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轻声道：“为了蕙悦，裴某…愿负天下人。”
这句话像冰刃，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我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忽然想起成婚那日，父亲偷偷抹泪说：
“这小子看你的眼神里缺了点温度…”
当时我只当是父亲多虑，如今才明白，他早就看透了这个得意门生皮囊下的冷心冷肺。
“好一个愿负天下人…”
我望着这个我曾倾心爱慕的夫君，一字一句道，“裴少衡，哪怕失去我、失去这个家，你也在所不惜吗？”
转身时，我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抱歉。”
第二章
我冲出裴府时，漫天细雨正飘洒而下。
青石板上映着零星灯火，如同我破碎的心。
父亲曾说裴少衡断案如神，如今这份才智却成了构陷恩师的利器。
“去查林蕙悦那日的行踪。”
我对贴身丫鬟沉声道，“她常去的水粉铺子、绸缎庄，一个都不能漏。”
三日后，弟弟宋清安踏着夜露归来。
他不过十七岁的年纪，眉宇间却已有了父亲的刚正。
“阿姐。”
他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压得极低。
“我在赌坊后巷找到个老乞丐，那夜他亲眼看见林蕙悦的马车停在赵府后门…“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碎布，上面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这是在巷角捡到的，看料子是上好的云锦。”
我正要细看，门外突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木门被踹开，一群衙役涌了进来。
为首的王捕头目光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宋清安涉嫌盗窃官银，带走！”
清安猛地站起，少年挺拔的身姿像极了父亲当年：
“王捕头！我宋家世代清白，岂会行此苟且之事！”
“赃物都在你床下搜出来了！”
王捕头厉声呵斥，却悄悄对我比了个“裴“字的口型。
我顿时明了，这是裴少衡的手笔。
他怕我们查到真相，便要断我臂膀。
清安被押走时回头望我，眼神清澈如泉：
“阿姐，父亲教导我们’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清安问心无愧，你…一定要继续查下去！”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少年远去的身影。
我攥紧那块带血的碎布，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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