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主城内,酒足饭饱的完颜骆济在几名护卫的护送下,朝着楼上走了去。 这几名护卫均是娄乾的心腹,更是清楚现在被关在水牢之中的那名副将是这位西凉七皇子的人。 而就在刚刚,那明显进气多出气少的副将,还扬言警告他们,不准伤害七殿下。 却不知正是他一心保护着的七皇子提议以桃代李,将他扔入水牢之中受尽折磨。 眼下,看着那打着酒嗝的完颜骆济,侍卫们只觉得厌恶异常。 “砰!” 忽然一拳打在了其中一名侍卫的脸上。
淮上主城内,酒足饭饱的完颜骆济在几名护卫的护送下,朝着楼上走了去。
这几名护卫均是娄乾的心腹,更是清楚现在被关在水牢之中的那名副将是这位西凉七皇子的人。
而就在刚刚,那明显进气多出气少的副将,还扬言警告他们,不准伤害七殿下。
却不知正是他一心保护着的七皇子提议以桃代李,将他扔入水牢之中受尽折磨。
眼下,看着那打着酒嗝的完颜骆济,侍卫们只觉得厌恶异常。
“砰!”
忽然一拳打在了其中一名侍卫的脸上。
其他的侍卫看着完颜骆济那举起在半空之中的手臂,均是抽刀防备。
完颜骆济却是满目讥讽,朝着那倒在地上的侍卫淬了一口吐沫,“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不满?你们可是要好好的记着,若是没有我出谋划策,你们鲜卑就是死也得不到西凉的城池,要怪只能怪本殿下的命太过值钱,倒是让你们鲜卑捡了个便宜!”
完颜骆济说着,就是踩在那侍卫的胸口上,大摇大摆地推开了房门。
其他的侍卫见此,就是要抽刀上前。

那倒在地上的侍卫却赶紧伸手阻拦,“算了,三殿下交代,此人必须要活着。”
其他的侍卫眼看着那房门在眼前关上,不甘心地垂落了手臂。
倒在地上的侍卫捂着闷疼的胸口站起身,才是又道,“跟咱们相比,西凉的那些花家人才是最倒霉的,竟是要为了如此自私自利的皇族豁出性命,背上污点……行了,你们都好好守着,切记不可让西凉七殿下受伤。”
正是站在屋子里的完颜骆济听着这话,就是嘲谑的勾了勾唇。
一个西凉的看门狗而已,能够有机会效忠他们皇族,已经是花家最大的荣幸了。
区区一个花家,何以跟他们皇族相提并论!
完颜骆济的目光忽就是闪过了一抹阴狠。
等他回去的,定是要亲自启奏父皇让花家那些还在主城的女眷全部沦为娼妓!
一抹陌生的气息,忽然就是窜进了完颜骆济的鼻息。
瞬间猛地绷紧全身的他下意识的就要回头。
不料,一把锋利的匕首却是提前一步逼迫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说话,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你。”粗犷的男声,响起在耳边。
完颜骆济小心翼翼地垂着眸扫视着脖子上的寒光,察觉到身后的人胁迫着他一步步朝着里屋退着,他也只能跟随其的脚步跟着往里屋倒退。
待一直到了里屋,完颜骆济才是再次开口道,“你可知我是谁?若是杀了我,无论你是谁都要豁出全家给我陪葬!”
“别把我跟效力你西凉的将士相提并论,我家主子可没那么好的善心。”范昭握紧手中的匕首,眼中杀意尽显。
他因白天的时候听闻娄乾说过,将七皇子关押在水牢之中,故而他潜伏进淮上主城的同时,便是摸索着水牢的方向找寻了去。
结果……
他就是看见了那被狸猫换太子,在水牢之中受尽酷刑的副将!
他更是亲耳听见了娄乾跟完颜骆济之间的恶心勾当!
堂堂的西凉七皇子,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勾结敌国三殿下,不惜割地进贡,甚至是让花家为此背负着永远都无法抹除的污点!
想着那在水牢之中意识模糊,还口口声声警告鲜卑士兵别碰七皇子的副将……
想着那在主营地里,为了保全七皇子而明知是死路还要往前走的花家男儿……
范昭恨不得直接将那刀刃边的脖子给抹了才是解恨!
