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上京之前，陆晴以为再次见到沈不言，她的心会毫无波动。 可爱恋从儿时扎根，少女时期发芽，成年后长成一棵苗，到如今早已根深蒂固。 现下想连根拔起，就如抽筋剥骨一般痛苦。 看着不断倒退的树影，陆晴久久不能回神。 这晚，陆晴没吃饭，直接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 乔迁日。 东西早早地备好了，天色未亮之时，陆母便起来收拾。 今日是大日子，她们在上京认识的人
仿佛刚刚生动可爱、撒娇耍赖的陆晴只是他的错觉。
沈不言没应答，掩去眼中的落寞，一个飞跃将招牌挂了起来。
他挂的极好，不偏不倚恰是在最中间的位置。
比白闻挂的好多了。
招牌也挂好了，陆晴不愿在沈不言身边多待，招呼马夫就要走。
没想到沈不言没打算放她走，在她上车的那刻忽然开口。
“何时开业？”
陆晴装作没听到，坐上马车。
外面的人像是没得到答应不愿走，又追问了一句：“何时开业？为何不给我递帖子。”
解帘子的手一顿，她有些不解。
两年前是他自己说的保持距离，是他不愿承认喜欢她，是他一次一次的逃避。
如今，只不过没给他拜帖，他便眼巴巴地来问，为什么不给他递帖子。
这是在戏耍她吗？
一次又一次，将她拉近又推远，将她当猴般耍。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稳：“哥哥公务繁忙，想必平日里也要陪许姑娘，这点小事不想叨扰哥哥。”
她的话滴水不漏。
沈不言闻言却皱起了眉，他不懂，明明在说她们之间的事，为何会扯到不相干的人。
“和许安有什么……”
陆晴没忍住，扯开了帘子，挤出一抹笑。
“许姑娘早就同我透过底，姨母已同意两家婚事。”
“或许不久后，我便要唤许姑娘一声嫂嫂……”
第二十章
说完，陆晴不管沈不言是何表情，吩咐马夫驾马。
帘子一落，陆晴的笑瞬间收回。
再多说一会，她或许撑不住脸上的笑。
回上京之前，陆晴以为再次见到沈不言，她的心会毫无波动。
可爱恋从儿时扎根，少女时期发芽，成年后长成一棵苗，到如今早已根深蒂固。
现下想连根拔起，就如抽筋剥骨一般痛苦。
看着不断倒退的树影，陆晴久久不能回神。
这晚，陆晴没吃饭，直接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
乔迁日。
东西早早地备好了，天色未亮之时，陆母便起来收拾。
今日是大日子，她们在上京认识的人不多，喊得多是亲近的朋友。
沈家就在其中。
陆晴知道，但她以为来的只有沈母，没想到沈家一大家子都来了。
看着门口的那几辆马车，陆晴第一次觉得宅子买小了。
沈沁最先下车，她虽已出嫁，但依旧是坐着沈家的马车来的。
没人会说她。
她怀里抱着一乖巧小儿，扎着两条辫子，十分可爱。
陆晴一眼就认出，这是嫣儿。
她还没上走到沈沁面前，就听到沈沁正在教嫣儿：“嫣儿等会嘴甜些，少不了镯子银两。”
一温雅男子从另一辆马车下来，听到这话，脸上挂起无奈的笑。
想必是顾侍郎。
沈沁这会才反应过来，对着陆晴招手：“晴晴。”
人刚到跟前，便听见嫣儿奶声奶气地喊了句：“姨……姨。”
她一开口，众人皆惊。
尤其顾侍郎最为震惊，他一有时间就带着嫣儿，教她喊阿父。
结果嫣儿先喊的居然是只见过一面的陆晴。
气得他当场决定，今夜不给嫣儿唱童谣了。
这一声“姨姨”喊得陆晴心都快化了，捏了捏嫣儿肉肉的笑脸。
“嫣儿好乖，等等姨姨给你见面……”
她话还没讲完，嫣儿像是被她手上的玉镯吸引，紧紧抓着不放。
陆晴愣了下，这手镯是沈不言送她的十岁生辰礼，带了那么多年她险些都快忘了。
见嫣儿喜欢，陆晴毫不犹豫地取了下来，塞进嫣儿肉肉的小手里。
嫣儿拿到玉镯十分开心，不停地挥着手，嘴里嗷呜嗷呜的吐泡泡。
陆母怕孩子被风吹了，催促着大伙往里走。
下人们正往耳房搬东西，陆晴带着人经过垂花门，往会客厅走去。
那边早就备好了茶水和点心，陆母怕客人觉得无聊，还请了戏班子。
沈家只有沈不言不在，陆晴知道后，偷偷松了口气。
她还没完全调整好情绪，还不知怎么面对沈不言。
这次他没在，正是她所期待的。
另一边，大理寺。
不知道是不是沈不言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日的差事格外多。
