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蹲在律师事务所门口啃着煎饼果子,
满嘴葱花味儿地问那个穿西装的金牌律师:“这个事儿我没听懂,您给我再捋捋。您是说,
陈铮他后妈觉得陈铮外面有个种,所以不给分钱。但这个种在哪儿、叫什么、多大了,
她一概不知道,就是凭直觉?然后现在让陈铮去证明这个‘直觉’不存在?
”律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尴尬地点了点头。大雷把塑料袋往垃圾桶一扔,
拍了拍**上的灰:“这好办啊。我昨晚做梦还觉得自己是秦始皇转世呢,
您能不能让法院先把兵马俑过户给我?我也不要多,一号坑归我就行。
”屋里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大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得,我兄弟掀桌子了,
好戏开场。”1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二十六度,但坐在对面的赵红梅额头上全是油汗。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胸口别着白花,脸上粉底打得很厚,一说话就往下掉渣。“陈铮,
这是你爸的意思。”赵红梅手里攥着那份遗嘱复印件,指甲盖涂成了肉色,
抠在纸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白纸黑字写着,家风不正者,不得继承公司股份和房产。
你自己在外面干了什么脏事,你心里清楚。”**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个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桌面上磕哒、磕哒地响。律师老张坐在中间,眼观鼻鼻观心,跟个木雕似的。
他知道这是家务事,谁先开口谁倒霉。“我心里不太清楚。”我停下手里的打火机,
盯着赵红梅那双三角眼,“赵姨,咱们别绕弯子。我爸刚走第三天,尸骨未寒,
你就把我叫到这儿来分家产。行,分就分。但你扣这么大一顶帽子给我,说我‘家风不正’,
这个‘不正’,指的是什么?”赵红梅冷笑一声,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桌上。
照片散开,滑到我面前。第一张,是我去医院妇产科门口。第二张,是我在商场买童装。
第三张,是我抱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小崽子,正往车上走。“解释解释?”赵红梅抱着胳膊,
下巴抬得很高,“瞒得够严实的啊陈铮。我就说你三十岁了不结婚,原来是在外面养了小的。
那女人是谁?洗脚城的?还是哪个夜店的?你爸最恨这个,这你知道。
”我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拍得挺糊,估计是手机长焦**的。“就凭这个?
”我把照片扔回去,“赵姨,你这侦探不专业啊。钱给少了吧?”“你别管专业不专业,
事实摆在这儿!”赵红梅拍了桌子,“按照遗嘱,你有私生子,违反家规,
你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得归家明!”家明是她儿子,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二十二,
大学刚毕业,天天开着我爸买的跑车炸街。这会儿他正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听见名字,
头都没抬,只是嘴角抽了抽。我觉得好笑,身体往前探了探:“赵红梅,
你脑子是不是让门挤了?你指控我有私生子,你得把孩子领出来,做亲子鉴定,拍在桌上。
你拿几张我买衣服、逛医院的照片就想吞四千万?你当法律是你家开的?
”“我不需要领出来。”赵红梅显然早有准备,她看了一眼律师,“张律师,
你给他解释解释。”张律师咳嗽了一声,推了推眼镜,不敢看我:“陈先生,是这样。
遗嘱里有一条附加条款……如果家族委员会对继承人作风存疑,继承人有义务自证清白。
否则,遗产冻结,直至疑点消除。”我听乐了:“家族委员会?就这屋里这几块料?赵红梅,
加上你那个七舅姥爷?”“那也是委员会。”赵红梅得意地靠回椅背,“陈铮,
我现在合理怀疑你有私生子。你要想拿钱,行啊,你证明你没有。你去开证明,
只要权威机构盖章,说你陈铮名下无子女,外面无私生子,我立马签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门外传来大雷跟前台小姑娘要热水喝的声音。
我盯着赵红梅那张得意忘形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证明我没有?”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让我证明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不存在?”“那是你的事。”赵红梅摊开手,
“反正条款是你爸签的。没证明,这钱你一分别想动。”2我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大雷正蹲在门口抽烟,脚边扔着两个烟头。看见我出来,他把烟掐灭在鞋底,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咋样?那是老娘们是不是又作妖?”大雷看我脸色不对,凑过来问。
“她让我证明我没儿子。”我从兜里摸出烟,大雷赶紧给我点上。大雷手抖了一下,
火苗差点烧着我眉毛:“啥?这玩意儿咋证明?不是,铮哥,你真有没有?你要是真有,
咱就把大侄子接回来,四千万呢,够他买多少奥特曼了。”我踹了他一脚:“滚蛋。
我上哪儿有去?我天天跟你混在一块,我有没有女人你不知道?”大雷揉着**,
一脸委屈:“那也不一定,万一你趁我上厕所的功夫造了一个呢?现在科技这么发达。
”我懒得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这是辆破二手捷达,空调制冷跟老牛喘气似的,
呼哧呼哧不出风。赵红梅这招挺毒。她知道法律上这要求不合理,真打官司她未必能赢。
但打官司要时间,一拖就是半年一年。公司现在资金链紧张,我急需这笔钱周转,拖不起。
她就是想恶心我,逼我低头,拿个小数目滚蛋。“那照片咋回事?”大雷坐在副驾,
扒拉着安全带,“我刚在门缝里看见了,拍得跟鬼影似的。你抱那个是啥?
