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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言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

她的反应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他觉得反常。

之前她每次提起孩子，都会高兴到眼睛发光，手指会不自觉地比划，说想要一个女儿，要给她梳最好看的小辫子，穿漂亮的小裙子。

那时他随口敷衍几句，她便能高兴很久。

可现在，他让她打掉孩子，她竟然连质问都没有。

只有一句冰冷的，“好，我打。”

这不像她。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疑虑涌上心头。

他宁愿看到她哭闹，耍赖不肯。

这般顺从，让他有些不安。

“许知意。”顾泽言上前一步，扣住她冰凉的手腕，“你说真的？”

许知意与他对视，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你说的吗？养不起，要打掉。”

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地让顾泽晏心头发沉。

“既然决定了，就别拖。”顾泽言咬紧后槽牙道：“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他几乎用尽全力，直接将许知意从卫生间拽了出来，连外套都没让她穿完整，半拖半拉地将她带出门。

深夜的街道空旷冷静。

顾泽言开着一辆半旧的二手车，一路沉默地疾驰。

许知意坐在副驾驶，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

顾泽言正要拔钥匙下车时，他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许知薇最喜欢的歌曲。

许知意前两日刚看到她在朋友圈分享过。

顾泽言动作一顿，几乎是立刻接起电话，声音下意识放柔，“知薇，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知薇的哭声，“泽言哥，我又看到那些脏东西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好害怕…..”

“别怕，我马上过来！”顾泽言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急切：“你待在卧室别动，我二十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顾泽言转头看向许知意，用下达通知的语气命令道：“知薇那边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你自己进去，找值班医生，就说要做人流手术，钱我会转给你。”

他语气很快，甚至没看清她此刻的神情，直接解锁车门，“处理完给我电话，不，算了，你自己回去。”

许知意刚下车，他就迫不及待启动车子，调转车头消失在夜色里。

许知意独自站在医院冰冷的台阶上，夜风卷起她单薄的衣角。

原来顾泽言的偏心这么明显，是她从前被爱蒙蔽双眼，竟一点都没发现。

她静静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了医院大厅。

挂号，等待，看诊。

医生是位中年女性，看到她的化验单，语气肯定道：“你没有怀孕，是由于长期过度疲劳营养不良引起的肠胃功能失调，需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放松心情。”

许知意听到自己没有怀孕后，松了口气。

她轻轻点头，“谢谢医生。”

许知意拿着医生开的调理肠胃的药走出诊室。

刚走到大厅，就看到去而复返的顾泽言。

他喘着粗气，似乎是匆忙赶回来的。

看到许知意手里的药袋和单据，他眼神一沉，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东西。‍⁡⁤⁣⁣

他快速扫了一眼单据上的诊断说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眼里满是怀疑，“没怀孕？只是累的？”

许知意迎上他的目光，没 说话。

“许知意。”顾泽言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冰冷道：“你以为串通医生，弄张假单子，就能糊弄过去，留下这个孩子？”

他根本不信。

“我没有。”许知意深吸一口气，“医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就是太累了。”

“不可能！”

顾泽言冷笑一声，将单据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

他再次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拖离医院。

这一次，车子七拐八拐，停在一个隐藏在老旧居民区深处的小诊所门前。

昏黄的灯光下，“无痛人流”几个字歪歪扭扭地闯进许知意的视野中。

顾泽言把她丢进诊所里，语气不容质疑，“我盯着你做。”

很快一个穿着皱巴巴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打着哈欠走出来。

顾泽言直接对那医生说：“立刻给她安排手术。”

医生瞥了眼许知意消瘦的脸庞，搓了搓手道：“要先检查，再交费……”

“不用检查了。”顾泽言打断他，从兜里的钱包里抽出一沓红色钞票拍在桌上，“她怀孕了，做掉！现在就做！”

许知意站在原地，盯着他随手掏出的那沓红色钞票，是她去后厨洗碗一个月的工钱。

她麻木地看向顾泽晏愈发不耐烦的侧脸。

心，好像已经不会痛了。

原来不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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