“你家主子是谁?”完颜骆济在察觉到身后范昭的杀意,更是小心谨慎地询问着,实则一双眼睛却是开始紧密地观察起了屋子的各处。
范昭听着这话,就是攥紧了一下袖子里的那封信。
那里面,正是主子写给这位七皇子的。
而就在范昭想着是要现在给,还是再等一会的时候,完颜骆济忽然就是一个闪身从那锋利的匕首脱离到了一旁。
范昭既是奉命而来,自是不可能放过完颜骆济。
眼看着完颜骆济想要朝着门口逃窜,他一个飞身就是抓住了完颜骆济的肩膀。
西凉的百姓崇尚医术,历任皇帝更是对医术的追崇达到了一种痴迷的境界。
想当年西凉高祖还在的时候,便是听闻了一位神医说练武可强身健体,更可巩固青春让人容光焕发,从那时开始,皇宫里的皇子们便是被要求从小习武。
久而久之,这个习惯就是在皇族得以了延续。
永昌帝更是专门在朝中设立武校将军一职,就是专门教皇子们习武的武先生。
范昭身上的功夫不浅,奈何完颜骆济所使用的全都是阴招。
再者,范梦瑶又是提前有过交代,绝不可以外力伤及完颜骆济的性命。
范昭虽无法理解其中玄机,却也谨记着自家主子的交代,所以几个回合下来,他并不曾在完颜骆济的身上讨到什么便宜。
反倒是完颜骆济不停地从袖子里甩出各种暗器,伤的范昭满身是血。
完颜骆济只当范昭也不过如此,索性也是不再往门口跑,而是架起胳膊再次朝着范昭的方向冲了过去,“就这点本事也想伤害本殿下?想必你口中的那个主子也是个傻子,才会用你这种废物!”
范昭行走江湖多年,早已不在乎旁人对自己的评价。
但是他跟着的主子却绝非不是这个自私皇族口中的傻子!
一瞬间,范昭怒发冲冠,朝着迎面而来的完颜骆济就是正面抵挡。
“我家的主子不是傻子,我家的主子是你们皇族架起来都比不过的存在!”范昭盯着面前的完颜骆济,咬牙切齿。
完颜骆济看着范昭那眼中的怒火,心思念转,故而继续讥讽着,“一个连面都是不敢露的鼠辈而已,如何与我们皇族相提并论?估计你那个主子不过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蝼蚁罢了。”
范昭压制着心里的杀意,“我警告你,别污蔑我家主子!”
完颜骆济不屑一笑,“如此袒护着你家主子?莫非是个女的?难道是个万人骑?”
范昭听着这话,手背上的青筋都是暴了起来。
他家的主子聪明沉稳,仁心仁义。
上扛着摇摇欲坠的家族,下托着满门的女眷姊妹。
于这个残忍而又自私的这世道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他家主子的人!
就是连他们这种浪荡江湖的人都是要尊敬和敬重的人,又岂是面前这个自私阴狠的卑鄙小人可以出口污蔑的?
范昭怒不可歇,一直闪躲着的他忽然就是朝着完颜骆济发起了反击。
完颜骆济怎么都是没想到范昭的身手竟如此好,根本招架不住的他,不过三招就是被范昭逼到了角落。
眼看着再是无力还击的完颜骆济,范昭直接就是举起了手中弯刀。
绝不可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外伤,切记!
蓦地,范梦瑶的叮嘱就是忽然响起在了心底。
一瞬间,范昭所有的理智回归,手中的弯刀更是停顿在了半空中。
完颜骆济趁此阴狠一笑,从袖子里甩出了一把匕首,直朝着范昭的心口处扎了去。
“噗嗤——!”
鲜血喷溅,染红了完颜骆济那阴险狡诈的脸庞。
“噗嗤——!”
又是一声利刃剐蹭皮肉的声音响起。
完颜骆济又是抽出那扎在范昭胸口上的匕首。
长满了倒刺的匕首,直接就是在范昭的胸口戳出了一个窟窿。
范昭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是克制不住地朝着地面重摔了去。
第二百零一章 在我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完颜骆济看着倒地不起的范昭,一改刚刚的惊慌失措。
他抬脚踩在了范昭那被戳穿的血窟窿上,就是用力地一碾,“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人,胆敢有胆子来杀我。”
完颜骆济说着,就是踩过范昭,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
一双血手忽然就是抓在了完颜骆济的脚踝上!
