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江彻喜欢苏念的安静。这个世界太吵了。客户的咆哮,老板的画饼,同事的闲言碎语,
无一不像是尖锐的噪音,撕扯着他紧绷的神经。但只要回到家,看到苏念,
一切喧嚣便戛然而止。她不会说话。初见时,她就用手机打字告诉他,自己是天生的哑巴。
江彻不介意。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恩赐。苏念很美,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清澈的漂亮。
像山间初融的雪水,干净得让人不敢触碰。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书,
或者摆弄着她的花草。江彻下班回来,她会递上一杯温水,然后接过他的公文包,
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询问他今天过得好不好。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拥抱,
就足以慰藉所有疲惫。朋友们都说江彻捡到宝了。“又漂亮又安静,还死心塌地跟着你,
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姑娘去?”江-彻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今晚。公司周年庆,
在城中最顶级的“云顶”会所。江彻作为项目组的功臣,被特许带家属出席。
他想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有一个多么美好的女朋友。苏念显然有些紧张,
她穿着江彻为她挑选的白色长裙,像一朵误入浮华的百合。她紧紧挽着江-彻的手臂,
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周围的流光溢彩,带着一丝不安。“别怕,有我呢。”江彻低声安抚。
苏念点点头,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足以让星光失色。然而,这份美好,
在那个男人出现时,被撕得粉碎。秦朗。这个城市真正的顶级权贵,秦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他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江彻的老板,一个平日里颐指气使的中年男人,
此刻正像哈巴狗一样跟在秦朗身后,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江彻下意识地将苏念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他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不喜欢秦朗那种与生俱来的,
仿佛能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气场。可他想躲,却躲不掉。秦朗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利箭,
精准地穿过人群,钉在了苏念的身上。江彻感到身边的苏念身体瞬间僵硬。秦朗端着酒杯,
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径直朝他们走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好奇与探究。“苏念。”秦朗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装哑巴装了这么久,不累吗?”轰的一声。
江彻感觉自己的大脑炸开了。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秦-朗,眼里的血丝瞬间迸现。
“**说什么?”秦朗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落在苏念苍白的脸上。“跟我装不认识?
”他轻笑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随手递给旁边呆若木鸡的侍者。
“怎么,找到新主人了,就把以前的都忘了?”他的话语,像一把淬毒的刀,
字字句句都扎在江彻的心上。新主人?以前的?江彻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全场投来的目光,怜悯、嘲笑、幸灾乐祸。他低头看向苏念。她依旧低着头,
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两片阴影,看不清神情。但她抓着他手臂的手,在微微发抖。
“秦少,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江彻的老板壮着胆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位是小江的女朋友,她……她天生就不会说话。”“天生?
”秦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停歇,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会不会说话,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秦朗向前一步,逼近到苏念面前,
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残忍地说道:“毕竟,
当初她在床上求我的时候,那声音……可好听了。”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江彻的世界,
天崩地裂。他看着苏念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她眼中汹涌而出的,他从未见过的恐惧与绝望。
那不是被污蔑的愤怒。而是秘密被揭穿的……恐慌。秦朗欣赏够了她的表情,直起身,
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已经石化的江彻。他拍了拍江彻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只可怜的宠物。
“别这么看着我,小子。”“一个月。”秦朗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后,
我让她亲口告诉你,她为什么选我,而不是你这个废物。”第2章回去的路上,
车里的空气死寂得可怕。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光怪陆离的色彩打在苏念的侧脸上,
忽明忽暗。她一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江彻握着方向盘的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秦朗的每一句话,都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装哑巴装了这么久,不累吗?”“当初她在床上求我的时候,那声音……可好听了。
”废物。这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自尊心上。他引以为傲的爱情,
他小心翼翼呵护的珍宝,在秦朗面前,被轻而易举地踩碎,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想质问。想抓住苏念的肩膀,用力摇晃,问她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问她为什么骗他。
问她和秦朗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他开不了口。他怕。怕得到的答案,
会彻底摧毁他仅存的一点信念。回到家,江彻把自己摔进沙发,扯开领带,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苏念默默地走过来,像往常一样,想去接他手里的车钥匙和外套。
江彻却猛地一躲。苏念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抬起眼,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眸子,
此刻黯淡无光,写满了无措和受伤。江彻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但他脑海里立刻又浮现出秦朗那张轻蔑的脸。怒火和屈辱再次上涌。“别碰我。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过的冷漠。苏念的身体轻轻一颤,缓缓收回了手。
她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良久,她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举起手机,上面打着一行字。【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又是对不起。
江彻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他要的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他要的是真相!
