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李德安。
他的脚步匆匆,却不是去天牢。
也不是去我兄长沈钰被关押的诏狱。
他出了皇宫,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一路向西。
我的心悬了起来。
城西,是静安寺的方向。
那里,是我母亲长年清修的地方。
自我被册封为后,母亲便自请离府,为皇家祈福。
名为祈福,实为人质。
这是赵玄逸对权臣外戚的制衡之术。
我从未怨过。
因为他曾对我说,待天下安定,便将母亲风风光光地接回。
如今,天下是安定了。
但他派来的,却不是凤驾。
而是一道催命的密旨。
马车在静安寺前停下。
李德安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我穿过厚重的墙壁。
看到了我的母亲。
她正在佛前捻着佛珠,抄写经文。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
她依旧温婉,眉眼间是我年少时最熟悉的慈爱。
只是鬓角,也添了星星点点的霜白。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李德安,她并未有太多惊讶。
只是淡淡地问。
“是皇上,让你来的吗?”
李德安躬身行礼。
“老奴参见夫人。”
“皇上有旨,请夫人还朝。”
母亲手中的佛珠,滚落了一地。
玉石碰撞的声音,清脆,却又沉闷。
“是……鸢儿出了什么事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李德安垂着头。
“夫人去了便知。”
“皇上说,是时候……该一家团聚了。”
一家团聚。
多么讽刺的字眼。
父亲已死,兄长入狱,我魂飞魄散。
这便是他要的团聚。
母亲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
她看着李德安,眼中是最后的希冀。
“李总管,你看着鸢儿长大。”
“你告诉我,她还好吗?”
李德安的嘴唇动了动。
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
“夫人,请吧。”
母亲没有再问。
她挺直了背脊。
那是将门主母才有的风骨。
她可以为女儿在佛前祈祷十年。
也可以为了女儿,平静地走向刀山火海。
她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裳。
那是她入寺时穿来的旧衣。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尊佛像。
“我信了你半生。”
“你却从未庇佑过我的儿女。”
她眼中没有泪。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我跟在母亲身后。
看着她坐上了那辆驶向地狱的马车。
我想抱抱她。
想告诉她,女儿不孝。
可我只能看着她的身影,在我的指尖化作虚无。
赵玄逸。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个个推到我面前。
是想让我看着他们,因我而死吗?
我飘在马车上空。
看着熟悉的街道从眼下掠过。
这是我母亲的归途。
也是我沈家的,末路。
我看见了,在街道的尽头。
高高搭起的,是行刑台。
而台上那个被铁链锁住的,是我唯一的哥哥,沈钰。
沈鸢赵玄逸江雪宁小说名 我冷宫冻亡三日皇上抚尸轻笑:竟惊爆真相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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