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英像一只护食的母兽，面目狰狞地朝我扑来。
她的指甲长长的，目标明确，就是我的脸。
我抱着婚纱，连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冰冷的墙面让我瞬间清醒。
躲不开了。
我没有尖叫，也没有示弱。
就在她的手即将抓到我面前的瞬间。
我抬起了空着的右手。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耳光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张秀英被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懵了。
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你……你敢打我？”
周子涵也惊呆了，随即发出刺耳的尖叫。
“秦佳宁你这个疯女人！你敢打我妈！”
她也想冲上来。
但我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她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那眼神，是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充满了不计后果的疯狂和决绝。
我说过，我不会再忍了。
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要谁付出代价。
跪在地上的周文博，终于从大伯的训斥中反应过来。
他看到眼前这一幕，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他没有去扶他妈，也没有指责我。
而是冲过去，一把死死抱住还要撒泼的张秀英。
“妈！你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听到周文博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跟他妈说话。
张秀英被儿子吼得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凄厉的哭嚎。
“好啊！周文博！你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
“她打我！你还帮着她！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这就是我曾经向往的“家人”。
我转向周文博，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钥匙。”
他愣住了。
“什么？”
“我说，把你口袋里，那套房子的备用钥匙，给我。”
我摊开手。
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周文博的脸色变得极其为难。
他一边要架住不断挣扎的母亲，一边哀求地看着我。
“佳宁，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打断他。
“我给你十秒钟。要么，你把钥匙给我。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找开锁公司，把那套房子的锁芯，全部换掉。”
“到时候，你们周家，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我的话，像一把冰刀，刺穿了他最后的犹豫。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
那串钥匙上，还挂着我买的情侣挂件。
他看着那串钥匙，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舍。
张秀英一看，立刻疯了一样去抢。
“不能给她！文博！这是我们的家！”
周文博猛地一推，把他妈推得撞在墙上。
他双眼通红地吼道：“那六十万是不是你还！房子是不是你买！”
他终于，说出了一句人话。
他走到我面前，把那串还带着他体温的钥匙，放在我冰冷的手心。
“佳宁，算我求你。”
“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别把事情做绝。”
我握紧钥匙，金属的棱角硌得我手心生疼。
“做绝？”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到底是谁，把事情做绝的？”
他无言以对。
我不再看他们。
我拉着还处在震惊中的赵敏，转身就走。
身后，是张秀英和周子涵怨毒的咒骂，和周文博压抑的哭声。
进了电梯，赵敏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佳宁，你刚才……太帅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特别是那一巴掌，我隔着门都听见了，解气！”
我靠在电梯冰冷的墙壁上，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快意。
我只觉得疲惫。
三年的青春，六十万的积蓄，换来的就是这样一场不堪的闹剧。
电梯门打开，我们走了出去。
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家大伯。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站在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旁，脸色铁青。
显然，他是从酒店直接赶过来的。
看到我，他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佳宁，让你受委P屈了。”
他身后，电梯门再次打开，周文博一家三口也走了出来。
看到大伯，他们像是被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
周文博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秀英捂着脸，眼神躲闪。
大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对我点点头。
“我刚才说的话，都算数。”
“明天一早，我亲自押着文博去办手续。”
“至于他们母女俩……”
他转过头，眼神凌厉如刀。
“车我已经叫好了，现在就给我回乡下去！没我的允许，不准再进城！”
张秀英还想辩解，被大伯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清楚。
大伯这么做，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周家那点可怜的“脸面”。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律师吗？是我，秦佳宁。”
周文博和大伯的脸色，同时一变。
我看着周文博，嘴里的话却是对电话说的。
“对，情况有变，计划提前。”
“麻烦您明天一早，帮我草拟一份财产分割协议，明确我在婚前房产中的出资份额和所有权。”
“还有，同步准备一份起诉状。”
“以防，某些人言而无信。”
我挂断电话，看着周文博惨白的脸，和他大伯阴沉的表情。
我知道，从我请律师的这一刻起。
这场战争，才真正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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