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就是有几个小厮悄悄地从吕家走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都城的百姓莫名的就是都知道了昨晚在吕家门口发生的事情。 此番事情,更是成为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听闻昨日花家的外小姐堵在门口,不由分说就是把吕家夫人给打了。” “怎么可能没有理由,听闻好像是吕家想要跟花家结亲,花家不干才闹事的。” “我更是听说那花家人蛮不讲理,仗着花家的男儿现在正在淮上戴罪立功,以为花家又是回到了曾经的辉煌,花家二小姐
当晚,就是有几个小厮悄悄地从吕家走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都城的百姓莫名的就是都知道了昨晚在吕家门口发生的事情。
此番事情,更是成为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听闻昨日花家的外小姐堵在门口,不由分说就是把吕家夫人给打了。”
“怎么可能没有理由,听闻好像是吕家想要跟花家结亲,花家不干才闹事的。”
“我更是听说那花家人蛮不讲理,仗着花家的男儿现在正在淮上戴罪立功,以为花家又是回到了曾经的辉煌,花家二小姐更是冲进了吕家,跟一个婆子发生了冲突,自己跌进池塘昏迷不醒,还让官府将那婆子给抓走了。”
主城的流言蜚语愈演愈烈,花家的女眷也是接连遭到了百姓们的冷言冷语,今日正是出门去护国寺给女儿祈福的二儿媳春月,更是被百姓们各种指指点点,就好像是花家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
二儿媳春月回来就是病倒了,郁结的吐了好几口的血。
三儿媳沛涵是个不甘吃亏的,拉着四儿媳雅芙就是直奔吕家而去。
花月怜听到此消息的时候,赶紧就是起身来到了府邸的南院。
此时的南院里,范梦瑶正是听着范昭手下的汇报。

“主子算的没错,昨日二更十分,确实是有几个小厮抬着尸体偷偷出府,属下们一路跟随到了城外,亲眼所见那些小厮将那几具尸体扔入乱葬岗之中。”
范梦瑶面色沉稳地叮嘱,“将那几具尸体带回来送回吕家,若有人问起,只说物归原主即可。”
范昭的手下点了点头,领命离去。
凝涵满头大汗的掀起了帘子,“小姐,都已经办好了,现在人正是往吕家去呢。”
范梦瑶还没等说话,就是见花月怜面带急色的进了门。
“月牙儿,你三舅娘带着你四舅娘去了吕家,她们最是听你的,你快是找人将她们喊回来才是。”花月怜握紧自己女儿的手。
范梦瑶倒是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也是一愣。
不过面对娘亲那双担忧的眼睛,她回神时却是沉稳镇定地道,“吕家今日会很热闹,让舅娘们去泼一桶油倒是正好。”
转眼,范梦瑶朝着床榻上胸口扎满银针,还在昏睡的笑颜看了去,话却是对着凝涵说的,“请大舅娘和大姐姐也一起去吕家门口看场戏。”
二姐不怕,有我在你定能平安无事。
二姐放心,只要有我在无论是谁欺了你,我都会加倍给你讨回来!
吕家的门口此刻是真的很热闹。
台阶下堆着几个丫鬟去而复返的尸体,正是惹得周围的百姓围观着。
闻讯赶来的吕家夫人,看着那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险些没是从台阶上滚下去。
“这是哪里来的死人?还不来人赶紧将这些尸体送走!”吕家夫人白着一张脸,扬声着府里面的小厮。
现在的她有多心虚,声音就是有多大。
这些人是如何死的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自是要毁尸灭迹。
只是还没等吕家的小厮冲下去抬走那些尸体,就是见人群一阵的骚动。
紧接着,就是见几个上了年纪的男男女女,就是冲出人群扑向了那些尸体。
“翠儿,真的是我的翠儿啊……”
“柳絮,我家的柳絮也是在的,都是娘的错啊,娘不该将你卖进这吕家啊!”
“我们只当吕家是大门大户,定是府邸干净,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吃人不吐骨头!”
男男女女的哭嚎声交织在一起,在吕家的门口冲天响着。
吕家夫人,“……”
真真可谓是当头一棒!
