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点四十七分。
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那部手机响了。
不是我的手机。我的iPhone放在键盘左边，屏幕是黑的。那个声音从过道方向的某个地方传过来，震动加铃声，在空荡荡的二十三层楼里放大了好几倍。
我放下手里的案卷，循着声音走过去。
手机躺在茶水间门口的地上，屏幕朝下，还在震。我弯腰捡起来，翻过正面，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归属地深圳。
我犹豫了两秒，接通了。
“喂？”
没有人说话。电流声沙沙地响了两秒，然后电话断了。
我以为是谁落下的。这种事情在我们律所经常发生，加班加到凌晨，脑子都是木的，去茶水间接杯咖啡，顺手把手机搁在台面上，走的时候就忘了。
我拿着手机走回工位，随手放在案卷旁边。
屏幕又亮了。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弹窗显示在一堆未读通知上面，我下意识扫了一眼——
“下一个目标：你身后三米穿红裙子的女人。”
我愣住了。
身后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
我没有回头。
五秒钟，十秒钟。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一点变凉。
这他妈是什么？整蛊游戏？恶作剧？
然后我闻到了咖啡的香味。
很浓，很苦，不加糖的那种。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茶水间那台全自动咖啡机，用深烘豆，双份浓缩，牛奶打到七十五度，拉花永远拉成一坨屎。
整个律所只有一个人喝这种咖啡。
小美。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很轻，很慢，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但我知道她在走过来。
我在律所干了三年，小美比我晚来半年。
林美琪，二十六岁，诉讼组的律师助理。长得好看，能力一般，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八颗整齐的白牙。全律所上到高级合伙人下到前台阿姨，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
有时候加班晚了，她会给我带一杯咖啡。就是这种，深烘双份浓缩，牛奶七十五度。她不喝，说***过敏。
我从来没想过这有什么问题。
“还在忙？”
声音从身后响起，很近，大概就在我刚才看的那行字写的距离——三米。
“嗯。”我没回头，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按在鼠标上，假装在看什么东西。
“给你带了杯咖啡。”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脚步又近了一点，“我看你灯亮着，猜你还没走。”
两米。
一米五。
一米。
我能感觉到她站在我椅背后面了。后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说不清是因为冷气太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放这儿吧。”我指着桌角，还是没有回头。
她把杯子放下来。
陶瓷杯底接触桌面的那一声，轻得像猫踩在地毯上。但我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怎么不回头看我？”她问。
我终于转过头。
小美穿着一条红裙子。
那种红，不是正红，也不是酒红，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偏暗的红。在日光灯的照射下，看起来像某种干涸之后的颜色。
她对我笑了笑。
“你也觉得这条裙子好看？”她说，“下午刚买的，还没来得及给你看。”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发现嗓子是干的。
“怎么了？”她歪了歪头，“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端起她放下的咖啡喝了一口，烫的，烫得舌尖发麻，但总算找回了声音，“就是……有点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太晚了。”
“好。”她点点头，“你也别太晚，明天还要开会。”
她转身往门口走。
红裙子在日光灯下晃动，像一面旗帜。
我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空的。
她没有拿手机。
“小美。”我叫住她。
“嗯？”
“你手机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对我笑：“可能在包里吧，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刚才捡到一部手机，以为是你落下的。”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桌上的手机，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我的壳是透明的，你这个是黑的。”
她说的对。
我捡到的这部手机，外壳是全黑的，没有任何装饰，不是小美的。
“那我先走了。”她说，“晚安。”
“晚安。”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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