不是有人在门口闹事，就是多年前的旧案被圣上突然点名，要求重查。
原本，他打算上完朝就去陆家。
现在看来，赶在开宴前到都有些难。
想起陆晴前几日的话，他脸色微沉，有些事，他不想陆晴误会。
连轴转了一上午，同僚喊他小酌几杯，被他拒绝。
赶到陆家门口，只见好几辆马车停在阴处。
每一辆沈不言都认识。
将备好的礼交给下人，沈不言穿过抄手游廊，见到一群人正在看戏。
最先注意到沈不言的是嫣儿。
她在顾侍郎的怀里挣扎，远远地就开始探手。
沈不言向来不讨孩子喜欢，唯一不怕他的是陆晴，现在多了个嫣儿。
见到可爱的嫣儿，沈不言脸色柔了些。
他大步向前，想伸手去抱她，眼睛在触及她手中的玉镯时停顿了片刻。
陆晴将他送给她的生辰礼送给了嫣儿！
第二十一章
沈不言心神不宁地抱过嫣儿，软软糯糯的嫣儿在舅舅的怀里很乖。
她献宝般想给舅舅展示新得到的玩具，毫不知情，这是在给舅舅的心口上插刀。
翠色的玉镯在他的面前晃啊晃，像是不断在提醒着他。
陆晴将他送的生辰礼送给了别人。
即便这个别人是嫣儿，他也不愿接受。
沈不言接过嫣儿递过来的玉镯，仔细端详，企图在玉镯上找到这不是证据，证明这和他送的不是同一个。
但是，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划痕。
这是陆晴贪玩，非得跟着他爬院墙磕到的。
那会陆晴刚收到玉镯，宝贝的不行，听到清脆的磕碰声，脸都白了。
不断地问沈不言碎了怎么办。
那时的陆晴笨笨的，玉镯都在自己手上，连碎了没都不知道。
沈不言吓唬她：“要是碎了，就再也不理你了。”
陆晴原本惨白的脸更白了。
确定玉镯没碎，陆晴松了口气：“没碎！没碎！哥哥不许不理我，我会一直一直好好保护玉镯的。”
听到陆晴的孩子话，沈不言不由得笑了。
从前种种，仿若昨日。
陆晴的话他还记得，可是她自己好像已经忘了。
沈不言掩下心中失落，将怀中的嫣儿抱紧了些。
陆晴还在后面忙着，听说沈不言来了，被陆母推着出来接客。
陆母没其他意思，只是太忙，没时间。
一到正厅，陆晴就注意到那道高大的身影，沈不言不管在何处都如此显眼。
沈不言似有所感，他往陆晴的方向看去，隔着人群与她对视。
忽然云层散去，一道阳光直射在沈不言的身上。
嫣儿手中的翠色玉镯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不知为何，陆晴有些心虚。
她很快冷静下来，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沈不言不一定还记得这个镯子。
但她猜错了，沈不言记得，并且记得十分清楚。
“不喜欢了？”
沈不言眼神落在镯子上，这句话不知是对谁讲的。
慢慢的，他的视线从玉镯移到陆晴的身上。
他盯着她，在等她的回答。
“嗯。”
陆晴意有所指。
沈不言冷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嗯？
嗯是什么意思，不喜欢玉镯，还是不喜欢他了。
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将他席卷。
他好像回到了陆晴消失的那天，对着空落落的院子，逼着自己接受陆晴离开的现实。
而现在，院子里热闹非凡，陆晴就在他的眼前，却给他一种自己被抛下的错觉。
或许，那不是错觉。
这是真的。
她好像真的不想爱他了，想要将对他的爱留在过去。
“我可以再给你送……”沈不言试图挽救。
“这个款式太老了，我已经不想要了。”陆晴打断他的话，摸了摸嫣儿的脸，“嫣儿喜欢，就给嫣儿吧。”
她拒绝了沈不言。
整整两年，她早就想明白了。
她全都不要了，不要玉镯，也不要沈不言。
过去的一切，就让它随风而散去吧。
再沉溺于过去，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沈不言不想她喜欢自己，也不想她缠着自己。
那她照做，可为什么沈不言还在这说着暗示性十足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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