周围的百姓们见此,就是纷纷朝着那台阶上的吕家夫人看了去。
他们若是没记错的话,刚刚那吕家的夫人可是说不认识这些尸体的。
吕家夫人被看得如芒刺背,四肢都是冰凉冰凉的。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些奴才的父母竟是冲到了吕家的门口。
“是谁,是谁想要栽赃我吕家?好大,好大的胆子,我吕家老爷可是在宫中当差的太医!”吕家夫人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底气不足的,但是现在就算她再是如何的心虚,也是绝对不能承认此事跟吕家有关。
“吕家夫人连反咬一口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才刚是赶到的四儿媳雅芙实在是看不过去吕家夫人那虚伪的嘴脸,直接就是走出了人群。
吕家夫人,“……”
又是当头一棒!
“我花家二小姐在你吕家莫名昏死,就是到现在都还没有转危为安,吕家夫人不但没有一句道歉,更是派人在主城内颠倒是非,如此我倒是想要亲口问问吕家夫人,我花家二小姐昏迷不醒,究竟是谁对谁错!”
吕家夫人看着四儿媳雅芙,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是故意让人散播谣言,但是没想到花家如此胆大包天的赶上门来闹。
眼下看着那围在周围的百姓,吕家夫人只能咬牙笑着道,“该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我相信都城的百姓自是心里清楚的。”
如此含糊其辞的话,直接让沛涵破口大骂,“清楚你大爷个腿!”
吕家夫人,“……”
花家人这是什么素质?
三儿媳沛涵,“……”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脸跟我谈素质?
我没有直接上去手撕了你,已经是我最大的素质了!
百姓们看着此情此景,再是一想到花家两位儿媳的话,就是再糊涂也想明白了。
花家的二小姐昨日在吕家无故受伤昏迷,今日就是又有吕家的丫鬟尸体出现在了吕家的门口,这很明显就是吕家做了什么腌臜的事情杀人灭口啊!
难为这吕家今日还散播消息说,花家的外小姐打了他家的夫人。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打得轻!
“踏踏踏……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忽然就是由远及近地响起。
很快,穿着身官的孙澈服带着衙役围在了吕家的府邸门口。
已是走投无路的吕家夫人,赶紧就是看着孙澈喊道,“大人救命,大人救命啊,花家的人杀了人还想要栽赃到我吕家的头上,还请大人明鉴啊!”
孙澈冷冷地看着那卖惨的吕家夫人,却是无半分动容。
但见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的衙役们道,“来人,将吕家夫人抓起来!”
衙役们听令上前,一把就是将吕家夫人按在了地上。
吕家夫人趴在冰冷的地上,依旧的死缠烂打,“好你个花家,为了陷害我吕家连巡抚衙门都是给买通了,你给我等着,此事我吕家老爷定不会坐视不理!”
三儿媳沛涵气的就是要上前理论。
孙澈却是当先开口道,“昨日傍晚,吕家两位小姐与花家二小姐发生冲突,更是动手殴打花家二小姐,吕家夫人生怕此事宣扬,下令灭口在场的丫鬟五人后仍不知悔改,还想以定亲之名义隐瞒花家,并妄图在昨夜ᴶˢᴳ毁尸灭迹,此番供词乃吕家郑嬷嬷亲口所述,吕家夫人还有何可说?”
吕家夫人都是懵了。
她作死都是没想到郑嬷嬷真的敢招出来!
孙澈见此,再是对身后的衙役道,“去将吕家两位小姐一并带走!”
“是!”
此刻吕家里的两位吕家小姐纷纷抖如筛糠。
眼看着衙役朝着她们大步走来,吓得直接就是哭出了声的。
只是不管她们如何害怕,终还是跟着吕家夫人一起被带走了。
大儿媳凌娓和芯滢抵达的时候,正是看见面如死灰的吕家夫人,和两位都是吓得尿了裤子的吕家小姐,被孙澈扣上了夹板。
芯滢双腿一软,直接就是跪在了地上,“娘,娘,怎么办啊?你说那范梦瑶会不会连我一起抓走了啊……”
大儿媳凌娓也是四肢冰冷,咬牙将女儿拉起来,“放心,我自有其他的办法。”
吕家夫人连同两个小姐锒铛入狱。
吕家夫人足足挨了十五大板,命都是被打没了半条。
吕家的两位小姐虽只各自挨了三板子,可她们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以后吕家的女儿,自是再无人敢娶。
很快,吕家的事就是传的满城皆知。
月愉宫里。
愉贵妃正是将一碗清火老鸭汤递给永昌帝,“听说吕家夫人连同两位小姐更是因此被打了板子,要臣妾说,不过就是女儿家打闹失手罢了,怎就是闹得如此严重。”
永昌帝接过老鸭汤仔细地品着,“你最近倒是关心主城的事。”
愉贵妃就是委屈地红了眼角,“臣妾还不都是惦记着皇上?那吕太医可还是专门负责照顾皇上药膳的,若是因此事而分了神耽误了皇上的身体可如何是好?”
