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密密的竹叶,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阿竹赤着脚,
轻快地踩过湿润的泥土,翠色的竹纹襦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灵巧地拨开挡路的竹枝。”今天一定要找到那株止血草。”她自言自语,
眼睛仔细地扫视着地面的植被,”王大夫说城里药铺高价收呢,要是能找到,
就能给娘买块新布料做衣裳了。”这片竹海是她的乐园。每根竹子她都熟悉,
每处能长出珍贵草药的地方她都记在心里。十六年的采药生涯,
让这片在外人看来神秘莫测的竹林,成了她最亲切的家。突然,
她的目光被溪边一抹不寻常的色彩吸引。那是什么?她停下脚步,好奇地踮起脚尖。
溪边巨石上,坐着一个人。那不是村里的姑娘,也不是过路的旅人。阿竹睁大了眼睛,
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那人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衣裙,像是把朝霞和月光都织了进去。
头戴一顶冰晶冠冕,在朦胧的晨光中闪烁着清澈的光芒。她侧对着阿竹,
轮廓清晰得像是用最细腻的笔触勾勒出来的。阿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她愣在原地,
连药篓从肩头滑落都没察觉。”谁在那里?”那人转过头,声音如山间清泉。阿竹吓了一跳,
下意识想躲,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竹林中格外响亮。
“我…我叫阿竹。”她红着脸从竹丛后走出来,”是山下的采药人。”女子打量着阿竹,
目光在她沾着草屑的裙摆和光着的脚丫上停留片刻。”我叫若水。”她语气平和,
“暂居于此。””暂居?”阿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这深山老林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暂居?是不是迷路了?需要我带你去村子里吗?
“若水轻轻摇头:”我来自天上。因触犯天规,被贬至此地静思己过。
“阿竹的嘴巴张成了圆形:”天上?你是仙子?”她兴奋地往前跳了一步,”我就说嘛!
普通人怎么可能这么好看!你真的是仙子?会飞吗?会变法术吗?
“若水被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算是仙子吧。
“她淡淡道,”不过现在,只是个被贬下凡的罪人。””罪人?”阿竹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一定是那些天规太不讲道理了。
“她从药篓里翻出几个最红最大的山果,用衣袖仔细擦干净,递到若水面前。”给你吃!
这是我今天早上刚摘的,可甜了!”若水看着那些果子,又看看阿竹灿烂的笑容,
轻轻接了过来。”多谢。””不客气!”阿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明天再来看你,
给你带更多好吃的!”她蹦蹦跳跳地离开,还不忘回头挥挥手。若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许久,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山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阿竹就背着药篓来到了竹溪。
今天她特意多带了些山果,还用竹筒装了些自家酿的蜂蜜。”若水姐姐!
“她远远地就喊起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若水依然坐在那块巨石上,
姿势和昨天几乎一样。看到阿竹跑来,她微微颔首示意。”这是蜂蜜!可甜了!
“阿竹献宝似的递上竹筒,”你蘸着山果吃,特别好吃!”若水接过竹筒,学着阿竹的样子,
将山果在蜂蜜里蘸了蘸,轻轻咬了一口。”怎么样?”阿竹期待地看着她。”很甜。
“若水点点头,又咬了一口。阿竹开心地笑起来,
又从药篓里拿出一把草药:”这些是我今天采的!你看,这是金银花,
这是三七…”她突然卡住了,挠着头看着其中一株草:”这个…我忘了叫什么了。
“若水拿起那株草,仔细端详:”这是白芨,有止血生肌的功效。
不过你采的这株还未完全成熟,药效会差些。””哇!若水姐姐你好厉害!
“阿竹崇拜地看着她,”你能教我怎么辨认吗?”若水点点头,耐心地讲解起来。
她从叶形、花色、气味等多个方面,详细说明了白芨的特征。阿竹听得认真,
不时提出各种问题。”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前是不是采错过很多草药啊?””确实。
“若水指向药篓中的另一株草,”比如这株,看似是半夏,实则是天南星,有毒。
“阿竹吓了一跳,赶紧把那株草挑出来扔掉:”好险好险!多谢若水姐姐!
