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说我是个二流子,迟早要出事。八五年那个下午,我“出事”了,
在河里把手摸到了村花顾夏的腿上。她吓得不敢动,我吓得魂都没了。
全村都等着看我被她家人打断腿,沉猪笼。可第二天,她却主动找上门,手里提着一篮鸡蛋。
她当着我幸灾乐祸的邻居们,脆生生地说:“鱼太滑没抓住,今天的蛋你敢不敢接?接了,
我跟你过。”全村都炸了。01八五年的夏天,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连风都是烫的。
我家的破院子里,唯一的树蔫头耷脑,蝉鸣声搅得人心烦意乱。我正坐在门槛上,
用一根草棍,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蚂蚁。妹妹小草在屋里咳嗽,一声一声,
像小锤子砸在我的心上。她身体弱,需要营养,可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昨天在河里摸鱼,
本想给她补补,结果……脑子里一闪而过那滑腻冰凉的触感,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那不是鱼。是顾夏的腿。当时,我跟她都僵在了水里,隔着浑浊的河水,
我看到她惊恐瞪大的眼睛。我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下一秒她就会尖叫,然后她爹,
村支书顾长山,会带着人把我从河里捞出来,打断腿,再沉猪笼。可她没有。
她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一声没吭,然后飞快地游走了。我一晚上没睡好,
做梦都是顾长山那张黑脸。今天一整天,我都没敢出门,就怕他找上门来。
村里的风言风语已经刮起来了,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隔着墙都能淹死人。“听说了吗?
陈家那二流子,昨天在河里耍流氓!”“对谁啊?”“还能有谁,顾支书家的闺女呗!
”“我的天!这陈默是活腻歪了!等着瞧吧,今天腿就得断!”我把手里的草棍捏断,
心里一阵阵发冷。就在这时,院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是她。顾夏。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两条辫子乌黑油亮,垂在胸前。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上面盖着一块蓝布。院墙外,那些原本在嚼舌根的邻居们,瞬间安静下来,
随即爆发出更兴奋的骚动。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她们等着看好戏,
等着看我怎么被顾家的闺女当众唾骂,怎么被撕破脸。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
妹妹小草也听到了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顾夏,吓得小脸惨白,
一把死死拽住了我的衣角。顾夏穿过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径直走到我面前。她站定,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也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邻居马婶那尖细刻薄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唯恐天下不乱。“哎哟喂!这不是顾家闺女吗?怎么着,找上门来算账了?我就说嘛,
陈默这小子不学好,这下好了,要出大事了!”我没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夏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像山里的溪水,但此刻,溪水下是汹涌的暗流。她掀开篮子上的蓝布,
露出一篮子圆滚滚的黄壳鸡蛋。在八十年代的农村,这一篮子鸡蛋,分量不轻。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这算什么?打人之前先送礼?然后,顾夏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脆生生,
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砸进死寂的空气里。“鱼太滑没抓住,
今天的蛋你敢不敢接?”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她在说什么?
马婶也愣住了,随即发出了一声更尖锐的怪叫。“我的妈呀!这是干啥?
这是……”顾夏没理会任何人,她的眼睛只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重复。“接了,我跟你过。
”轰!整个院子,整个村子,好像都在这一瞬间炸开了锅。“疯了!顾家闺女疯了!
”“这是要倒贴啊!倒贴一个二流子!”“伤风败俗!真是不要脸了!
