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沈淮正在隔壁偏殿给他的白月光喂药。我隔着漫天火光看向他,
他却只顾着低头轻吻那个女人的额头,轻声说:“这火烧得真干净,像她的人一样,
从此碍眼的东西都没了。”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为了扶持他上位所受的那些苦、流的那些血,
在他眼里,不过是洗不掉的污渍。1浓烟钻进肺里,像烧红的铁片在气管里反复剐蹭。
我蜷缩在冰冷的冷宫地砖上,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见火舌舔舐着断裂的房梁。
隔壁传来瓷勺碰撞碗沿的清脆响声。沈淮的声音温柔如水,却比这烈火更让我战栗:“婉儿,
喝了这帖药,你的心疾便能大好了。那人的心头血,确实是极品药引。
”我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破了一个血洞,血迹早已干涸,只剩下空洞的疼。
为了替他夺嫡,我替他挡过毒箭,在雪地里跪求名医。为了他的江山,
我甚至不惜亲手剜下自己的心尖肉,送去给他的心上人做药引。我以为这是爱。
“皇上……”林婉娇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嫌弃,“这屋子烧焦的味道真难闻。还有,
那个苏宁死后,她那个碍眼的镯子,臣妾瞧着也心烦。”“那就砸了。”沈淮语调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丢弃的垃圾,“她的东西,统统烧干净,别脏了你的眼。”我听见一声脆响,
那是重物落地碎裂的声音。我死命瞪大双眼,灵魂仿佛挣脱了残躯,漂浮在半空。
我看见那对被摔碎在地的碧玉镯,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沈淮揽着林婉,
头也不回地走入漫天火光之外。我的尸骨在火中蜷缩、焦黑,最后被几个太监像扫垃圾一样,
装进破草席。他们把我扔到了乱葬岗,任由野狗撕咬。沈淮站在高台上,受万民景仰。
他那一身玄色龙袍金灿灿的,刺得我灵魂生疼。2“阿宁,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猛地睁开眼,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焦糊的肉味,而是淡淡的冷冽梅香。沈淮。他正站在我面前,
一袭月白长衫,眉眼间尽是让人沉溺的温柔。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方素白的帕子,
正要替我擦拭额上的细汗。我浑身肌肉瞬间僵硬,瞳孔剧烈收缩。
那种由于极度恨意引发的痉挛,让我几乎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呕吐出来。我死死掐住掌心,
任由指甲刺破皮肉,那股钻心的疼让我保持了清醒。这是十九岁那年,
我落水被他“恰好”救下的那天。前世,我以为这是天赐的缘分,从此对他死心塌地。
“帕子脏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沈淮微怔,
笑容却愈发和煦:“不脏的,阿宁,这是你最喜欢的兰草花纹……”我没有接那方帕子。
我转过身,随手抓起桌上的火钳,将他递过来的帕子直接挑进了一旁的红泥火盆里。
火舌瞬间舔舐上那片素白,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阿宁?你这是做什么?