”“那是我二姑家的孙子!”我发动车子,狠狠挂了个挡,“上周二姑腿摔了,
让我帮忙带去打疫苗。我他妈好心当个司机,成了私生子证据了。”“那去医院妇产科呢?
”“那是泌尿科!泌尿科在妇产科隔壁!我去看结石,路过不行吗?”大雷憋着笑,
脸上肥肉乱颤:“行,行。那买童装呢?”“你上周过生日,你不是说想要个超人卫衣吗?
成人款没货,我给你买了个最大号的童装,这事儿你忘了?”大雷一拍大腿:“哎呀!
那衣服现在还穿在我身上呢!”他扯了扯里面那件紧绷绷的蓝色卫衣,
胸口的“S”标志都被撑变形了,看着像个大饼。“所以说。”我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这就是个局。她知道没有孩子,她就是要我证明‘没有’。你去派出所,
人家能给你开‘无犯罪记录’,谁他妈给你开‘无孩子记录’?计生办都撤了多少年了。
”车子开上高架,两边的路灯飞快后退。我脑子里转得飞快。赵红梅这女人,心思深,
手段脏。当年我妈刚走,她就挺着肚子进门,这些年在公司里安插亲信,早就想把我踢出局。
“铮哥,我有个主意。”大雷突然转过头,眼睛贼亮。“有屁快放。”“她不是要孩子吗?
咱给她整一个。”大雷坏笑着,“她要亲子鉴定是吧?咱弄个假的,吓死她。”“滚。
伪造证据,你想让我进去蹲着?”“不是伪造!”大雷摆摆手,“咱这叫‘顺水推舟’。
她不是认定有吗?那行,咱就说有。但这孩子……比较特殊。”“怎么个特殊法?
”“这孩子不在阳间。”大雷阴森森地说。我一脚刹车,差点把大雷脑袋磕挡风玻璃上。
“**这是什么馊主意?说我儿子死了?”“不是死了,是根本没投胎!”大雷揉着脑门,
“你就说,你养的是个‘灵童’,是信仰,是概念。她要鉴定?行啊,让她去跟空气鉴定。
恶心人谁不会啊?”我看着大雷,突然觉得这胖子偶尔也能吐出点象牙。
虽然这主意听着扯淡,但对付赵红梅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得比她更疯,更扯,
更不要脸。“不行,这太迷信,法院不认。”我摇摇头,“但思路是对的。她要证明,
我就给她证明。不过不能用鬼,得用科学。”我打开手机,翻出一个号码。“喂,老三,
你那个做基因检测的实验室,最近接不接散活儿?……对,我要做个鉴定。样本?
样本我自己带。……放心,钱少不了你的。”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大雷。“明天早上,
去花鸟市场。”“去那干啥?买鸟?”“买猴。”我冷笑一声,“她不是要孙子吗?
我给她领个毛发旺盛的。”3第二天一大早,我跟大雷就蹲在花鸟市场门口吃包子。
买猴肯定是不行的,那是保护动物,犯法。我昨晚气话归气话,脑子还是清醒的。
但我们买了只猫。一只无毛猫,长得跟外星人似的,皮肤皱皱巴巴,
看着特别像刚出生的老头。“铮哥,这玩意儿能行吗?”大雷提着猫笼子,一脸嫌弃,
“长得也太磕碜了,跟赵红梅卸了妆似的。”“要的就是这效果。
”我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走,去公司。”今天是股东大会。赵红梅特意挑了今天,
想在所有股东面前把我私生子这事坐实,直接把我踢出管理层。到了公司会议室,
人已经齐了。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几个元老低着头喝茶,看见我进来,眼神都躲躲闪闪。
赵红梅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穿着一身白,像个给谁戴孝的老妖精。“陈铮,你迟到了。
”赵红梅看了看表,“让这么多长辈等你,你架子挺大。”“去接孩子了,耽误点时间。
”我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下。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几个老股东杯子都端不稳了,
窃窃私语声嗡嗡地响。赵红梅眼睛一亮,强压住嘴角的笑意:“哦?这么说,你承认了?