“苏念。”江彻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他第一次用这样审视的、冰冷的目光看着她。
“你真的……不会说话吗?”苏-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拼命摇头,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一片水渍。她飞快地打着字,
急切地想向他解释。【我没有骗你……我……】字打了一半,她却删掉了,然后又重新打。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江彻只觉得一阵无力。隔着一块屏幕,
隔着她所谓的“不能说话”,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天堑。所有的沟通,都变得苍白而可笑。
“那你告诉我,秦朗说的是什么意思?”江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苏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只是摇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她的反应,在江彻看来,就是默认。一种无声的,却最伤人的默认。江彻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爱情童话里,
被骗得团团转,还沾沾自喜。“好,好得很。”他连说了两个“好”,转身走进卧室,
“砰”地一声甩上了门。巨大的关门声,让苏念的身体狠狠一震。她看着紧闭的房门,
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江彻的死党,胖子。江彻烦躁地接起电话,语气很冲:“干嘛?”“**,你吃枪药了?
”胖子在那头嚷嚷,“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年会那事儿,我都听说了。哥们,你那小仙女,
不会真有什么事瞒着你吧?”“你别瞎说。”江彻嘴上反驳,心里却更乱了。“我瞎说?
全场都看见了!那秦朗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还有啊,我可听说了,秦朗这人心狠手辣,
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但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这里面肯定有事儿!”胖子的话,
像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江彻的心上。“你别说了!”江彻低吼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双手**头发里,痛苦地蹲了下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他开始回忆和苏念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从不提及自己的过去和家人。
她没有朋友,社交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她从不让他碰她的旧手机,说里面没什么东西。
以前他觉得是她性格内向,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破绽。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
江彻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卧室。客厅里空无一人。餐桌上,
放着他最喜欢吃的三明治和一杯温牛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是苏念的字迹,娟秀有力。
【我出门买点东西,早餐记得吃。】江-彻拿起那张便签,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
心里五味杂陈。他拉开椅子坐下,却毫无胃口。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江彻点开。照片上,是苏念。她站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
秦朗就站在她身边,一只手亲昵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苏念没有看镜头,但也没有躲开。
照片的背景,是刺眼的阳光,和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名牌包。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江彻的脸上。他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愤怒、背叛、不甘,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他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他要去问个清楚!他要当面问问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当他开车赶到那家商场,找遍了所有楼层,
却都没有看到苏念的身影。他颓然地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苏念正蹲在地上,
整理一个行李箱。江彻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要走?被他发现了,所以就打算离开他,
回到秦朗身边去?“苏念!”江彻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苏念被他吓了一跳,回过头,
看到他通红的眼睛,有些害怕地缩了缩。江-彻大步走过去,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衣服,
狠狠摔在地上。“怎么?被我发现了,就装不下去了?准备去找你的秦少了?”苏念愣住了,
随即拼命摇头,脸上血色尽失。她捡起地上的手机,飞快地打字。【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还想怎么解释?”江彻指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刺眼的照片,
“这是什么?这也是假的吗?你不是去买东西,你是去见他了!”苏-念看着那张照片,
瞳孔骤然一缩。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无助地摇头,
眼泪再次决堤。“够了!”江彻不想再看她的眼泪。他觉得那眼泪里充满了虚伪和欺骗。
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发疯似的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衣服、书、还有她养的那些小盆栽……散落一地。一个陈旧的,上了锁的木盒子,
从衣服堆里滚了出来,掉在江彻脚边。江彻的动作一顿。他认得这个盒子。苏念很宝贝它,
从不让他碰。她说,里面是她最重要的东西。鬼使神差地,江彻弯腰捡起了那个盒子。
盒子很轻,锁是老式的铜锁,看起来很脆弱。“这里面是什么?”江彻举着盒子,冷冷地问。
苏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冲过来,想抢回那个盒子,嘴里发出“啊啊”的急切声音。
她越是紧张,江彻就越是觉得这里面有鬼。他用力推开她,走到厨房,拿起一把锤子。
“不要!”苏念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手臂,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那不是害怕秘密被发现的恐慌,而是一种……害怕珍宝被毁掉的绝望。江彻的心莫名一软。
但理智瞬间又被怒火占据。他甩开她,对着那把小小的铜锁,狠狠砸了下去。“砰!
