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幸灾乐祸。
“没电梯，从窗户扔这不省事吗？”
我没和她争辩，转手建了个化粪池。
……
六楼的蒋红原先和我妈都是棉纺厂的职工。
二十年前，厂里抽签分房。
我妈抽到602，蒋红抽到101。
那时候讲究“金三银五”。
人人都觉得楼层高住了舒服。
正当我们一家人欢天喜地搬进新家时，蒋红哭着找上门来。
“夏娥，我婆婆有风湿受不住潮气，住不了一楼。”
“要不咱两换换？”
我妈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换房手续办好后，蒋红的婆婆却没有出现。
一楼实在阴冷，没几年我爸的腿就出问题了。
我妈想去找蒋红把房子换回来。
谁知蒋红竟换了副嘴脸。
“什么时候换过房？”
“这房子我住进来就是我的，你自己运气不好怪谁？”
邻居们议论纷纷。
都说我妈爱占便宜，妄想拿一楼换六楼。
这个哑巴亏像根鱼刺卡在我妈的心里。
一卡就是二十年。
眼下小区住户逐渐上了年纪，爬不动楼，于是张罗着加装电梯。
其实电梯影响一楼采光，动工时还会破坏墙面。
对我家百害而无一利。
但我妈心软好说话，想着毕竟相识一场，老的老，病的病，有电梯确实方便。
就松口同意。
可蒋红却嫌费用太贵。
为了多点人平摊，她竟然找上门让我出十万。
我客气拒绝。
“蒋姨，我们家住一楼，用不着电梯。”
蒋红抵住门，嘴角一撇：“小陆，话不是这样说。”
“电梯装了你房子也跟着升值。”
我觉得很荒唐。
以前她还知道编个谎骗我妈。
现在脸皮随着年纪长，在我面前演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戏码。
“我们一楼连按钮都摸不着，为什么要出钱？”
蒋红把合同往手心一拍。
“年轻人真不懂事。”
“电梯是公共设施，只要在这儿住，那就得出钱。”
“我腰不好，爬不了楼。三楼的王婶骨折在家休养，四楼的小赵孩子刚过周岁，五楼的李爷爷都快八十了，他们下趟楼比登天还难。大家伙都盼着装电梯，你可别干那损阴德的事。”
她的嘴一张一合，听得人头疼。
我压着火，试图和她讲道理。
“我们同意装已经是让步了。”
“光同意有啥用，你得摊钱呀！”
她激动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简直不可理喻。
我干脆把话挑明。
“蒋姨，谁使用谁掏钱。”
“让一楼出钱装电梯，这不是冤大头嘛。”
话音刚落。
她“砰”一脚踹在门上，扯开嗓门喊。
“什么冤大头，这是集体决定，少数服从多数，懂不懂？”
“整栋楼就你家不出钱，连二楼都同意了。”
“没见过这么自私的人。”正值中午，楼道里探出好几个脑袋。
三楼的王婶提着一兜子菜，眼神鄙夷。
“小陆，你们家不会连六万块都掏不起吧？”
五楼李爷爷的孙子也阴阳怪气。
“你是不是这栋楼的一员？是就应该交钱。”
其他人纷纷附和。
“装电梯是响应老小区翻新政策，有电梯的房子价格都高些，你们老陆家不能只占便宜不出钱。”
蒋红见状更来劲，继续拱火。
“石家人狗改不了吃屎，之前分房就能看出来心思多。”
“唉哟，怎么是你一个小辈说话，把你爸妈喊出来。”
我都快被气笑了。
谁不知道我爸妈老实好说话。
想道德绑架他俩简直不要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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