完颜骆济不敢置信地看着竟还有意识的范昭,“你还当真是跟蟑螂一般啊。”
范昭紧咬着不断往外渗出鲜血的牙关,再是用力收紧了十指。
他是主子的人,若此事当真宣扬出去,定是要牵连了花家满门。
他范昭行走江湖数十年,什么样的人不曾见过,又是什么样的尔虞我诈没有经历过,说白了他就是踩着旁人的尸体走到现在的。
如他们这种匪盗,无论因何种因由走上这条路,都会让人不耻甚至是厌恶的。
但是他的主子却愿意相信他,愿意留下他,甚至是愿意给他和弟兄们一个家。
说句幼稚的,ᴶˢᴳ他活了大半辈子,主子是第一个给予他温暖的人。
所以眼下他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主子的身份被追查到!
完颜骆济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死了也非要表现出忠烈的人,就好像是花家的那些疯狗一般,明明都是被他们皇家给遗弃了,却还要装出什么高风亮节。
“既然你想死,我便是成全了你!”完颜骆济说着,就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这一次,他瞄准的则是范昭的后心口。
练武之人,如何能对身后事物不敏感?
可哪怕范昭明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至,却还是不肯松开那抓紧的手。
完颜骆济攥着匕首的骨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杀意明显。
徒然间!
紧握着匕首的完颜骆济忽然就是停下了动作。
眼看着已经都是触碰在了范昭肌肤上的匕首,他却是无论如何都是落不下去了。
不是完颜骆济不想,而是他的身体不知怎么……
怎么……
不容完颜骆济多想,一股灼热如火烧般的疼就是于他的肩膀所笼罩。
那种疼到钻心蚀骨,让完颜骆济瞬间就是倒在了地上。
范昭看着张口想要大喊的完颜骆济,咬牙忍痛地伸手点在了完颜骆济的哑穴上。
支撑着连呼吸都痛到不能自已的身体,范昭斜着身子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待再次朝着地面上的完颜骆济看去时,目光却是狠狠一滞。
只见完颜骆济右侧肩膀的衣衫,早已腐烂的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而那衣衫下的肌肤,真的就如同被大火灼烧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红肿起泡再到皮肤枯萎腐烂,一直到露出里面那还连着肉丝的白骨。
有口不能言的完颜骆济疯了似的在地上滚动着,似是想要阻止那燃烧在自己身上,却谁也看不见的大火。
怎么会这样的?
明明屋子里根本就没有放火的痕迹,为什么他会感觉到被火烧!
范昭看着完颜骆济那痛苦万分的模样,心里却是清楚的。
在他离开花家的那晚,主子却是拉住了他。
那时的主子悄悄塞在了他手里一个两个纸包,且告知了他一句话,‘红色为毒,绿色为解,见信杀人,完颜骆济,有去无回。’
所以在他刚刚站定在完颜骆济身后的时候,便是将那绿色的药粉统统洒在了完颜骆济的肩膀上。
似是想到了什么,范昭从袖子里将那封信拿出来,摊开在了完颜骆济的面前,“这是我家主子让我带给七殿下的信,还请七殿下过目。”
完颜骆济看着那封近在眼前的信,原本因痛苦而紧皱的眼睛赫然就是瞪大了!
七殿下,见信安。
淮上攻陷,鲜卑屠戮,西凉皇族却藏着腌臜之心,想要灭我花家满门男儿。
你们身为西凉的皇族,坐拥着西凉的天下,当敌人兵临城下的时候,你们不曾迎敌为国而战,而是妄图残杀忠烈满门,这就是你们的作为!
倒是辛苦七殿下步步算计,处处为难,想方设法的置之花家男儿死地。
险虎道一战,置花家男儿于危难不顾。
受不得鲜卑挑拨,纵而被当成人质降服。
只以七殿下的养尊处优,怕是定受不得这些苦楚才是。
所以七殿下必定会顺水推舟暗中联手鲜卑让西凉割地进贡,更是会让我的舅舅们为你的贪生怕死而买单。
而待到七皇子平安脱险,第一个便会以主动求和之罪杀我花家所有男儿!