”锁应声而开。盒子盖弹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没有他想象中的支票,没有珠宝,
也没有任何和秦朗有关的东西。只有一堆……磁带。老式的,已经被淘汰了很多年的磁带。
还有一台同样老旧的,小小的随身听。江彻愣住了。苏念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坐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磁带,发出了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她颤抖着,
伸出手,想去捡那些磁带,却又不敢碰。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也是最易碎的宝物。
江彻的心,没来由地一慌。他蹲下身,拿起一盘磁带。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贴着标签。
【我的第一首歌】【给爸爸妈妈的歌】【下雨天】……全是歌名。江彻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拿起那台随身听,将磁带塞了进去,按下了播放键。一阵沙哑的电流声后,
一个清澈、干净,带着一丝少女青涩的歌声,从耳机里流淌出来。那歌声,无比动听。
也无比……熟悉。江-彻猛地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的苏念。一个荒谬的,
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胖子。“**!江彻!你快看热搜!你女朋友……不,是秦朗!
秦朗他疯了!”江彻手忙脚乱地挂掉电话,点开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是几个刺眼的大字。
#秦氏集团悬赏百万,寻找三年前销声匿迹的天才歌手——“夜莺”#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是一个女孩站在舞台上唱歌的侧影。虽然模糊,但那身形,那轮廓……江彻的目光,
死死地定格在那张照片上,又缓缓移向地上的苏念。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第3章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江彻的耳边只剩下随身听里传出的,
那个清澈又陌生的少女歌声。以及胖子在电话里那句“秦朗他疯了”的余音。
他看着微博上那张模糊的侧影照片,又看看眼前哭到失声的苏念,
一个几乎要打败他所有认知的猜测,疯狂地在脑海里冲撞。夜莺。三年前,
这个名字如同彗星般划过华语乐坛的夜空。她从未露过面,
只凭借几首发布在网络上的demo,就吸引了无数听众。
她的声音被誉为“被天使吻过的声音”,空灵、纯净,带着一种能抚慰人心的力量。
无数唱片公司向她抛出橄榄枝,无数歌迷翘首以盼,想一睹她的真容。然而,
就在她人气最顶峰的时候,却毫无征兆地,人间蒸发了。所有的社交账号注销,
所有的歌曲下架。“夜莺”成了一个传说,一个谜。江彻也曾是她的歌迷之一。
在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晚上,是“夜莺”的歌声,给了他片刻的安宁。
他怎么也无法将那个光芒万丈的传说,和眼前这个连话都说不出的,柔弱的苏念联系在一起。
这太荒唐了。太不可思议了。江彻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蹲下身,
捡起另一盘磁带。标签上写着【星空】。这是“夜莺”最出名的一首歌。江彻颤抖着手,
换上磁带,戴上耳机。熟悉的旋律响起,伴随着那个他曾在深夜里循环播放了无数遍的,
宛如天籁的歌声。一模一样。真的是她。苏念……就是夜莺。那个被全网寻找,
被秦朗悬赏百万的神秘歌手,就是他那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女友。江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她不是哑巴。她不仅会说话,
还拥有一副全世界都为之惊艳的嗓音。那她为什么……要装成哑巴?
为什么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名利和前途,选择隐姓埋名,陪在他这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身边?
还有秦朗。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把她逼出来?
“悬赏百万”……这听起来不像是在寻找,更像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宣告。
无数个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着江彻。他摘下耳机,看着地上的苏念。她已经不哭了,
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些散落的磁带,眼神空洞得可怕。江-彻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起了昨晚自己的混账行为。
他想起了自己那些伤人的话。“别碰我。”“你真的……不会说话吗?
”“准备去找你的秦少了?”他都干了些什么?他亲手砸开了她隐藏最深的秘密,
也亲手撕开了她血淋C的伤口。悔恨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念念……”江彻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她。苏念却像是受惊的鸟,
猛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手。她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江彻的心里。她怕他。
江彻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伸过去也不是。客厅里一片狼藉,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叮咚——”门**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江彻回过神,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胖子。他一脸焦急,看到江彻,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可算开门了!
电话也不接!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胖子一边说,一边挤进门,
当他看到客厅里的景象和瘫坐在地上的苏念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遭贼了?”他再看看江-彻通红的眼睛,和苏念苍白的脸,
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不是……哥们,你……你不会动手了吧?”江彻没有回答,
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胖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把手机怼到江彻面前。“你快看!
现在全网都炸了!秦朗那个孙子,不仅发了悬赏,还找了一堆水军和营销号带节奏,
说什么是你这个男朋友没本事,给不了‘夜莺’想要的生活,所以她才准备重回秦少怀抱,
再战歌坛!”“现在网上骂你的人可多了,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耽误了人家姑娘的前途!