经由愉贵妃这么一说,永昌帝的面色就是沉了沉。
花家人的胆子越来越大的,连他的身边人都敢这般对待。
如此究竟是打吕家人的脸?
还是他的脸!
愉贵妃见皇上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便是点到即止。
一炷香后,永昌帝回到御书房,就是将自己的心腹叫到的面前,“现在就给老七传令下去,尽快解决淮上战事,必将花家人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给予希望的那个人
东宫。
完颜凤鸣正是看着面前棋盘上残局,幽深的黑眸闪烁着让人看不透的光华。
听完了暗卫的汇报,他却是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可知父皇回御书房之前去了哪里?”
暗卫一愣才是道,“御前传来消息,听说皇上今晚去月愉宫用的晚膳。”
父皇这个时候派御龙军的心腹前往淮上,其原因显而易见。
只怕又是有人拿此番吕家的事情做文章了啊。
完颜凤鸣眉梢渐扬,清幽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想办法拖延住御龙军的人。”
暗卫却是沉默地狐疑着。
就算拖延,御龙军的人也是早晚会抵达淮上。
说白了,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啊!
“御龙军的人抵达淮上并不重要,没有人再是能收到父皇对花家的杀令才是最重要的。”完颜凤鸣说着,将一直执于右手的白子落下。
本都是占尽下风的白子,却是因只拦住了一枚黑子顺势扭转乾坤。
黑子,满盘皆输。
西郊府邸。
安静的房间里,笑颜昏睡的沉。
凝涵小声禀报着,“小姐,听说大姑奶奶带着大小姐一回来,就是关起了房门,怕是被今日吕家的事情吓得不轻。”
那日在监牢里,郑嬷嬷已是什么都告诉她了。
笑颜之所以跟吕家的两姐妹发生冲突,是因听见那吕家两姐妹说她是抛头露面连青楼妓子都是不如的下贱货。
听闻那郑嬷嬷说,笑颜直接就是冲了过去出面维护,更是扬声道,“我家的三妹顶天立地,傲骨嶙嶙,岂容你们这两个没见过市面的酸小姐作践!”
那吕家的两个姐妹骄纵惯了,自是跟笑颜纠缠在了一起。
但是真正推笑颜落水的那个人,却是芯滢!
范梦瑶不动声色的留下芯滢,是为了钓出那藏在大舅娘身后出谋划策的人。
所以她今日才会让大舅娘带着芯滢亲眼去看吕家的惨状。
人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拼了命的求救。
而等到真相大白的那日,无论是大舅娘还是芯滢,她定一个不留!
“告诉那盯着大舅娘的丫鬟,这段时间一定要加倍小心地跟着,跟紧了。”
凝涵点了点头,这才是退了出去。
范梦瑶这才是走回到床榻边,拔掉那胸口上的最后一根银针,垂眸看向笑颜,“二姐,你一定要快点醒来,如此才是能够跟舅舅们团聚。”
语落的同时,桌上的烛火猛地簇动。
忽明的烛光照亮了范梦瑶那清瘦的身影,也照亮了此刻笼罩于周身的杀气毕露。
淮上西凉主营地。
由西凉主城运送来的粮草全部入营,颗粒未失。
只是主营地内却是听不得半分的欢声笑语。
主营帐内,更是所有人屏气凝神着。
花家老大花顾被鲜卑的将军一刀穿过胸口,鲜血早已染透了身下的床榻。
年迈的军医捋了捋自己发白的胡须,才是起身对着其他几个花家男儿道,“刀虽不至心脏要害,却终是伤及了心脉,若在主城定是还有救的,如今只怕……”
军中本就草药匮乏,此番所有的名贵药材又是早已都给七皇子做了滋补的药膳。
花家的几个男儿听此,瞬间就是绷紧了全身,咬死了牙关。
花家的家规,不准许他们在战场上儿女情长。
但是眼睁睁看着那躺在床榻上血都是要流尽了的大哥,他们如何能做到平静!