七殿下好算计。
只是七殿下却是忘了,无论再好的计谋想要达成,前提条件都必须是你要活着。
百年花家,为国而战,拥护的并非是可笑的皇权,而是西凉百万的无辜子民!
此,遥感谢淮上一战皇家当花家是车前卒,如此花家与皇家便可恩断义绝。
范在这里提前与七殿下道别。
七殿下……
一路好走。
完颜骆济看着那面前的一字一句,明明身上如火在烧,冷汗却是划过了面庞。
抵达淮上之后,他确实是屡屡算计着花家。
不单单是因为父皇下令必须要除之,更是因为他算准了花家的忠心,绝对不敢更不会对他不敬。
可是现在,一个区区的花家小女儿竟是对他下了杀心!
完颜骆济没想错,范梦瑶一步步的设计到此,为的就是要完颜骆济死。
只有他死了,舅舅们才是能够跟鲜卑放手一搏。
只有他死了,花家人一直拥护着的百年荣誉才不会被抹黑。
只有他死了,她才是可以扭转乾坤。
完颜骆济只知,从花家男儿离开边疆的同时,便是注定了死亡。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从他离开主城的那一刻,在范梦瑶眼里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完颜骆济不愿相信一个小丫头能够有如此的胆量,但现在摆在他眼前的一切,却根本不容许他再去质疑!
肩膀的疼痛,已蔓延到了胸口,就是连呼吸都开始费劲。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惊恐害怕的完颜骆济,甚至是惊悚的连牙齿都在打着颤。
若不是亲身感受,谁能够想得到一个小丫头竟有如此狠绝的心思!
谋杀当今皇子,很多人怕想都是不敢去想的。
但是范梦瑶做起来却是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更让完颜骆济惊恐到骨子里的是,范梦瑶那深不可测,老谋深算的城府!
对于花家所有的逼迫,都是他抵达了淮上之后才设下的,而这一切就是连他都是一步步精打细算的算计,却是让远在主城的范梦瑶早已摸清看透。
这……
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神机妙算!
蚀骨的烈火还在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完颜骆济的肌肤,血液,骨头……
完颜骆济疼的阵阵干呕,嘴巴张到最大却是明显已经喘不过气。
可饶是如此,他却是仍旧死不了。
现在的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融化为血水,看着自己慢慢被焚烧到消失,甚至是连挣扎都是没了力气。
直到了现在,完颜骆济才是明白了一件事。
父皇为何要除掉花家。
但是父皇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范梦瑶是远要比花家满门还要可怕的存在……
第二百零二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范昭看着自己面前的满目狼藉,哪怕是行走江湖数十年,也是瞪大了眼睛。
蚀骨灼心。
吞其心,融其骨,剜其肉……
只需指甲盖大小便是能够让人瞬间灰飞烟灭。
这种毒范昭以前只是在江湖之中听闻过一二,却未曾想到他不但有生之年亲眼见到了这蚀骨灼心的威力!
西凉的皇帝一直忌惮着花家男儿,却不知真正可怕的是一直那个站在他眼皮子底下,却是让他永远都无所防备的那个小小女儿。
范昭站在血腥弥漫的屋子里稳住自己的呼吸,随即翻窗而出。
主子交给他的第一件事已经办妥,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回去给花家男儿报信。
如此想着,范昭连自己的伤势都是顾不得,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西凉主营地里。
花家几个男儿刚刚商议完明日的对策,就是见范昭浑身是血的冲进了主营帐。
几个花家男儿赶紧上前搀扶住范昭。
“赶紧去把天谕喊过来!”花家老三花逸就是对花家老四花坞道。
花家老四花坞点了点头,抬步就是往外走。
花家老大花顾赶紧将人搀扶到了床榻上,“怎伤的如此重?”