”恶毒的议论像是无数根针,扎向我们。我能感觉到顾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握着篮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也在害怕。可她的眼神,依旧那么固执,
那么坚定地看着我。妹妹小草快哭了,她使劲摇着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哥,
不能接……我们不能接……接了会被打死的!”是啊,会被打死的。顾长山会亲手打死我。
我的理智在疯狂尖叫,让我拒绝,让我把她推开,让她滚。可我的眼睛,
却看到了她眼眶里迅速泛起的红色。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颤抖,
只有我能听见的恳求。“求你。”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脏上。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把自己的名声,把一切都豁出去,
押在一个全村都瞧不起的“二-流子”身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孩,
在用她自己当赌注,进行一场惊天豪赌。而我,是她选中的那个庄家。我看着她倔强的脸,
看着周围那些丑恶的嘴脸,再想想自己这烂泥一样的人生……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一个女孩子家都不怕,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一股说不清是热血还是疯狂的情绪冲上头顶。
我猛地站起来。在全村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伸出手,从她颤抖的手里,
接过了那篮沉甸甸的,烫得能灼伤人魂魄的鸡蛋。“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顾夏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她对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
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口。全村彻底沸腾了。我提着这篮鸡蛋,
站在自家破败的院子里,成了风暴的最中心。妹妹小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却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02我接下鸡蛋的事,像长了翅膀,半天不到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我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话和丑闻。陈默,那个穷得叮当响的二流子,居然要娶村支书的女儿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是天鹅瞎了眼,一头扎进了烂泥塘。
我能想象到村里人是怎么议论我的,那些眼神,鄙夷、嘲讽、幸灾乐祸,
几乎要把我家的破门板都给戳穿。我没理会,把那篮子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好,
然后找出家里仅剩的一点棒子面,给小草熬了糊糊。“哥……”小草端着碗,
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顾支书……会来吗?”我摸了摸她枯黄的头发,心里一阵发酸。“会。
”我答得干脆。“那……他会打你吗?”“不怕。”我说,“哥在呢。”话是这么说,
可我心里没一点底。我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打断一条腿的准备。该来的,终究会来。傍晚时分,
天色刚擦黑,我家的破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了。“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哀嚎一声,
直接倒在了地上。村支书顾长山,带着他家的几个本家兄弟,堵在了门口。顾长山五十来岁,
身材高大,常年当干部,身上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他那张国字脸黑得像锅底,
眼睛里的火,几乎能把我点着了。院墙外,瞬间围满了人。马婶她们伸长了脖子,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兴奋。“来了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陈默死定了!
”我把小草一把拉到身后,抄起了门边的一根扁担,横在胸前。我死死地盯着顾长山,
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顾夏从她爹身后挤了出来,
她换了身衣服,但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她张开双臂,倔强地挡在了我和她爹中间。
“你给我滚回去!”顾长山指着顾夏,气得浑身发抖,“丢人现眼的东西!我顾长山的脸,
都被你丢尽了!”“爹,是我自愿的!”顾夏抬头,直视着她父亲的眼睛,“跟他没关系!
你要打就打我!”顾长山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看着自己女儿那张决绝的脸,
手抖了半天,最终还是狠狠地放下了。他的目光越过顾夏,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滔天怒火、鄙夷和一种说不清的审视的眼神。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冲上来把我打个半死。他却没有。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冰碴子。
“好,好一个陈默。”他往前走了两步,逼人的气势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想娶我女儿?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里院外,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行啊!”他拖长了音调,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三天!”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
拿出三百块钱彩礼来!”“三百块!”人群里发出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八五年的三百块!
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这都是一笔需要攒好几年的巨款。对我家这种一穷二白,
连饭都吃不上的情况,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马婶的声音又尖又利:“哎哟,三百块!这不是明摆着刁难人吗?陈默这穷光蛋,
把他卖了都不值三百块!”顾长山没理会那些议论,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有杀气,
也有对女儿的痛心和无奈。我明白他什么意思。这是他给顾夏的最后一次机会,
也是给我的一条死路。他笃定我拿不出钱。三天后,我交不出钱,他就有千百个理由,
名正言顺地把我弄死,然后把这件事彻底压下去。到时候,他可以说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被他教训了一顿后自己跑了,或者干脆让我“意外”消失。好狠的手段。顾夏也震惊了,
她猛地回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愧疚。小草在我身后,吓得连呼吸都停了。整个院子,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求饶,等着我跪下,等着我像条狗一样滚蛋。
我看着顾长山,看着他眼神里的轻蔑和笃定。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逼我?
想让我死?我陈默的命是贱,但也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我一言不发,扔掉手里的扁担,
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顾长山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没想到我会答应。顾夏震惊地看着我,那双绝望的眼睛里,
仿佛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邻居们,也全都闭上了嘴。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进了屋,把小草也拉了进去,然后把那扇破门板扶起来,
死死地抵上。门外,是顾长山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和人群的议论。门内,是我和妹妹的死寂。
“哥……你……你疯了……”小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去哪里弄三百块钱啊……”我没说话,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
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我心里的火。三百块。三天。这不是彩礼,
这是买命钱。我的命,顾夏的命。07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三百块钱,靠种地,
一辈子都攒不出来。唯一的指望,就是我这一身下河摸鱼、上山打猎的本事。
我把家里所有的渔网和工具都检查了一遍,连夜下了村西头那条河。那条河水深,鱼多,
但平时很少有人去,因为水底复杂,容易出事。但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水性好,憋气长,
在水里跟条泥鳅一样。一个通宵下来,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拖着一大筐活蹦乱跳的鱼上了岸。
至少有四五十斤,拿到镇上去,怎么也能卖个十几二十块钱。三天,只要我豁出命,
也许真的能凑个七七八八。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用扁担挑着沉甸甸的鱼筐,
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只要到了镇上,把鱼卖了,就有第一笔启动资金。可我没想到,
有人比我起得还早。就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几个人影堵住了我的去路。为首的,是李强。
村里富户李家的儿子,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村里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村霸。
他早就觊觎顾夏不是一天两天了,仗着他爹和顾长山有点交情,
一直以为顾夏是他的囊中之物。现在,我这个“二流子”横插一脚,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李强身后跟着两个他的跟班,都是村里游手好闲的混子。他斜着眼,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像是看一只臭虫。“哟,陈默,起这么早啊?这是要去哪发财啊?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我不想惹事,时间宝贵,我只想赶紧去镇上。
我面无表情地想绕开他们。李强却一伸手,拦住了我。“急什么?”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聊聊呗。”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了我的鱼筐上!“哐当!