”“还有更难听的,说你……”“够了!”江彻低吼一声,打断了胖子。他不用看也知道,
那些躲在键盘后的蛆虫,会用怎样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他。他现在不在乎别人怎么骂他。
他在乎的,是苏念。他回头看向苏念,她依旧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胖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哥们,所以……嫂子她,
真的是那个‘夜莺’?”江彻沉重地点了点头。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看苏念的眼神都变了,
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安安静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秘歌姬。“那……那她为什么……”胖子想问她为什么装哑巴,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显然是人家的伤心事。“那秦朗呢?他跟嫂子到底什么关系?
他这么做,不就是把嫂子往火坑里推吗?这不是爱,这是毁了她啊!”胖子义愤填膺。是啊。
这不是爱,这是毁了她。秦朗很清楚,一旦“夜莺”的身份和苏念划上等号,
她平静的生活就会被彻底打破。狗仔的围追堵截,粉丝的疯狂追捧,还有那些来自暗处的,
不知名的危险……她将再无宁日。而他江彻,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拿什么来保护她?
秦朗这一招,釜底抽薪,又狠又准。他不仅要得到苏念的人,还要诛江彻的心。
他要让江彻清清楚楚地看到,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要让江-彻明白,
他根本不配拥有苏念。江彻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
席卷了他的全身。他恨秦朗的卑鄙,更恨自己的无能。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念,
忽然动了。她慢慢地,撑着地站了起来。然后,她走到江彻面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她拿起江彻的手机,在他的备忘录里,缓缓地,
一字一字地打下一行话。【江彻,我们分手吧。】第4章分手吧。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捅穿了江彻的心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念。她的脸上没有愤怒,
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为什么?”江彻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
“就因为我砸了你的盒子?因为我说了那些混账话?念念,我道歉,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
你别说这种话!”他慌了。前所未ë有的恐慌。他宁愿她哭,宁愿她闹,宁愿她打他骂他。
都好过现在这样,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宣判他们感情的死刑。苏念没有挣扎,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她抽出自己的手,再次拿起手机。【和你没关系。
】【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配不上你。】配不上?江彻听到这三个字,只觉得荒谬又心痛。
“你配不上我?苏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指着地上的磁带,
指着手机上那条刺眼的热搜。“你是夜莺!你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天才!是我,
是我江彻配不上你才对!是我没本事,保护不了你,还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旁的胖子都看不过去了,忍不住插嘴:“就是啊嫂子!
这事儿跟彻子没关系,都怪那个姓秦的王八蛋!你们可不能因为这个就散了啊!
”苏念的目光,从江彻激动的脸上,缓缓移到地上的狼藉。她看着那些散落的磁带,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她再次打字。【以前的苏念,已经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普通人,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
】【江彻,你很好,真的很好。是我骗了你,是我把麻烦带给了你。我们不合适。】她的话,
礼貌又疏离。每一个字,都在将他推开。江彻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他明白了。
她不是在闹脾气。她是真的,不想要他了。是因为她的身份暴露了?是因为秦朗的出现,
让她觉得他江彻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所以选择放手,去过她所谓的“普通生活”?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没那么爱他?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合适的“避风港”?
现在港湾不再安全,她就要弃船而逃了?这个念头一出,就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江彻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自嘲的笑意,
“你的秘密被我发现了,所以就打算一脚把我踹开,是吗?”“苏念,你是不是觉得,
我江彻特别好骗?”苏-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受伤。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她。
她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啊啊”的急促声音,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想解释,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不想连累他!秦朗的手段有多可怕,她比谁都清楚。
她不想把江彻也拖进那个黑暗的泥潭里。分手,是对他最好的保护。可是这些话,
她怎么说得出口?她是一个“哑巴”。她的所有解释,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看着她流泪的样子,江彻的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更深的痛苦。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很伤人。
但他控制不住。他就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口不择言地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好啊。
”江-彻红着眼,笑了起来。“分手是吧?可以。”“但是苏念,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你得亲口告诉我,你从来没爱过我。”“只要你说了,我立马就滚,
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他死死地盯着她的嘴唇。他在赌。赌她对自己,还有一丝留恋。
赌她不忍心说出那么残忍的话。苏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亲口告诉他?她怎么说?