”沈淮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鸷。“没什么。
”我看着那团化为灰烬的丝绸,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刚才有个畜生碰过了,我嫌脏。
”沈淮的呼吸凝滞了一瞬。我迎着他的目光,笑得灿烂。这一世,局才刚刚开始。
3沈淮需要大量的银钱去笼络朝臣,而我是江南首富苏家的独女,是他最好的提款机。前世,
我自毁名节嫁给他,双手奉上苏家万贯家财,最后却落得个满门抄斩、毁尸灭迹的下场。
这一世,我开始“败家”。沈淮在江南的几处秘密盐道,都被我以苏家的名义暗中截断。
他养的那批私兵断了粮饷,急得他嘴生毒疮。可他面上还要对着我演戏。
他在画舫上为我抚琴,词句间尽是山盟海誓。我坐在他对面,品着上好的龙井,
听得津津有味。“阿宁,待我成事,定许你这江山为聘。”他按住琴弦,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我轻笑一声,掩住眸底的恶心:“殿下说笑了,臣女不求江山,只求一份独一无二的真心。
”就在这时,画舫路过城郊的一处别院。我指着那处灯火通明的阁楼说:“那儿景致不错,
殿下改日陪我去瞧瞧?”沈淮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那是他金屋藏娇林婉的地方。
他一边握着我的手说“阿宁最美”,一边又在深夜翻墙去陪他的白月光。这种戏码,
看多了真的反胃。就在我准备起身离开时,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冷风吹过,
我自嘲地缩了缩肩膀。一把漆黑的伞遮住了我头顶的雨幕。伞骨微沉,
带着一股铁锈与风雪的气息。我回头,看见了一张冷硬如冰雕的脸。九皇子,萧烬。
那个前世传闻中性情暴戾、最后被沈淮亲手砍下头颅的死对头。他撑着伞,
半个肩膀被雨水淋湿。他没有看我,只是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跟上。
”他救我的方式总是这么粗暴。他甚至连一句关怀的话都不会说,只是默默地走在我身后,
用他那宽大的脊背替我挡住所有的流言蜚语和风雪。如果沈淮是伪善的暖阳,
那萧烬就是真实的寒窑。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那是他给我的,唯一的救赎。
4沈淮终于等不及了。为了借到苏家掌管的那半枚虎符,他在我的阁楼外跪了整整三个时辰。
正值寒冬,大雪压弯了枯枝。沈淮穿得单薄,脸色惨白,眉睫上都染了霜雪,
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阿宁,若不得此符,我便无法救出牢中的旧部,我心难安。
”他冻得牙关打颤,声音细弱游丝。我站在窗前,看着他演这出苦肉计,
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瓷杯。“殿下快起来吧。”我下楼,装出一副心软欲泣的模样,
“我带你去偏殿暖暖。”我故意找了个借口离开,让他一个人在偏殿“休息”。
我顺着记忆中的暗道,潜入了沈淮在苏家后院秘密设下的密室。前世,
他就是在这里筹谋夺嫡。密室里透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公文,
最深处却藏着一个朱漆的小匣子。我屏住呼吸,用铁丝拨开锁扣。里面不是什么机密信件,
而是一本泛黄的札记。我翻开第一页,心跳猛然漏了一拍。那上面的字迹狂乱而狰狞,
记录的竟然全是我前世临死前的细节:【建元三年,冬。苏宁心尖肉三两,
婉儿服后气色大好。苏宁痛极,嘶吼声如败革,甚是悦耳。】【建元四年,春。
苏家满门伏诛。苏宁立于火海,发丝焦灼,其状如鬼,赏心悦目。】【她求我救她,
求了七次。我听了七次,妙极。】……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毒蛇,顺着我的指尖往心口钻。
原来,他根本没有什么失忆,也没有什么重生。他不仅害死了我,
他还把我的痛苦当成某种变态的**,一笔一划记录下来,留着日后反复赏玩。
我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拿着札记的手剧烈颤抖,牙齿咯吱作响。“阿宁。
”一道阴森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沈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脸上的伪善与温柔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癫狂。他歪着头看我,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这书……好看吗?
”5我握着札记的手指因用力而节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的刺痛感提醒我,
绝不能在此刻崩溃。沈淮朝我走了一步,暗室狭窄,他身上的寒气几乎要冻住我的呼吸。
他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玩味,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正徒劳蹬腿的野兔。“阿宁,
在找什么?”他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语气亲昵得让人作呕。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极轻。我死死掐住大腿上的软肉,用剧痛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酸水,
将那本札记随手扔在书架一角,动作轻得像是在丢弃一片落叶。“帕子。”我抬起头,
脸上挂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慌乱,“刚才在这儿落了方帕子,
那可是殿下亲手送我的……我怕丢了,惹殿下不快。”沈淮的目光掠过那本札记,
又落在我脸上。他伸手,指尖挑起我耳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
视线却像毒蛇一样在我脖颈处游走。“是吗?我还以为,阿宁对我的‘过去’更感兴趣。
”空气凝固了。我能听见墙角漏刻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像砸在我的心尖上。我没退缩,
反而上前一步,主动把头靠在他冰冷的胸膛上。“殿下的过去,阿宁不在乎。
阿宁只想要殿下的未来。”我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一声闷笑,那笑声冰冷、空洞。
他没拆穿我。这种高智商的博弈比直接厮杀更让人窒息,我知道,他还没玩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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