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6岁的陆凛川对6岁的苏榕榕说。
“我长大后一定要成为一名医生，好给你治病！”
1983年，17岁的陆凛川对17岁的苏榕榕说。
“我希望你要死也死远点，我们永远都别再见了。”
后来，他的两个愿望都实现了。
……
红星机械厂子弟高中。
苏榕榕刚走进教室，一本板砖厚的字典便迎面砸了过来。
“苏榕榕，你这个白眼狼！你还有脸来上课？”
“你跟那帮街溜子混在一起，害得陆凛川爸爸以为你有危险去救你，结果被捅了十几刀！”
“就是！陆科长为了救你连命都没了，你却连去派出所作证都不敢，害得陆科长背上打架斗殴的黑锅，连烈士都评不上，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教室里，谩骂声四起。
苏榕榕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课桌上被人用粉笔写满了“杀人犯”、“破鞋”等字眼。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穿着白衬衫的陆凛川走了进来。
他是机械厂大院里最耀眼的少年，也是苏榕榕从小喜欢到大的人。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苏榕榕忍着心口的钝痛，下意识朝他走去。
“陆凛川，我那天不是不去派出所，是我心脏病发作被送进了卫生院，抢救了三天三夜……”
陆凛川停下脚步。
从前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淬满了冰冷的恨意。
他扯了扯唇角：“是吗？那你怎么没死在手术台上呢？”
苏榕榕脸色唰地惨白。
是啊，她怎么没死在手术台上呢。
一周前，她下晚自习回家，被几个社会青年堵在防空洞。
是下夜班的陆叔叔冲出来救了她，却被歹徒用弹簧刀刺中要害。
因为没有目击证人，那几个歹徒反咬一口，说陆叔叔是和他们分赃不均打架斗殴。
苏榕榕是唯一的证人，可她却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心脏病发，被送进了抢救室。
因为她没能出面，陆叔叔被剥夺了烈士称号，连抚恤金都被扣发。
“对不起……”苏榕榕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陆凛川绕过她，回到后排的座位，连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中午，厂办食堂。
苏榕榕拿着铝制饭盒排队打饭。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来打饭。
从前，陆凛川总是会抢过她的饭盒，用他高大的身躯挤进人群。
“榕榕，你这小体格子，别被挤坏了。有你凛川哥在，保证让你吃上红烧肉！”
恍惚间，外面突然传来同学的惊呼。
“快去叫保卫科！陆凛川去防空洞找那帮街溜子拼命了！”
苏榕榕手里的饭盒“哐当”掉在地上，白米饭洒了一地。
她不顾心口的绞痛，疯了一样朝厂区外的防空洞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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