花家老二花君用软帕捂着范昭心口的伤势,也是关心道,“无需担心,天谕的医术也是不错的,放心,既你是小梦瑶的人,我们自是不会把你暴露出来的。”
范昭看着在自己面前忙活着的几个花家男儿,喉咙翻滚的厉害。
难怪花家人能够在主城如此得势得民心。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道里,花家男儿所拥有的这颗坦诚的赤子之心,乃是比稀世珍宝还要无价的存在。
拼着最后一口气,范昭握紧花家老大花顾的手就是道,“七皇子已薨。”
花家的几个男儿连同副将震惊地愣在原地,只当是他们听错了什么。
一刻钟后,主营帐内的烛火仍旧通明着。
众人个有所思地看着正被天谕包扎着伤口的范昭,均是在衡量这话的真实性。
范梦瑶说过,她的几个舅舅们重情重义,却绝非无脑莽撞之辈,若非没有完全毫无瑕疵的理由,很难说服舅舅们相信。
再者,鲜卑既想要利用完颜骆济要挟西凉割地,一旦知道完颜骆济莫名被杀,定是会想出其他的对策。
所以在此之前,范昭必须要说服舅舅们完全确定完颜骆济死亡的事实。
如此才是能够让舅舅们放心大胆的讨伐鲜卑,不受鲜卑诡计。
说白了,此番才是最为艰难的一战!
躺在床榻上的范昭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着的是主子临行前的叮嘱,谨慎万分地重复着,“以前行走江湖的时候,我便是去过鲜卑,知道鲜卑人素来狡诈,七殿下终归是我西凉的皇子,若是活着怎能任由鲜卑人宰割,所以当鲜卑人送来条款时,我ᴶˢᴳ就是猜测七殿下已经遇害,只是当时没有证据无法明说……”
花家几个男儿静默着。
他们一个个背负着祖训家训,自是清楚一个国家对于一个子民来说是怎样的存在,所以无论完颜骆济如何的为难他们,他们都是坚定地相信着完颜骆济绝对不会因为一己私利而背叛国家。
范昭忍痛咳嗽了几声,顿了顿又道,“所以我只能独自前往混入淮上主城,亲眼看见被困在水牢之中的人是存活的副将并非七皇子,更是在前往淮上主城内一家名为淮上居的客栈之中,看见了被鲜卑秘密杀害更带走焚尸的七殿下。”
以上这些话,看似是范昭发自肺腑之言,实则全是范梦瑶信中所交代。
暗自捏紧双手的范昭手心都是溢出了汗的。
旁人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更是远在主城的主子跟在场一众花家男儿打得心理战!
花家男儿仔细思量着范昭的话,确实是一点的倪端都是难以发现。
毕竟跟鲜卑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他们很清楚鲜卑的卑鄙。
如此,花家男儿眼中的狐疑总算是慢慢地消退了下去。
花家老三花逸当先开口道,“既七殿下已薨,我们便没有任何的顾及了。”
花家老大花顾却道,“此消息既鲜卑极力隐藏,我们明日便权当七殿下还活着,一切的计划不变,我仍旧会前往淮上主城与鲜卑谈判。”
花家老四花坞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们定是会以最快的速度潜伏进淮上主城。”
躺在床榻上的范昭,紧握着的手总算是松开了。
看着花家男儿那眼中闪烁着的仇恨和坚定,他知道这一战是他家的主子赢了。
他家的主子仅凭短短的两句话,就是先给七皇子叩上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帽子,后又是点名道破鲜卑的卑鄙。
完全说进花家男儿心坎里的话,根本不容花家男儿不信。
“是三姐对不对?”天谕的声音,忽然就是响起在了耳边。
范昭惊讶回头,就是看见正在给自己包扎着伤口的天谕,借机埋头在他的耳边轻声询问着,“是三姐让你杀了七皇子对不对?”
天谕不了解鲜卑人,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却愈发了解三姐的手段了。
范昭看着天谕那双清透的眼睛,就是轻轻地扯了扯唇,“四小姐真的是长大了,如此才不辜负了主子的一番栽培和教……”
话还没说完,范昭就是昏了过去。
天谕看着范昭那张惨白的脸,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喜极而泣的哭声。
果然是三姐!
又或许……
也只有三姐才会有如此杀伐果断的手段。
主营帐外,正是隐藏在暗处的林奕正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滴妈!
他听见了什么?
“这事儿你怎么看?”林奕惊讶之余还不忘看了一眼身边的少煊。
少煊,“……”
人都是死了,他怎么看还重要?
皇权在前,皇子们背地里互相厮杀屡见不鲜,更是皇家习以为常的事情。
不过皇子杀皇子倒是说得过去,可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敢对一个皇子刀剑相向……
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更过分的是!