“若水看着阿竹手忙脚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从此,阿竹来得更勤了。每天清晨,
她都会背着药篓蹦蹦跳跳地来到竹溪边,给若水带来各种山野间的惊喜。
有时是沾着露水的野果,有时是清甜的竹筒泉水,有时是她自己在山下集市换来的芝麻糖。
“若水姐姐,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她将芝麻糖掰成两半,大方地分给若水一半。
若水接过,小口品尝。甜味在口中化开,是她许久未尝过的凡间滋味。”怎么样?好吃吧?
“阿竹期待地看着她。若水轻轻点头:”很甜。”阿竹开心地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作为回报,若水不仅教阿竹辨识草药,还教她诵读仙卷。
那些古老的文字在若水平静的声音中仿佛活了过来,让阿竹听得入迷。”天地之气,
蕴于万物…”若水念道。阿竹跟着念,虽然不太明白意思,但还是学得认真。念到一半,
她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了?”若水问。”没什么,”阿竹擦擦笑出的眼泪,
“就是觉得我们这样,好像私塾里的老夫子和学生啊。”若水无奈地摇摇头,
眼中却带着笑意。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相处越来越自然。
阿竹会叽叽喳喳地讲述村里的趣事:张家的母猪生了十二只小猪,李家的姑娘要出嫁了,
村口的桃花开得特别早…若水大多静静听着,偶尔会被阿竹夸张的讲述逗笑。
“若水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阿竹总是这么说,”你应该多笑笑。”有时,
阿竹会拉着若水在竹林中漫步,教她辨认各种鸟儿的叫声,告诉她哪种竹笋最鲜嫩,
哪处的泉水最甘甜。”你看!这是画眉鸟在叫!”阿竹竖起手指,学着鸟儿的叫声,
引得真鸟回应。若水看着她在林间穿梭的身影,觉得这片沉寂的竹林,
似乎也因为这个小姑娘的到来而变得生动起来。春去夏来,竹海愈发苍翠。
阿竹和若水的友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深厚。这天特别炎热,阿竹跑来时满头大汗,
裙摆都被汗水浸湿了。”热死啦热死啦!”她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抱怨,”若水姐姐,
你不热吗?”若水轻轻摇头:”仙人之躯,不惧寒暑。””真羡慕啊。”阿竹擦着汗,
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凉快!跟我来!”她拉着若水的手,
往竹林深处跑去。若水微微一愣,却没有挣脱。两人穿过茂密的竹林,
来到一处隐蔽的水潭前。潭水清澈见底,四周被高大的竹子环绕,显得格外清凉。”怎么样?
这里很棒吧!”阿竹得意地说,”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水!”她三下两下脱去外衣,
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像条灵活的小鱼。”若水姐姐,快来啊!水可凉快了!”若水站在岸边,
有些犹豫。”来嘛来嘛!”阿竹朝她泼水,”仙子也要洗澡的啊!”最终若水还是下了水。
她褪去仙裙,只着素白中衣,缓缓走入清凉的潭水。阿竹围着她游来游去,
不时调皮地朝她泼水。”看招!”阿竹捧起一掬水,朝若水泼去。若水下意识地躲闪,
却也忍不住笑了。她轻轻挥手,潭水泛起涟漪,几滴水珠跃起,落在阿竹鼻尖。”哎呀!
若水姐姐你使诈!”阿竹假装生气,却笑得更加开心。两人在水中嬉戏打闹,
笑声回荡在竹林间。这是若水被贬凡间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快乐。玩累了,
她们就躺在溪边的巨石上晒太阳。阿竹枕着若水的手臂,数着头顶的竹叶。”一片,两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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