孩子呢?带来了吗?”“带来了。”我冲门口招招手,“大雷,把少爷请进来。
”大雷穿着个二股筋背心,提着个盖着黑布的笼子,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他把笼子往会议桌中间一放,“哐当”一声,震得茶水乱颤。“这……这是什么意思?
”赵红梅皱着眉,盯着那个笼子。“赵姨,你不是非要见孙子吗?”我站起来,走到笼子边,
手按在黑布上,“我这个儿子,性格比较内向,怕生。但既然家里规矩这么大,
我也不能藏着掖着。”“少废话!打开!”赵红梅站起来,眼神里透着兴奋。
她以为我破罐子破摔,真抱来个私生子,这样她就赢定了。我猛地掀开黑布。“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响彻会议室。笼子里,那只**嫩、皱巴巴的无毛猫,瞪着大眼睛,
一脸惊恐地看着周围这群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赵红梅愣了半天,脸色从白变红,
又变紫:“陈铮!你耍我?这是猫!”“这怎么是猫呢?”我一脸严肃,“这是我儿子,
叫‘陈皮’。我天天喂它吃饭,给它铲屎,生病了抱它去看医院,跟亲儿子有什么区别?
你照片里拍的那个背影,就是我抱着它。”“你……你混账!”赵红梅气得浑身哆嗦,
指着我的鼻子,“这是畜生!遗嘱说的是子女!是人!
”“遗嘱上写的是‘不得有未经家族认可之直系血亲’。”我从兜里掏出那份遗嘱复印件,
拍在桌上,“赵姨,你是大学生,你告诉我,这猫跟我有血缘关系吗?
”赵红梅噎住了:“废话!当然没有!”“那不就结了。”我摊开手,
“我没有直系血亲的私生子,这是我唯一的‘儿子’,且没有血缘关系。所以,
我完美符合遗嘱要求。各位叔叔伯伯,你们说是吧?”几个元老忍不住笑出了声。“陈铮!
你这是强词夺理!”赵红梅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要扔。“别动手。”我收起笑容,
眼神冷了下来,“赵红梅,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非要把这事儿搞大,行。
你不是说我有真儿子吗?你找出来。你今天要是能从这屋里找出一个跟我DNA吻合的生物,
这股份我双手奉上。要是找不出来……”我往前走了两步,逼到她面前:“诽谤罪,
侵犯名誉权,咱们慢慢算。”赵红梅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今天这局,
她没占到便宜,反而被我当猴耍了。“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突然冷静下来,
“陈铮,你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以为我手里只有那几张照片?我给你留脸,你不要。
那就别怪我。”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让她进来。”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怕,是恶心。
那是我三年前的前女友,林晓雅。分手是因为她给我戴了顶绿得发光的帽子,
还卷走了我五万块钱。她今天穿得很朴素,低着头,手里居然牵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
那男孩长得……虎头虎脑,别说,眉眼间还真跟我有几分像。全场再次死寂。大雷张大了嘴,
看看那孩子,又看看我,小声嘀咕:“**,铮哥,这回这个没毛的,好像是真的。
”4林晓雅牵着孩子站在那儿,眼圈红红的,未语泪先流。“铮……陈铮。”她叫了我一声,
声音打颤,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豆豆。是……是你的孩子。
”轰——会议室里彻底炸了。赵红梅站在旁边,像个斗胜的公鸡:“陈铮,你还有什么话说?
人证物证俱在。这孩子三岁,按时间推算,刚好是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为了不让他进门,
抛妻弃子,把他们娘俩扔在外面不管不顾。你这种人,也配拿你爸的钱?
”几个老股东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从刚才的看戏,变成了鄙夷。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林晓雅。三年没见,演技见长啊。当年要是有这演技,至于被我在宾馆门口堵住吗?
“林晓雅。”我点了根烟,没顾及这是会议室,“说吧,赵红梅给了你多少钱?十万?