两个人之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一想到自己曾经对清瑶小姐的轻视,林奕就觉得自己的后脊椎飕飕冒凉风。
少煊拍了拍林奕的肩膀,起身道,“你慢慢哆嗦着,我先回去给殿下报信。”
林奕,“……”
说句安慰人的话能死不?
时至三更,淮上主城内也是安静了下去。
娄乾却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兴奋的久久难以入睡。
对于鲜卑来说,花家的存在就是他们永远都无法战胜的存在。
父皇更是曾经扬言过,谁若是能够战胜西凉花家,谁便是鲜卑未来的储君。
如此想着,娄乾的眼底就是迸溅出了一丝寒光。
因为他没有告诉西凉的那位七皇子,明日他早就是已经做好了栽赃陷害的准备,只要花家人赶来,他便是会放出消息,做足表面功夫,让所有人都以为花家通敌叛国,只要此消息一传到西凉主城,西凉皇帝定不会坐视不理。
待到那时,只怕花家的所有女眷都要被问斩。
而他,就是可以踩着花家所有人的尸骨,坐上鲜卑太子之位!
更是可以一辈子踩在花家之上,成为鲜卑的神话!
至于花家的那些女眷是否无辜……
又与他何干?
娄乾想着想着,竟是不知不觉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是响起在了门外。
“报!三皇子不好了,西凉七皇子,他,他好像是……死了!”
还沉浸在美梦之中的娄乾赫然惊醒,不敢置信地质问着,“你说什么?”
第二百零三章 无法跟小梦瑶相提并论
辰时的阳光,已透过窗棂洒进屋子。
刺眼的阳光照亮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更是晃照着那满屋的狼藉让人眼晕。
娄乾看着那只剩下一堆血水的完颜骆济,眼前一黑,若不是身边的士兵及时搀扶,怕是要直接坐在地上。
昨日看守在完颜骆济门外的士兵们跪了一地,“三殿下,昨日属下们并未曾听见任何的异响,结果今日就是看见,看见……”
娄乾再是看了看面前的血水,漆黑的眸子暴怒红光。
他相信自己的手下绝对不会出现内鬼,至于花家那几个男儿完全就是西凉皇族的忠犬,如此对西凉忠心耿耿之人又怎么会半夜派人来暗杀?
究竟是谁?
是谁!
竟是敢对一国的皇子痛下杀手!
其手段更是连他都忍不住心口直颤。
门外,再是有士兵来报,“启禀三殿下,西凉花家大子花顾已经抵达淮上主城门。”
娄乾看着眼前的那血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美梦还没有做完,完颜骆济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娄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来人,去将巫神做的人皮面具拿过来!”
巫神,乃是鲜卑最为崇高无上的巫医。
医术不但是鲜卑之最,其所做的人皮面具更是精湛到让人肉眼无法分辨。
似是想到了什么,娄乾咬了咬牙又是吩咐道,“再将水牢之中的西凉副将绑过来!”
花家的那些男儿不过是只懂得打仗的莽夫,只要他手里拿着巫神做的人皮面具,这一战最后的赢家就还是他。
辰时三刻,淮上主城紧闭的城门被缓缓开启。
花家老大花顾按照条款上所明示的那般,孤身前来,无一人跟随。
不过才是几个月的光景,原本繁荣的淮上早已满目疮痍。
杂乱的街道,烧毁的房屋,比比皆是。
看着那畏缩在墙角边,被鲜卑士兵以刀剑相逼的淮上子民,花顾就是攥紧了双拳。
领路的士兵,很快就是将花家老大花顾领到了娄乾所在的客栈。
花家老大花顾顺势抬眼看了一下那客栈的牌匾,但见淮上居三个字,心里便是更加肯定了范昭昨日来报的军情。
二楼的一间雅间内,娄乾正坐于中间,见花家老大花顾迈步进门,便是笑着道,“花家不愧是西凉的神话,战场上的王者,就连战败写条款都如此的守时。”
果然,有了巫神的人皮面具,娄乾又是恢复了以往的淡定自若。
花家老大花顾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屋子,才是开口道,“七皇子人呢?”