主营地里仅剩的一名副将,连同为数不多的几千精兵听此,纷纷跪倒在了地上。
今日若非花家男儿带着他们突出重围,只怕他们早已成为了鲜卑的刀下亡魂。
一想到花家男儿那铁骨铮铮,哪怕是面对鲜卑上万精兵,却还是毫不退缩地冲在最前面的风范和拥护,谁又是真的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跪在地上的士兵们以袖抹泪,咬牙切齿地怒骂老天爷无眼。
躲在角落里的天谕都是已经哭成了泪人。
“我,我能救!”
一声沙哑的女儿声,就是响起在了主营帐外。
所有人惊愣地扭头望去,就是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急匆匆地进了营帐。
似是因为着急,她来不及旁顾左右,直直地就是冲到了床榻边,打开手中的小瓷瓶,将里面的黑色粉末尽数都是倒在了花家老大花顾的伤口上。
主营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诧异到惊愣。
这是谁?
花家老大花顾看着那被泪水浸透,却是目光坚定的面庞,先是一愣,随后就是拧眉怒斥道,“不是说过无论如何你都是不能出来的么!你忘记花家的家规了?”
“花家的家规确实是教给了我长辈教,须敬听,长辈责,须顺承,但三姐却是教给了我,天行健,女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女子以厚德载物!”
花家老大花顾听着这话,心头一酸,眼泪于眼中翻滚而起。
好,好!
这才是花家的女儿,自强不息,不屈不挠!
站在一旁的老军医看着已是凝固在了花家老大花顾胸口上的血迹,震惊的用手去摸了摸那还没完全溶解进伤口之中的药粉。
轻轻一抿,再是仔细一嗅……
“寒冰箭霜!”
寒冰箭霜只需少许,便是可以瞬间凝固住血液,防止大出血而亡。
只是这种药粉调配尤其复杂繁琐,调配而成共九九八十一味药,其中一味药的药量加错,哪怕只是一钱都会前功尽弃!
“不知这药可是从哪里寻来的?”老军医颤抖的声音满是兴奋和期盼,这种药,怕就是皇宫太医院的库房都是没有的。
“我三姐的!”天谕骄傲地扬起下巴。
三姐给她的第三个锦囊是所有锦囊之中最大的。
正是如此她才是一直揣在怀里,刚刚打开的时候她也是吓了一跳的。
老军医倒是没注意天谕的骄傲,只是在垂眸时看着那都是洒在了床榻上的寒冰箭霜,心疼的都是肝胆直抽。
这是……
何其败家啊!
花家老四花坞看着那熟悉的身影,都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半晌才是诺诺地开口唤着,“天,天谕……是天谕吗?”
天谕背对着众人的身体就是绷紧了的。
深呼吸一口气,她才是转头含泪微笑着,“父亲……”
花家老四花坞喉咙翻滚,愣愣地看着女儿许久,忽就是上前几步,一巴掌就是朝着天谕落了下去。
“啪!”
天谕的半边脸直接就是红肿了的。
“荒唐!战场之上岂容你说来就来?你可有想过后果!”花家老四花坞捏着那打在女儿脸上的手,浑身颤抖不止。
天谕的面颊火辣辣的疼着,就是说话都是有些口齿不清了,可她却还是倔强地抬起了头,看着父亲道,“三姐说,女儿和男儿并无本质上的不同,只有自己轻视了自己,旁人才是看不起你ᴶˢᴳ,我不想让别人看不起,更是想要让父亲和叔伯们平安而归!”
天谕说着,就是从自己的怀里抓出了大把大把的小瓷瓶。
老军医疑惑地走了过来,随意地取过来一个打开闻了闻,震惊的都是愣住了,“这,这是……”
似是不敢置信,他就又是接连打开了其他几个瓷瓶,然后就是……
更震惊了!
“盘龙参强身,穿心莲补血,雪莲花化瘀,雷公藤可接断骨……”
这些东西若是在繁华的主城里,或许并不是那么的值钱,但是对于现在这个医药匮乏的军营来说,这些药材简直是比稀世珍宝还要珍贵。
这根本就是救命药!
老军医老泪纵横地喊着,“将士们有救了,这次是真的有救了!”
在场的将士们又哪里是傻子?
