?他在查这个案子。他在利用她,帮他拼凑出真相的碎片。
他是在为父亲翻案,还是另有所图?苏晚卿的心乱成一团麻。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第三日的傍晚,萧觉来了。他踏入房间时,苏晚卿正坐在桌前,对着烛火,
一针一线的为丝绢衬上新的底衬。她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柔和而专注,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美好。萧觉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放轻了些。
他走到她身后,看着那幅被修补的七七八八的布防图。“修好了?”他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苏晚卿像是被惊扰的蝶,肩膀微微一颤。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缓缓起身,屈膝行礼。“王爷。
”“嗯。”萧觉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图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手艺不错。
”苏晚卿垂着头,声音很轻。“王爷谬赞了。只是……妾在修补之时,心中有个疑惑,
不知当不当问。”来了。萧觉的眼底,划过一抹了然。他不动声色,淡淡道:“说。
”“妾曾听父亲说起过北境的战事,记得当初的运粮路线,似乎与图上这条,并不相同。
”苏晚卿抬起眼,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色,“或许是妾记错了。毕竟女儿家,
对这些行军打仗之事,也只是道听途说。”她将话说得极为委婉,像是一个不经意的疑问。
萧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伸出手指,在图上那条从云州出发的路线上,轻轻划过。
“你的记性很好。”他忽然开口,答非所问。“比本王想象的,还要好。”苏晚卿的心,
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做一只聪明的金丝雀,很好。”萧觉侧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但太过好奇的雀儿,通常活不长。”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致命的威胁。一瞬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苏晚卿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看出了端倪。他在警告她。苏晚卿缓缓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情绪,
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是妾多嘴了,请王爷恕罪。”看着她顺从的样子,
萧觉似乎很满意。他收回目光,将那份布防图小心的卷起,放入木盒。“你这次做的很好。
本王,该给你些赏赐。”“妾不敢。”“你母亲那里,
本王已经派人送去了两支三百年的老人参。御医说,只要好生将养着,活到八十岁,
不成问题。”苏晚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巨大的屈辱感席卷而来。
他又在用母亲来提醒她,她的命,她们所有人的命,都捏在他的手里。“多谢……王爷。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明天,你可以出府一次。”萧觉的下一句话,
更是让她措手不及。“出府?”“城西的白马寺,枫叶红了。本王允你去散散心。
”他淡淡的说道,“只许一个时辰。”苏晚卿的心,狂跳起来。出府。这意味着,
她有机会……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多谢王爷恩典。
”萧觉没再说什么,拿着木盒,转身离去。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
苏晚卿才腿一软,扶住了桌子。机会。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必须想办法,
联系上城南的济世堂。可是,明天出府,必然有人监视。她要如何才能在萧觉的眼皮子底下,
把消息送出去?她想到了侍女如玉。两个侍女中,如云冷漠如冰,而如玉,年纪小些,
眼神里,总会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不忍和同情。或许,她可以赌一把。可赌注,
是她和母亲的性命。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如云和如玉便伺候着她梳洗更衣。
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早已等候在教坊司的后门。苏晚卿上了马车,
如云和如玉一左一右的坐在她身边。马车外,还有四个便衣打扮的侍卫,寸步不离。这阵仗,
不是散心,是押解。苏晚卿坐在车里,手心里全是汗。她的袖中,
藏着一枚她偷偷藏下的珍珠耳钉。这是她身上,除了那枚玉佩之外,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只知道,她必须试一次。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朝着城西驶去。
苏晚卿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恍如隔世。在一个岔路口,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前面似乎是有两拨人起了冲突,堵住了路。趁着如云探头出去看情况,
车内只有她和如玉的瞬间。苏晚卿闪电般的出手,抓住了如玉的手。她将那枚珍珠耳钉,
塞进了如玉的手心。如玉吓了一跳,正要惊呼,却被苏晚卿用眼神制止了。“帮我。
”苏晚卿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说道。“去城南济世堂,找一个姓刘的大夫。