娄乾继续笑着,“花家少将何须着急,只要你签订了条款,我定放七皇子平安与你回去。”
花家老大花顾却当仁不让,“若不见到七皇子,我死都不会签订条款。”
娄乾听着这话,脸上的笑容就是阴沉了下去,“花家少将就不怕死在这里?”
花家老大花顾面不改色,笔直站于屋内,“本就是沙场男儿,死又何惧。”
娄乾没想到孤身一人进入自己地盘的花家老大花顾,竟真的连死都是不怕,看着那张视死如归的刚毅脸庞,娄乾气的手都是在颤抖着。
一阵的静默后,娄乾只得对着门口的士兵示意了一眼,“请西凉七殿下过来。”
站在门口的士兵转身离去。
不多时,沉重的脚步声就是响起在了门外。
随着房门被推开,就是见完颜骆济被士兵押着进了门。
此时的完颜骆济面色发白,浑身抖动,口塞麻核,身缠锁链,异常的狼狈。
花家老大花顾看着完颜骆济,就是目光一沉。
“人已经见到了,还请花家少将履行承诺才是。”娄乾对巫神所亲手制作出的人皮面具胸有成竹。
每一张人皮面具都是从活人脸上生剥下来,后又是以人血滋养,待到人皮彻底成型,便是可以覆盖在人的脸上随意捏出任何想要的五官和脸庞。
花家老大花顾点了点头,却是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长剑。
娄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防备地起身一把将完颜骆济抓到的面前,以匕首逼迫在了其喉咙上,“花家少将这是何意?”
花家老大花顾低笑了一声,“鲜卑三殿下ᴶˢᴳ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狡诈,只是妄图以他人滥竽充数之前,还是应当仔细一些才是。”
“你什么意思?”娄乾并不相信巫神的人皮面具会出纰漏。
巫神可是鲜卑供奉的医神!
若是说在来的时候,花家老大花逸还只是相信了范昭七分的话,那么现在……
他就是真的相信七皇子已经薨了的事实。
“虽不知娄乾三殿下从哪里找的不入流的大夫做出的人皮面具,但是在我花家人眼里,这种粗劣的手法连我们花家几岁的娃娃都是不屑的。”花家男儿不懂医,但并不是没接触过人皮面具。
油然记得小梦瑶回到花家的第一个年关,他就是无意撞见了小梦瑶正是在捏着人皮面具,那人皮面具五官栩栩如生,跟现在这张佯装七皇子的面具比起来,不知要精湛上多少倍。
如此想着,花家老大花逸就是冷笑一声,“跟我家的小梦瑶比起来,你们鲜卑的易容术简直不值一提!”
小梦瑶是谁?
不容娄乾多想,花家老大花顾的长剑已是破风朝着他刺了过来。
娄乾一把推开面前覆盖着人皮面具的西凉少将,举起桌边依着的红缨枪,硬生生挡下了迎面而来的剑刃。
“报!西凉人从背面攻进城内!”
“报!西面的城门也已经被攻破了!”
“还,还有东面的,也,也抵挡不住了……”
淮上主城内乱成一团。
正是跟花家老大花顾对抗的娄乾浑身绷紧,怎么也想不通西凉人是如何攻进来的,明明整个淮上内都已是埋伏好了陷阱……
难道!
娄乾蓦地就是朝着面前的花家老大花顾看了去,“是你!”
淮上城门只为了西凉这一个人开启过,那么也就是说,花家老大花顾这一路走来,不但是眼观六路摸清了淮上主城内所有的埋伏和陷阱,更是在第一时间通知给了隐藏在城外的人!
可是……
这怎么可能?
花家老大花顾悠悠而笑,“花家人的默契,无人能敌。”
无需语言,无需眼神,只需几个手势便是足矣。
所以他一路走来,手都是负在身后,为的就是让埋伏在城外的弟弟们,能够第一时间掌握淮上主城内的一切情况。
淮上主城内厮杀声不断。
早就已经溃不成军,只是依靠淮上主城内设下的陷阱垂死挣扎的鲜卑士兵们,很快就是被来自四面八方的花家男儿所包围。
“砰!”
客栈楼上的雅间内,娄乾重摔在了地上,还没等他起身,花家老大花顾的长剑就是已经逼迫在了他的脖子上。
听着淮上主城内吹响起西凉的号角声,娄乾不死心地闭上了眼睛。
输了!
这一仗,输的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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