如果这个姑娘是花家的四小姐,那么她口中的三姐……
岂不就是花家的外小姐!
一时间,将士们热泪盈眶,心口汹涌澎湃。
战场如沙场,就是连男儿都是不愿踏足,又是何况娇弱的女儿了?
可现在这位花家的四小姐,却是冒死抵达给他们送来了救命药。
而这一切的一切……
均都是出自花家那位外小姐的安排。
看着那被老军医视如珍宝一般的小瓷瓶,将士们瞬间泪如雨下。
一个给他们送来了活下去希望的人,他们却是连基本的感谢都是做不到……
若是他们此番真的能够凯旋而归,定是要亲自跪拜那花家的外小姐!
范梦瑶。
一时间主营地内所有的将士们,都是牢牢地将这三个字刻在了心里。
花家老四花坞看着梗在自己面前不肯退让的女儿,看着那些散落在地的小药瓶,再是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地将天谕搂在了自己那满是血腥的怀抱里。
花家其他几个男儿含泪闭目。
只是一想到那拉着他们的袖子,哪怕头破血流还笑着唤他们‘舅舅’的人儿……
他们哪怕是闭紧了眼睛,眼泪还是争先恐后地往外流着。
“报!”
一名守营的士兵匆忙而来急声禀报着,“刚刚鲜卑派人送来和解信。”
花家老三花逸接过士兵手中的和解信,拆开一看,瞬时就是僵硬住了全身。
“这,这是……”
第一百九十八章 花家人必死无疑
“条款!”
主营帐内,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众人的目光才是朝着花家老三花逸看了去。
所谓的条款,不过是战乱之中,胜利国对失败国提出的霸王条约。
就好像现在,鲜卑的条款上列举着不下十个城池的割让,以及长达五十年的进贡。
“简直是可笑至极!”
仅剩的副将看着那完全倾向于鲜卑的条款,当即就是冷哼出声,“此番淮上一战,那鲜卑人也是没讨到任何的便宜,现在却还想着让咱们签署如此条款,根本就是不要脸之举!”
花家的几个男儿看着信,却是面色凝重的厉害。
险虎道一战,于大局上来说,鲜卑确实失败的一方,但是他们却无法忽视现在鲜卑手上握着的那个……
“报!淮上城门有异动!”
主营帐外,又是响起了士兵的来报。
花家几个男儿对视了一眼,赶紧就是朝着主营地的入口处走了去。
花家老四花坞在临出去之前,拉住天谕叮嘱道,“好好在这里陪着你大伯,我们去去就来。”
天谕点了点头,目光却是始终追随着父亲的背影。
她手,下意识地就是攥紧了胸口的衣裳,此刻揣在里面的东西硌得手心发白。
天谕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其实她并没有将三姐给的药瓶都拿出来。
她更没有说过,三姐那最后一个锦囊里夹着的字是什么。
不是她来不及说,而是她不敢。
再是一想起那字条上的字,天谕的脸都是渐渐没了血色的。
她只能一遍遍不停地安慰着自己,一定是三姐写错了,一定是的……
三姐是绝对不会害死叔伯们的!
站在一旁的范昭,看着浑身颤抖不止的天谕,目光渐暗。
此淮上一战,主子可谓是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而如果所有的一切都逃不出主子的算计,那么很快就该有人为这场战争画上一个句号了。
淮上的城门上。
鲜卑士兵高举在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正是如此,站在西凉主营地口的众人们,才是能够清楚地看见此刻淮上城墙上那些被鲜卑士兵按着脊柱,强迫跪在地上而无法挣扎的淮上百姓们。
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批被鲜卑屠杀的无辜百姓了。
或许他们明知道等待着的他们是死亡,现在才是会更加的惊恐颤抖。
“救救我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啊……”
“七皇子也是被关在水牢之中,你们就算不救我们,也是要救七皇子的啊!”
“鲜卑人说了,只要你们签订了条款,他们就会放了我们,放了七皇子……”
跪在城墙上的百姓们颤抖着一双双哭红的眼睛,无助地恳求着。
可他们的话不过才是刚刚说完,但闻淮上城墙上一声令下,“杀!”