二十万?让你来演这出苦情戏。”“你怎么能这么说!”林晓雅哭得更凶了,
一把抱住那孩子,“我不是为了钱!我是听说叔叔去世了,
想着孩子不能没有爷爷……我没想跟你争什么,可你怎么能不认他呢?
他可是你亲生的骨肉啊!
”那孩子也跟着哭:“爸爸……爸爸……”大雷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铮哥,这招狠啊。
这是把你往陈世美那个柱子上钉啊。咱咋办?要不先撤?”“撤个屁。”我弹了弹烟灰,
“做鉴定。”我看向赵红梅:“既然你说是我的,那就现场验。别拿什么过去的报告糊弄我,
我不信。老张!”我喊了一声那个律师。张律师吓了一哆嗦:“哎,在。
”“联系第三方机构,现在,立刻,马上,派人过来。我出双倍价钱,加急。今天不出结果,
谁也别想走。”赵红梅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硬气。按理说,男人遇到这种事,
第一反应都是慌,尤其是前女友带着孩子找上门,即便心里没底,
也会怀疑是不是真有那么一次意外。但她不知道一件事。林晓雅更不知道。“陈铮,
你不用虚张声势。”赵红梅很快恢复了镇定,“验就验。晓雅,你怕不怕?
”林晓雅咬着嘴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赵红梅一眼,心一横:“我不怕!真金不怕火炼!
”她这幅样子,要是我不知道底细,我自己都得信了。我看着她,笑了。“行。林晓雅,
这是你自己选的。”5等待鉴定机构来的空档,会议室里气氛诡异。
几个老股东借口上厕所溜了,只剩下赵红梅、家明、林晓雅母子,还有我和大雷。
家明终于不玩手机了,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晓雅,那眼神,跟看会所里的姑娘没啥区别。“哥,
你也是。”家明笑嘻嘻地开口,“有就有呗,咱爸又不是养不起。虽然你这股份是没了,
但多个儿子养老,也不亏。”“闭上你的嘴。”我看都没看他,“大人说话,
哪有你插嘴的份。”家明脸色一变,刚要发作,被赵红梅按住了。半小时后,
鉴定机构的人来了。穿白大褂,提着箱子,很专业。采血、封存、签字。全程我都很配合,
甚至还主动帮那孩子擦了擦眼泪。那孩子傻乎乎的,手里还抓着大雷给他的一块巧克力。
“加急的话,四个小时出结果。”医生说。“行,我们等。”赵红梅双手抱胸,
“午饭就在这吃了。”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里,林晓雅一直不敢看我。她坐在角落里,
抱着孩子,身体微微发抖。她在赌。她赌的是我记不清楚了。三年前那段时间,
我们确实同居过。她赌一个概率,或者,她根本就被赵红梅洗脑了,
以为赵红梅能在结果上做手脚。下午三点。鉴定结果送来了。老张律师手抖得厉害,
拆信封拆了半天没拆开,最后还是大雷一把抢过来,撕开封口。“念!”赵红梅站起来,
死死盯着大雷。大雷看了一眼报告,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咋样?
是不是亲生的?”赵红梅急了。大雷抬起头,表情古怪地看着我:“铮哥,
这……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什么?!”赵红梅尖叫一声,一把抢过报告,“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林晓雅也蒙了,脸色惨白:“不……不可能啊,
时间明明对得上……”我慢悠悠地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很旧的纸。那不是鉴定报告,
是一张四年前的病历。“本来这事儿,挺丢人的,我不想说。”我展开那张纸,
拍在赵红梅面前,“但你们非逼我。”“四年前,我出过一次车祸,伤了那地方。医生说了,
弱精症,几乎为零。这几年我一直在治,但效果不大。”我看着林晓雅,
笑容有点残忍:“所以晓雅,三年前咱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生不了。
你当时说怀孕了,我就知道你在撒谎,或者……你给我戴了帽子。我没拆穿你,
是给你留面子。没想到你今天还敢带着这个‘证据’找上门。”林晓雅看着那张病历,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如同五雷轰顶。赵红梅拿着病历的手也在抖:“你……你不能生?
”“暂时不能。”我耸耸肩,“所以赵姨,你费尽心机找来的这个孩子,
除了证明林晓雅绿了我之外,什么也证明不了。”我凑近赵红梅,声音压得很低:“现在,
我没有私生子的事实,已经铁板钉钉了。那四千万,你是现在转,还是我让法院强制执行?