告诉他……莲花开了。”如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抖得厉害。“不……不行……姑娘,
这会死人的!”她想把东西还回来。“我不会让你白白冒险。”苏晚卿死死按住她的手,
“这耳钉够你赎身,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求你,就当是为了我那病重的母亲。
”她赌的就是如玉心中那最后一点良知。如玉看着她眼中绝望的祈求,
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颗圆润光洁的珍珠,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就在这时,
外面的骚乱平息了,马车重新开始行驶。如云也坐了回来。如玉猛地收回手,
将耳钉死死攥在袖子里,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苏晚卿一眼。苏晚卿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为自己和母亲争取到了一线生机,还是亲手推开了地狱的大门。
第五章:虚与委蛇的情意秋风萧瑟,染红了京郊西山的枫林。皇家猎场今日格外热闹,
旌旗蔽日,号角连天。各家王公贵勋,都带着家眷前来,名为伴驾秋猎,
实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权力展演。苏晚卿坐在马上,如一尊精美却没有灵魂的玉雕。
她身上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是萧觉命人送来的。上好的料子,繁复的金线刺绣,
衬得她本就绝色的容颜,愈发夺目。她被安排在离萧觉最近的位置,这个位置本身,
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路上,她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有嫉妒,有鄙夷,
也有毫不掩饰的探究。她成了摄政王的新宠。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京城。
人人都说,承恩侯府的罪女,真是好手段,竟能攀上摄政王这棵高枝。却无人知晓,这高枝,
是开满毒花的食人木。苏晚卿垂着眼,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只将手中的缰绳握的死紧。
“怕吗?”身侧,萧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他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奔跑的猎物上,
神情淡漠。苏晚卿侧过头,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有王爷在,妾不怕。
”这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似乎取悦了萧觉。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些。就在这时,
一阵号角声响彻山林。围猎,正式开始。健壮的猎犬被放出,马蹄声轰鸣,众人策马扬鞭,
朝着猎物追去。萧觉却没有动。他像一个局外的看客,冷眼瞧着这场喧闹的游戏。
苏晚卿也安静的待在他身边。她不会骑射,也不想参与这场杀戮。忽然,林中一阵骚动。
一头受了惊的梅花鹿,疯了似的从林中窜出,不偏不倚,正好朝着苏晚卿的方向冲了过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都看傻了眼。那鹿角锋利,若是被撞上,不死也要重伤。
苏晚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的勒紧缰绳,身下的马儿却因受惊而高高扬起了前蹄。
她尖叫一声,身体向后仰去,眼看就要摔下马背。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手臂,
揽住了她的腰。下一秒,她落入一个冰冷又坚实的怀抱。熟悉的龙涎香,混杂着一丝血腥气,
瞬间将她包裹。是萧觉。一支羽箭,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嗖”的一声钉在鹿旁的地面上。那头失控的梅花鹿受惊,调转方向,冲入了另一边的密林。
而萧觉圈着她的手臂,却被发疯的马儿甩动时,被马鞍上的配饰,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
迅速染红了他玄色的衣袖。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骚乱已经平息。
他们只看到,摄政王将那个传说中的罪女紧紧护在怀中,脸色冷峻。“没事了。”萧觉低头,
看着怀中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女人,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苏晚卿靠在他的胸膛上,心脏狂跳。她不是吓的。刚刚那一瞬间,她看的很清楚。那头鹿,
分明是被人故意引向她这个方向的。这是一场算计。一场针对她的,或者说,
是针对他的算计。而他,将计就计,用一场英雄救美,用一道无伤大雅的伤口,
向所有人宣示了他对这件“玩物”的在意。苏晚卿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声音带着哭腔。“王爷……你的手,流血了!”她的表演,天衣无缝。
萧觉看着她满是“担忧”和“后怕”的脸,黑眸深邃,看不出情绪。他只是将她扶稳,
淡淡的开口。“一点小伤,无妨。”说罢,他便翻身下马,再没看她一眼,
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营帐。留下一众若有所思的权贵,和身处风暴中心,
内心一片冰冷的苏晚卿。夜色降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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