顷刻之间,这些无辜的百姓便是被鲜卑的士兵们,如同下饺子一样地一个接着一个的推下了淮上的城门。
此刻在淮上的城门下方,是鲜卑早已挖好的种满倒刺的陷阱。
那些跌落城墙的百姓们甚至是连叫喊都是来不及,就是再没了声音。
结局之惨,哪怕不用亲眼看也能够想象得到。
西凉的主营地门前。
花家几个男儿连同所剩不多的将士们,攥紧了双手,绷紧着身体。
可哪怕他们一个个都是咬死了牙关,眼睛却还是止不住地泛着红光。
他们西凉的百姓,何时轮得到鲜卑如此放肆!
淮上主城内。
潮湿阴暗的水牢里,一名西凉的副将正是被捆绑着四肢,悬挂在半空之中。
在他的脚下,是一波接着一波翻涌而起的刺骨凉水。
无情的冷水,不断淹没着完颜他的四肢,胸口……
直到彻底将他全部吞噬,那冷水才是会缓缓退下,继而再继续升起。
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水牢外的娄乾欣赏了片刻,才是扭头对身边的士兵道,“将消息传出去,就说西凉七皇子承受不住水牢的酷刑,怕是要很快就不行了。”
士兵点了点头,领命离去。
娄乾随后又是让士兵继续押来了几个淮上城内的百姓,指着那副将却谎称是七皇子,更是让这些百姓亲眼看着那副将是如何一遍遍被冷水吞没的,才是又让士兵们将人带走,集体拖去淮上城门上斩杀。
一切安排妥当,娄乾这才是出了水牢。
淮上主城一家酒楼的上等房里,本是应该在水牢里受尽折磨的完颜骆济,此刻却是坐在房间里大吃二喝着。
在他的身边没有什么酷刑和拷打,有的不过只是美女靡靡,觞酒豆肉。
娄乾推门而入,看着完颜骆济就是似笑非笑着,“消息已经放出去,现在那些花家人权当在水牢里受刑的是西凉的七殿下,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若是让花家人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七殿下,现在却是算计着如此分割自己的土地,不知道是要作何感想。”
完颜骆济听着这话,就是捏紧了搂在怀里的女子肩膀。
“啊——!”女子疼的失声尖叫。
完颜骆济却只是双目喷火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娄乾,“我警告你鲜卑贼子,莫不要得意忘形,我帮你做戏不过是你与我达成协议,只要花家人签下条款,你就放我平安离开,我乃西凉七皇子,又怎会与你鲜卑贼子沆瀣一气!”
那水牢,他并不是没去过。
正是因为他被抓来后就是被娄乾扔去了水牢,受不得那水牢的苦楚,才会同意跟娄乾做戏,并亲自想了这么一出的苦肉计。
别说是西凉为了他割出几个城池,就是成百上千个,那也是应当的!
谁叫他生来就是西凉的七皇子!
谁叫他是父皇最为疼爱的儿子!
娄乾面对完颜骆济的轻蔑,也不见声音,只是笑着又道,“西凉七殿下无需这般生气,我也是希望此事能够跟西凉和平解决,只是我见那些花家的男儿可都是顶天立地之人,怕是不会如此轻易答应我鲜卑的条款才是。”
完颜骆济对于娄乾的话不屑一顾,布满阴骘的眼睛更是讽刺至极,“花家不过只是我们西凉养的一条看门狗而已,我说往东他们自是不敢往西。”
答应了娄乾的条款,保命是其一,其二是如此才能够正大光明的除掉那些花家狗。
只要鲜卑一旦放他出去,他便是可以直接将所有的事情推卸道花家人的头上。
仅凭一条擅自做主签订条款,花家那些人就是死有余辜。
如此,不单单是这些花家男儿会命丧淮上,就是主城的花家也会成为西凉之耻!
那么花家……
将会彻底被西凉百姓所唾弃!
什么百年将门,什么西凉人心中的战神……
统统都会变成让花家永世不得翻身的骂名!