”赵红梅脸色灰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但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家明突然笑了。“哥,
你这病……是真的?”他拿起那张病历,眼神里闪过一丝阴毒,“要是真的,
那事情可就更有意思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想干嘛?6家明笑得很阴损,
像是阴沟里刚吃饱的老鼠。他两根手指夹着我那张病历,在空气里抖了抖,
发出清脆的纸张声。“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家明站起来,绕着桌子慢慢溜达,
走到我身后,双手撑在我椅背上,凑到我耳边,“你自己不行,
就别怪爸把家产留给有用的人。你知道咱爸最讲究什么吗?香火。
”赵红梅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刚才那副斗败了的丧气脸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狂喜。她理了理头发,坐直了身子:“没错。陈铮,
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了,那咱就得再翻翻遗嘱了。”她冲张律师使了个眼色。
张律师满头大汗,哆哆嗦嗦地又翻出一页纸:“额……遗嘱第四条补充协议。
若第一顺位继承人因身体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无法延续家族血脉,
则视为放弃家族核心资产继承权,该部分资产自动转入第二顺位继承人名下,
以确保陈氏基业后继有人。”我听完,心里骂了一句娘。老头子这是死了还要摆我一道。
他生前就封建,没想到封建到这个地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皇位继承”这一套。
“听见没?”家明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挺重,“哥,这不是钱的事儿,这是‘种’的事儿。
你是个死胡同,走不通。我不一样,我年轻,身体好,将来能给咱爸生一足球队。所以,
这公司,还得我来扛。”大雷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小声嘀咕:“就你那身子骨?
被酒色掏得跟丝瓜瓤似的,还足球队,乒乓球队都费劲。”我没理大雷,慢慢转过头,
看着家明。“你确定?”我问。“白纸黑字,还有你自己提供的医学证明。
”家明笑得更开心了,“哥,谢谢啊,自己把刀递给我了。”我没说话,
伸手从桌上拿起那盒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会议室里弥漫开。“行。”我吐出一口烟,
“你说我是死胡同,这我认。那这意思是,你家明是条康庄大道呗?
你确定你身上流的是老陈家的血?”赵红梅脸色一变:“陈铮,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家明是我跟你爸领证后生的,户口本上写得清清楚楚!”“户口本能造假,DNA不能。
”我弹了弹烟灰,“既然今天是‘鉴定日’,那咱就鉴定个痛快。
刚才那机构的人还没走远吧?把人叫回来。咱俩,现场验一验。”我指了指家明,
又指了指自己:“兄弟鉴定。看看咱俩到底是同父异母,还是异父异母。
”家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赵红梅。赵红梅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这女人心理素质极强,不到黄河心不死。“验就验!”赵红梅一拍桌子,
“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陈铮,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验出来家明是你亲弟弟,
你不光要滚出公司,还得给我跪下磕头道歉,承认你是个不孝子!”“行。”我把烟掐灭,
“要是验出来不是,你带着你这个杂种,净身出户,滚回你那个城中村去。”7这天晚上,
我和大雷坐在路边的烧烤摊上。地上堆了两箱空啤酒瓶,桌上的烤腰子凉透了,
上面凝着一层白油。“铮哥,你这步棋走得险啊。”大雷打了个酒嗝,脸喝得跟关公似的,
“万一家明真是老爷子的种,咱可就彻底玩完了。
你那个‘不孕不育’证书已经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了,现在又加了个赌注。
”我抓起瓶子灌了一口,啤酒顺着喉咙烧下去,带着一股苦味。“我没办法。”我抹了把嘴,
“不把水搅浑,我今天就得被扫地出门。赵红梅拿那个‘生育条款’卡我,
我只能攻击家明的身份。这是围魏救赵。”“但你咋知道家明有问题?”大雷凑过来,
“你手里有料?”“没料,全凭直觉。”我眯着眼睛,回忆起小时候的事,“你记得不,
赵红梅进门那年,我才十岁。她当时挺着个大肚子,说是七个月。但我记得有一次,
她在卫生间换衣服,我看见她肚子上有一条疤。剖腹产留下的疤,颜色很深。”“这说明啥?
”大雷一脸懵。“说明她生家明之前,可能还生过一个,或者……她怀家明的时间不对。
”我敲了敲桌子,“还有,家明那小子,长得既不像我爸,也不像赵红梅。
他那个塌鼻梁、招风耳,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大众脸呗,长得丑的都差不多。
”大雷不以为然。“不。”我摇摇头,“我爸是国字脸,高鼻梁。
赵红梅年轻时候算是个美女,瓜子脸。两个好模子,生出来个鼠头鼠脑的玩意儿?
