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走出礼堂大楼时,五月的阳光正好,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抬头看了看天。
很蓝,蓝得让人想哭。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没有爸爸了。
那个曾经让我骄傲了二十年的战斗英雄,那个我贴在日记本里、写在作文里的模范军人,死在了今天。
和妈妈一样,死在了去年那个暴乱的夜晚。
只是我到今天,才真正看见他们的尸体。
烈士陵园在最北边的山坡上。
我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上爬。
石阶很陡,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妈妈的坟在陵园最偏僻的角落。
因为我爸,不,林国栋说他不能以公济私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前面插了块木牌。
我把路上采的野花放在坟前,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今天……跟爸爸断绝关系了。”
风吹过坟头的荒草,沙沙的响。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了。”我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你嫁给他二十年,忍了二十年,我以为你是性子软,现在才明白,你是心死了。”
记忆像开了闸的水,汹涌地扑上来。
七岁那年冬天,我发高烧。
四十度,烧得直说胡话。
妈妈抱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往卫生所跑。
雪很大,她摔了好几跤,膝盖都磕破了。
到了卫生所,医生说需要一种特效药,但所里没有了。
“去师部医院,”医生说,“他们有储备。”
妈妈抱着我又往师部医院跑。
到医院时,她浑身都湿透了,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汗水。
那天,父亲正好在医院做报告。
妈妈在走廊里拦住他,话都说不利索:“老林,蔓蔓病了,需要药……”
父亲正在跟几个领导说话,闻言皱了皱眉:“什么药?找医生开不就行了?”
“所里没有了,”妈妈急得直哭,“医生说只有这里有……”
父亲看了眼怀表:“我在开会,你去找值班医生,按程序走。”
“老林!”妈妈抓住他的袖子,“蔓蔓烧到四十度了!”
旁边一个领导打圆场:“林团长,孩子要紧,要不你先——”
“不行。”父亲打断他,把袖子从妈妈手里抽出来,“会议很重要,淑兰,你是军属,要懂事。”
妈妈抱着我,在走廊里站了好久。
最后是一个护士看不过去,悄悄拿了自己备用的药给我打了一针。
这种事,还有很多、很多。
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冷战。
腿又开始疼了。
我扶着拐杖站起来,弯腰,摸了摸那块木牌。
然后转身下山。
每一步,腿都疼得像要断掉。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再疼,我也只能自己走了。
林蔓林国栋小说免费阅读全文 听团长爸爸的话以大局为重后,他怎么哭了林蔓林国栋全文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