娄乾看ᴶˢᴳ着完颜骆济眼中闪现过的阴狠,就是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西凉的七皇子敢如此轻蔑,定是西凉的皇上已是对花家起了忌惮,甚至是杀心怕都是要有的。
毕竟花家是他征战多年,遇到过的最为强劲的对手。
可惜,如此的将门虎子,没有生在他鲜卑。
可惜,这般英勇忠心之将,最终沦为了皇室猜忌的牺牲品。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最后一个锦囊里的字
西凉的主营帐内。
花家几个男儿看着那对西凉极尽羞辱的条款,面色凝重。
唯一的副将站在一旁静默着。
刚刚那些被推下城门的百姓们口口声声说七殿下在水牢之中。
如此就说明,那些百姓是看见了七殿下的。
水牢潮湿阴暗是不假,但最为关键是没人能够肯定那水牢里的水就真的是干净的,如果鲜卑人在其中加了什么慢性毒药,只怕七殿下真的就……
副将惴惴不安地抬了抬眼,看着围绕在床榻边的那几个笔直的身影,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关。
如今皇家对花家各种打压,就是花老将军现在还被放逐在外,无法回到主城。
再想着七殿下此番对花家的种种轻蔑和为难……
副将知道,就算花家男儿们现在放弃七殿下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若是花家男儿一旦签订了条款,便是西凉的罪人,花家永远抬不起头的污点。
都是在战场征伐半生之人,谁又想自己的身上被旁人玷污上抹不掉的印记。
“鲜卑就算再是如何的卑鄙,也绝不可能在没拿到签订的条款之前,对七殿下痛下杀手,而我们只需在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定是还有希望拼一拼的。”于主营帐的沉默之中,当先开口的是花家老三花逸。
紧接着,花家老二花君也是赞同道,“鲜卑所有的野心都在这条款上写的清楚,而我们只需要拿捏着这个条款就是拿捏住了鲜卑的软肋,三弟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还有机会放手一搏。”
花家老四将手中的册子打开,“主营地内还剩下精兵三千,伤兵两千,探子刚刚来报,鲜卑于险虎道一战后也是兵力大亏,如今估算也在几千左右,唯独淮上内外的那些机关易守难攻,若是我们能够冲进去就能够掌握住更大的胜算。”
躺在床榻上的花家老大花顾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才是沙哑着开口道,“娄乾多疑狡诈,咱们若是一并前往定会引起他的疑心,明日我便是于明面上单独前往淮上主城,到时鲜卑的注意力定都是在我身上,你们趁机带人兵分各路潜伏进城,于暗中接应,做好视死如归的准备。”
花家几个男儿听此,均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还站在一旁的副将,“……”
总觉得是跟做梦似的呢!
原来花家几个男儿的沉默,并非是权衡利弊,而是在谋划如何营救出七皇子!
“几位少将可知道,若明日我西凉真的惨败在淮上城内,又当如何?”副将压着心里的颤动,轻声询问着。
花家老三花逸就是笑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若我们真的输了,大哥就会在临死前签订下条款,如此娄乾就算是再怎么想要斩草除根,也是会让七殿下平安离去。”花家老四花坞道。
除非鲜卑不打算要条款上的一切,不然就势必要放走完颜骆济。
花家副将喉咙泛酸,心口发堵。
花家老将军便是刚正不阿能照人心胆。
不想花家的男儿们更是延续了花家的忠烈,磊落,浩然正气!
这一战,看似是胜券在握,实则跟送死又有何两样?
可哪怕明知道是去赴死,花家的男儿却无一人畏缩惊恐,更是在最后的关头还算计好了如何保全七殿下……
花家对西凉的忠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如此忠厚将门,皇上怎么忍心这般对待!
“咳咳咳……咳咳咳……”
伴随着阵阵闷咳声,花家老大花顾在几个弟弟的搀扶下,缓缓地坐了起来,更是拖着那还渗着鲜血的身体,一步一步沉重却坚定的步伐朝着主营帐口走着。
此时,所有的士兵们,正是沉默地站在主营帐外待命。
在所有人看见花家几个男儿的瞬间,都是为之一振。
花家老大花顾捂着疼痛不止的胸口,看着面前的士兵们,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开口道,“沙场浴血,卧冰尝雪,千里奔波,赴汤蹈火是我们军人的职责!效忠帝王,保家卫国更是我们的使命!如今鲜卑兵临城下,你们舍身迎敌为国而战,我知你们的辛苦更知你们的不舍!但国不能一日无君,所有的皇子更是西凉未来的希望所在,故我花顾今日恳请诸位战士,明日与我一同冲进淮上主城,夺我城池,救我殿下,若赢,我花家乃与兵同庆,若输,权当是我花家欠了诸位将士一条命,如有来世,我花家男儿定当做牛马之偿还!”
在场的士兵们听得斗志昂扬又眼含泪光。
他们既是西凉的兵,就有义务为西凉保家卫国。
花家少将说的不错,这是他们的责任更是他们的使命!
