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扔掉手里的毛巾,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言,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似乎在他眼里,我所有的反常,都只是无理取闹的脾气。
我仰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没有闹脾气。」我冷静地回答,「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他嗤笑一声,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我困在他的臂弯里,「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
我该告诉他,我看见他抱着他的嫂子,哭着求她不要放弃他吗?
我该告诉他,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可笑的替代品和工具人吗?
我说不出口。
那太难堪了,像是在揭开自己的伤疤,血淋淋地展示给他看。
「没有理由。」我移开视线,「就是不爱了,不想结了。」
「不爱了?」
陈见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他的指腹用力,带来一阵刺痛。
「一个月前,我跟你求婚的时候,你说你爱我。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爱了?」
「苏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我忍着下巴的疼痛,倔强地与他对视。
「是,我骗了你。」**脆承认,「我从来没爱过你。接近你,不过是看中了陈家的权势地位,想当陈太太罢了。」
「现在我觉得,陈太太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我不玩了。」
我知道这些话会激怒他。
也好。
比起让他知道真相后那假惺惺的愧疚,我宁愿他恨我。
果然,陈见津的眼底瞬间燃起怒火。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力道更重了,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说,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划破了紧绷的气氛。
陈见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底的怒火瞬间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烦的柔和。
他松开我,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妈,这么晚了什么事?」
他的语气平常得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男人只是我的错觉。
我揉着发疼的下巴,冷眼看着他的背影。
这就是陈见津。
无论内心多么波涛汹涌,对外,他永远是那个情绪稳定的陈家继承人。
「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带她过去。」
「嗯,她在我身边。」
他说着,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挂了电话,他走回我面前,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明天我妈让我们回老宅一趟,商量订婚宴的细节。」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商量的语气。
说完,他弯腰拿起茶几上的戒指,想重新为我戴上。
我猛地缩回手。
「我说过,我不结了。」
陈见津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他将戒指攥在手心,冷冷地看着我:「苏言,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给你一夜的时间冷静。明天早上,我不想再听到同样的话。」
说完,他转身走向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冷静?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我站起身,走进衣帽间,拿出我的行李箱。
这间公寓里,我的东西不多。
除了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剩下的,都是陈见津买给我的。
那些昂贵的包包、首饰、礼服,我一件都没有碰。
我只拿走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衣帽间。
客厅里空无一人。
我将公寓的钥匙和那枚钻戒并排放在茶几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我曾以为是全世界最温暖的家。
走出公寓大楼,午夜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觉得无比清醒。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闺蜜家的地址。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矗立在夜色中的高级公寓。
顶层的灯,还亮着。
但那里,再也不是我的家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见津发来的信息。
「闹够了就回来。别让我去找你。」
我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地将他拉黑,然后关掉了手机。
陈见津,再见了。
不,是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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