”竹编的鱼筐翻倒在地,几十斤活蹦乱跳的鱼,撒了一地,在尘土里疯狂地蹦跶着,
鱼鳞在晨光下闪着绝望的光。我的眼睛霎时就红了!这是我熬了一个通宵的心血!
是我和小草的命!是我给顾夏承诺的希望!“李强!**找死!”我怒吼一声,
扔下扁担就要扑上去。李强却早有准备,他的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死死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李强走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他比我高,比我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顾夏是我的女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她的主意?”他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
村里早起干活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出来了,都围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大家伙都别信这小子的鬼话!”李强大声嚷嚷,“肯定是陈默这个二流子,
给顾夏下了什么**,使了下三滥的手段!不然顾夏怎么可能看得上他?”“我呸!
”我啐了一口血沫,“你少在这放屁!”“嘴还挺硬!”李强眼神一狠,
一拳狠狠地打在我肚子上。我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他还不解气,
又一脚把我踹倒在地,然后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地碾了碾。骨头碎裂般的剧痛传来,
我疼得额头青筋暴起。“我告诉你,陈默!”他俯下身,在我耳边阴冷地说,
“顾叔早就答应把顾夏嫁给我了!彩礼我都准备好了!你敢跟我抢,我就让你在咱们村,
待不下去!”“哥!”小草的声音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看到我被打,
哭着就冲了上来,想推开李强。李强的一个跟班嫌她碍事,一把就将她推倒在地!
小草本就体弱,这一下摔得不轻,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哭得撕心裂肺。那一瞬间,
我脑子里所有的弦,都断了。妹妹是我唯一的软肋,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啊——!”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两个跟班的钳制。
我没有去打,也没有去踹。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狗,用尽全身力气扑了上去,
一口死死地咬在了李强的手臂上!“啊!操!**属狗的!”李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拼命地想甩开我。我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但我就是不松口!我要咬断他的骨头!
我要让他知道,我陈默不是好欺负的!最终,我还是被他的跟班用木棍打在背上,
硬生生打晕了过去。在我失去意识前,我看到满地死去的鱼,看到趴在地上痛哭的妹妹,
和李强那张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扭曲的脸。他吐了口唾沫在我脸上,恶狠狠地说:“三天后,
我等着看你怎么死。”天,又黑了。希望,也彻底没了。
0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小草拖回家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躺在冰冷的床板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特别是被李强踩过的手,肿得像个馒头,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痛。
小草守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手里端着一碗糊糊,一口一口地喂我。她不说话,
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掉进碗里,和糊糊混在一起。我心里堵得难受,
像是塞了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鱼没了,手也伤了,别说三天,
就是三十天,我也凑不出那三百块钱。我完了。我让顾夏的豪赌,输得一败涂地。
我甚至能想象到三天后,顾长山会怎么炮制我,李强会怎么嘲笑我。而顾夏,她会怎么样?