顷刻之间,所有的士兵跪倒在地。
他们高呼着花家,更是甘愿与花家一同进退。
副将看着那对花家男儿们跪拜的士兵们,是心酸更是振奋。
一人之辩胜于九鼎之宝,三寸之舌强于百万雄兵。
上得战场,下得民心。
这……
便就是花家的厉害所在!
正是在跟着老军医一同包扎着伤患的天谕,听着这话直接掉落了手中的软布。
她不敢置信地冲去主营帐,抓着自己的父亲就是疯了般的嘶吼着,“西凉的皇权多么可笑难道父亲和叔伯们不知吗?但西凉的皇权究竟有多残忍,我们花家的女眷却是亲身所受,如今花家竟还要为了那个根本不把我们花家当人的皇子去送命,父亲你告诉我是为什么?为什么!”
天谕崩溃地大哭着,撕心裂肺地大吼着。
明明是大不敬的话,可在场的将士们却无一人说话。
花家对西凉如何,他们知。
皇家对花家如何,他们更知!
所以此刻的他们才是会如此感动,更甘愿追随花家男儿一同赴死。
花家老四花坞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女儿的发顶,刚硬的面庞上难得见一丝的慈爱之色,“从小,你祖父便是教导我们,人生在世,一定要说话算数,做一个头顶天,脚踏地的人,花家满门忠烈,我们为了守护西凉而生,为了保护皇权而死,这是我们花家的职责更是我们花家的责任。”
天谕哭的肝肠寸断,疯了似的摇着头。
花家怎么了?
难道身份花家人,就活该为了这可笑的皇权去送死么!
花家老四却是不再看向天谕,而是抬头对着下面的将士们道,“受以重伤者无需参与明日前往淮上主城之行动,明日天亮前,你们随花家四小姐先行撤离主营地,动身前往主城!”
“我不要走,父亲我不要走,让我留下来,求求你,求求你……”天谕哭喊着挣扎着,面前却是逐渐站满了士兵。
花家老四花坞咬了咬牙,直接就是先行回到了主营帐。
花家老三花逸不忍天谕那痛哭流涕的模样,就是走过来轻声道,“天谕乖,这些伤兵一路上都需要有人照顾,你自幼就跟祖母学医,这个时候你真的忍心看着那些保卫国家,为民出征的将士们重伤不治?”
若是以前,天谕自是听不进去任何的。
但是这次的淮上之行,让她明白了什么是大局,什么是大忍。
她泪眼模糊地看向身后那些残了胳膊甚至是两条腿齐齐断掉的士兵们,最终含泪地点了点头。
三姐说过,没有人可以把自私嫁接在无辜人的痛苦之上。
审时度势,顾全大局,方为上。
花家老三花逸笑着擦拭掉了天谕眼角的泪光,只是就在他想收回手时,天谕却是抓紧了他的手,将三姐给的最后那个瓷瓶连同那字条一同塞进了三伯的手中。
天谕佯装不舍地扑进三叔的怀里,却是压低声音道,“我临来时,三姐给了我三个锦囊,这是最后一个锦囊里的东西,还望三伯收好。”
天谕说完,擦干眼泪就是转身朝着那些伤兵们走了去。
花家老三花逸疑惑地打开手,刚巧就是看见了那字条上的字。
死!
花家老三花逸的瞳孔就是颤了颤。
这,这是……
站在角落地范昭见天谕走了过来,正是想要去迎,结果一阵风就是刮过了身后。
范昭机警转身,身后却空无一物。
不想待他回身时,手中却是多了一个字条的。
范昭瞄了一眼正是安抚着伤兵的天谕,才是快速打开了手中的字条。
字条里不但有一行字,更是还有一封信。
范昭在看见那行字的时候,虽早有准备,却还是浑身一震。
没想到主子最终还是决定动手了。
范昭不动声色地将那封信揣进怀里,这才是ᴶˢᴳ趁人不备转身离去。
此时正是站在暗处的少煊看着范昭转瞬就是消失了的背影,就是跟身边的林奕道,“只怕很快,咱们西凉的天就是要变了。”
林奕不明所以,“啥意思?”
少煊却是摇了摇头,心里则是震颤的久久难以平复。
他一直都知道梦瑶小姐有勇有谋,但怎么都没料到胆子竟也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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