基因突变也没这么变的。我怀疑,赵红梅外面有人,而且那个人,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灯下黑?”大雷兴奋了,“这我熟啊!抓奸我是专业的。你说是谁?司机老王?
还是厨师老李?”“都不是。”我看着街对面那家关了门的健身房,
“你还记得赵红梅最爱去哪儿吗?”“美容院?麻将馆?”“她每周三、周五,
雷打不动要去‘金色年华’做SPA。”我眼神冷了下来,“我查过账,她在那儿办的卡,
一年消费八十万。什么皮肤能保养八十万?那是在保养小白脸。”大雷一拍大腿:“懂了!
那咱咋办?去那会所把那个男**揪出来?”“那太慢了。”我看了一眼手机,
刚才律师发来信息,鉴定样本已经送检了,明天中午出结果,“赵红梅既然敢答应验DNA,
说明她做了手脚。要么是买通了机构,要么……家明跟我,可能真有点血缘关系。
”“啥意思?你刚才不是说他是杂种吗?”“如果那个奸夫,跟我爸有亲戚关系呢?
”我这句话一出,大雷手里的串儿掉在了地上。“你是说……乱……**?”大雷结巴了,
“这赵红梅这么会玩的吗?”“我不确定。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我站起来,
把钱拍在桌上,“今晚咱俩别睡了。去‘金色年华’,探探底。”8凌晨一点,
“金色年华”会所门口。这地方装修得跟皇宫似的,门口停满了豪车,保安穿得比我都体面。
“铮哥,咱进不去啊。”大雷躲在草丛里,被蚊子咬得直挠,“这是会员制,还是女宾专用。
咱俩这长相,进去就得被当变态抓起来。”“谁说走正门了?
”我指了指二楼后面的一个窗户,“那是员工更衣室。这个点,保洁阿姨该出来倒垃圾了。
”我们绕到后巷,果然看见后门虚掩着,几个穿着制服的男**正聚在门口抽烟,聊得火热。
我和大雷缩在垃圾桶后面偷听。“哎,听说了吗?红姐今天下午又来了,点的还是强哥。
”“强哥是真牛逼,伺候这老娘们十几年了,还没被榨干。听说红姐给他在市中心买了套房。
”“何止啊,我听说强哥他儿子上贵族学校的钱,都是红姐出的。那关系,啧啧,
跟两口子没区别。”我和大雷对视一眼。强哥?十几年?时间线对上了。“这个强哥,
长啥样?”大雷小声问。“不知道,咱得进去看看。”趁着那帮人进去的功夫,
我俩溜进了后门。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精油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甜得腻人。
我按照墙上的疏散图,摸到了“VIP1号房”的附近。刚才那帮人说,强哥是头牌,
专属房间就在这儿。房间门紧闭着,但隔音效果似乎没想象中那么好。
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不是那种声音,是在吵架。“……你疯了?让孩子去验DNA?
万一露馅了怎么办?”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透着焦急。“你怕什么!
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是赵红梅的声音,“样本调包了。换成了你上周剪下来的指甲。
只要结果出来不是陈铮的,我们就可以说是陈铮基因突变,反正只要证明不是他弟,
我就有办法把他赶走。”“你这是玩火!”男人吼道,“陈铮那小子不是傻子,
他今天既然敢提,肯定有后手。要是查到我头上……”“查到你又怎么样?当年那事儿,
除了死鬼老陈,谁还知道?老陈都成灰了。”我在门外听得血压飙升。原来我爸知道?
我爸知道家明不是他的种,还知道这个“强哥”的存在?那他为什么忍了这么多年?
还把公司留给他们?这不合理。我爸那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当年因为我妈买菜少找了五毛钱,他都能把菜摊掀了。这种绿帽子,他能戴十几年?“铮哥,
录下来没?”大雷在旁边举着手机,手都抖成帕金森了。“录了。”我咬着牙,
“但这还不够。咱们得看看这个奸夫到底是谁。”我四下看了看,
发现走廊尽头有个火警报警器。“大雷,去,砸了它。”“啊?玩这么大?”“快去!
”大雷一溜烟跑过去,脱下鞋,对着报警器狠狠一拍。叮铃铃铃——!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整个会所乱成一锅粥。喷淋头开始喷水,
走廊里到处都是尖叫着往外跑的富婆和**。VIP1号房的门猛地打开了。
赵红梅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个男人。那男人只穿了条短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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