她会被迫嫁给李强那个畜生吗?她会被村里人的唾沫淹死吗?我不敢想下去。我第一次感到,
自己是这么的无能,这么的废物。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连妹妹都护不住,还妄想去保护别人。
“哥,你别吓我……”小草哽咽着,“你说话啊……”我张了张嘴,
喉咙却像被烧红的铁烙过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在这时,
窗户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我警惕地看过去。一道清瘦的影子,
利索地从我家的矮墙上翻了进来,然后轻手轻脚地落在了院子里。是顾夏。我心里一震。
她怎么来了?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不怕被人看见吗?她显然是怕的,动作很轻,
像一只夜行的猫。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闪身进了屋。屋里没点灯,
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当她看清我躺在床上的惨状时,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你……”她的声音在发抖。她快步走到床边,
当看清我脸上和身上的伤痕时,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她什么都没说,
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瓷瓶。是伤药。她拧开瓶盖,
一股浓烈的药酒味弥漫开来。她倒出一些药酒在手心,小心翼翼地,
开始给我擦拭脸上的伤口。药酒接触到伤口,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刺骨地疼。但我一声没吭,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在黑暗中,我能看到她的眼泪,一颗一颗,
不受控制地砸在我的胳膊上,滚烫滚烫的。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她压抑不住的,
细微的哽咽声。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没说话。她像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也终于揭开了那个让我困惑了两天的秘密。“李强家……答应我爹,只要我嫁过去,
就给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在城里的工厂找个工作……”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我爹……他动心了。他觉得,牺牲我一个,能换来我弟一辈子的前程,是划算的。
”我心里一沉。原来是这样。一场被安排的,用来交易的婚姻。“我不想嫁给他。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村里人都知道李强是什么人,喝了酒就打人,我们村西头的王寡妇,
就是因为不从他,被他打断了胳膊……我要是嫁过去,他会打死我的。
”“所以……你就选了我?”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是。”她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我在村里看了很久,他们所有人都说你懒,说你是二流子,看不起你。
”“但是……”她的语气一转,“我见过,你把要饭的讨来的半个馒头,
都给了小草自己饿肚子。”“我也见过,你偷偷把摔伤了腿的燕子包好,放回窝里。
”“你还为了护着被欺负的张瘸子家的傻儿子,跟人打架。”我愣住了。
这些我自己都快忘了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竟然都看在眼里。“他们都说你坏,但我觉得,
你只是穷,你的心,是好的。”她看着我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我赌你,
不会像李强一样,是个欺负女人的畜生。”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又酸又胀。原来,我这个烂人,在她眼里,竟然是“心是好的”。“可是,我让你输了。
”我苦笑一声,动了动那只被踩伤的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还没输。
”顾夏突然从怀里又掏出一个东西,借着月光,我看到那是一个银手镯。手镯的样式很老了,
但擦得很亮,看得出主人很爱惜。“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物。”她把手镯,
坚定地塞进了我手里。“你拿着,这个应该能值点钱。你先去把彩礼应付过去,活下来!
只要我们成了亲,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了!”手镯冰凉,但握在我手里,却烫得惊人。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为了自救,为了活下去,所做出的这一切疯狂又勇敢的举动。
她把自己的清白,未来,甚至生命,全都押在了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在我胸腔里炸开。那是一种被信任,被托付,
被当成一个真正“人”来看待的巨大震撼。我深吸一口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
把那个沉甸甸的银手镯,推了回去。顾夏愣住了。我看着她,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你的东西,自己收好。”“这三百块,我自己去挣。”“你的赌,我接了。
”“就一定,让你赢。”月光下,我看到她那双含泪的眼睛里,迸发出了真正的,
璀璨的光芒。05顾夏的信任,像一剂猛药,霎时驱散了我心里的所有绝望和颓废。
疼痛还在,但已经不算什么了。当一个人有了必须守护的东西,就有了无穷无尽的力气。
顾夏走后,我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所有能来钱的路子。下河摸鱼已经不行了,
李强肯定会盯着我。唯一的路,只剩下后山。我们村子背靠着一座大山,山里物产丰富,
但也充满了危险。村里人只敢在山脚附近活动,很少有人敢进深山。因为老人们说,
深山里有“大家伙”,有狼,有野猪,甚至有熊瞎子。但我知道,深山里,也有宝贝。
我小时候不懂事,跟着一个老采药人进过一次深山,见过他挖到过一棵品相不错的野山参,
拿去镇上的药铺,换了一大笔钱。那位老采药人早就过世了,
但他教我辨认草药、分辨方向、做陷阱的本事,我都还记在脑子里。现在,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决定,铤而走险,进山!天一亮,我就把我的计划告诉了小草。
小草吓坏了,小脸煞白,死死抓着我的衣角不放。“哥!不行!太危险了!
村里王大伯去年就是进山,被野猪拱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哥有分寸。
”我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路了。
”我找出那把祖传的砍柴刀,刀刃已经有些卷了,我在院子里的磨刀石上,
仔仔细细地磨了半个时辰。锋利的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我又翻出家里所有的盐,
用一块小布包好,这在野外是保命的东西。小草知道劝不住我,
哭着去给我烙了几个硬邦邦的玉米饼。她把家里仅剩的一点白面都拿了出来,混在里面,
希望我能吃得好一点。出发前,小草把一个她连夜用红绳编的平安符,塞-进了我的手里。
“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鼻子一酸,用力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哥答应你,
一定回来。”为了防止被李强发现,我没有走村里人常走的上山路。
顾夏李强顾长山by我是村里二流子,却让冰山村花对我红了脸我是村里二流子,却让冰山村花对我红了脸精选章节 顾夏李强顾长山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