她要怎么开口?三年了。整整三年,她没有再说过一个字。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是那场大火,那个夜晚,那个誓言,像一把锁,死死地锁住了她的喉咙。
她看着江彻充满血丝的,期盼又绝望的眼睛。他的痛苦,他的愤怒,他的不甘,
她全都看在眼里。她的心,像被凌迟一样。“彻子,你别逼她了!”胖子都看不下去了,
拉了拉江彻的胳膊,“嫂子她……她要能说,早就说了!”“你闭嘴!”江彻甩开胖子的手,
目光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苏念的脸上,“说啊!苏念!你不是很会唱歌吗?说句话而已,
有多难?”“还是说,你连一句谎话,都懒得再对我说了?”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苏念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发出的,依旧是嘶哑的,不成调的“啊……啊……”声。喉咙里像是被灌了铅,
又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剧痛无比。她失败了。她还是说不出话来。看着她痛苦的样子,
江-彻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他以为她在犹豫,在挣扎。到头来,
她只是连敷衍他一下,都做不到。原来,真的不爱啊。江彻惨然一笑,松开了她的手腕。
“我明白了。”他后退一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我……明白了。”他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胖子急了,追上去:“彻子!
你去哪儿啊!你别冲动!”江彻没有回头。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就在他拉开门,
准备走出去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一个微弱的,沙哑的,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那个声音,
像生了锈的齿轮在艰难地转动。却清晰地,敲击在了江彻的耳膜上。
“……不……是……”第5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江彻拉着门把手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地,几乎是迟钝地转过身。客厅里,胖子张大了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而苏念,
正扶着沙发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仿佛刚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刚刚那个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江彻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你……你刚刚……说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苏念抬起头,迎上他震惊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再次挑战那个禁锢了她三年的牢笼。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风箱拉动的声音,
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不……是……你……想……的……那……样……”一句话,
说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带着血和铁锈的味道。沙哑,难听。和磁带里那个天籁般的声音,判若两人。但江彻听清了。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他耳边炸响。她说话了。她真的,说话了。不是为了唱歌,
不是为了秦朗。是为了他。为了留住他。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
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所有的冰冷和绝望。他再也控制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一把将摇摇欲坠的苏念紧紧抱在怀里。“你……你……”他想说点什么,
却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怀里的人,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江彻能感觉到她的虚弱,和她因为剧痛而压抑的喘息。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别说了,别说了……”他抚着她的背,声音哽咽,“我信你,
我都信……”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那种心脏被掏空的恐惧,
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什么真相,什么过去,什么秦朗……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她还在乎他。这就够了。苏念靠在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她终于,可以说出那句话了。虽然艰难,
但她做到了。一旁的胖子,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帮他们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良久,
江彻才慢慢松开她,捧着她的脸,仔细地看着。“疼不疼?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和汗水。苏念摇摇头,然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走到桌边,
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喉咙里的灼痛感,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江彻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念念,
对不起。”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不该逼你,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苏念放下水杯,转过身,回抱住他。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轻轻摇了摇头。
千言万语,尽在这个拥抱里。她不怪他。她知道他只是太害怕失去她了。就像她,
也害怕失去他一样。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江彻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的嗓子……是怎么回事?”他能感觉到,刚刚那几个字,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负担。
那不像是普通的久不说话,更像是一种……生理上的创伤。提到嗓子,
苏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松开江彻,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始打字。【三年前,
出了一点意外。】【声带受损了,不能长时间说话,也不能再唱歌了。】声带受损。
江彻的心狠狠一抽。对于一个歌手来说,这无疑是最残忍的判决。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夜莺”会突然销声匿迹。为什么她会选择用“哑巴”的身份生活。不是她想放弃,
是她被迫放弃。“那……秦朗呢?”江彻问出了那个他最在意的问题,
“你和他……”苏念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似乎在斟酌,
该如何向他解释那段复杂的过去。【他是我前老板的儿子。】【以前……他很照顾我。
】【后来,出了一些事,我们就没联系了。】她的解释,轻描淡写,避重就轻。
但江彻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前老板的儿子。很照顾她。这意味着,在“夜莺”时期,
秦朗和她的关系,确实很亲近。甚至可能,超越了普通的老板和员工。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她声带受损,并且和秦朗决裂,她没有说。江彻也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那一定是她不愿再提起的噩梦。他现在唯一需要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你现在,
还喜欢他吗?”江彻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苏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力摇头。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看到她这样的反应,
江彻心里最后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好,
我知道了。”他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过去的事情,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就不提。”“从今天起,换我来保护你。”他的语气,
温柔却充满了力量。苏念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用力地点点头。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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