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回过神来,赶忙说道:“小妹,你把背篓给哥,哥来背。”
苏清禾也不和苏安客气,把背篓递给苏安,“大哥,我们去布店看看。”
苏安接过背篓背上,“好,去布店。”
布店在主街的西头,门面不大,门口挂着几匹样布,风吹日晒得有些发白。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街坊都叫她王婶子。
王婶子正拿着鸡毛掸子扫柜台上的灰,看见有人进来,笑着招呼:“想要点什么?新到了一批细棉布,颜色正,耐穿。”
苏清禾走到柜台前,手指在几匹布上摸了摸。
粗棉布硬,扎手,但便宜,细棉布软,贴着皮肤舒服。
王婶子开口了:“出不来一百文一匹,细棉布三百文一匹,姑娘你是要细棉布还是粗棉布呢?”
苏清禾:“给我拿细棉布,深颜色的,青的和藏蓝的各一匹。”
“一匹够做两身衣裳呢。”王婶子笑着看她,“姑娘是给家里人做?”
苏清禾点了点头:“两匹,多少钱?”
王婶子拨了拨算盘:“一匹百五十文,两匹就是九百文。”
苏安惊呆了,“九,九百文?”
苏清禾从荷包里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王婶子收了银子,找给苏清禾一百文,并把两匹布用粗纸包了,又搭了一些碎布头给苏清禾。
“姑娘,拿好。”
苏安抢先接过布匹,“小妹,哥替你拿。”
苏清禾很满意苏安,这大哥挺好。
两人出了布店,一股香味,从街角的包子铺飘过来,钻入到她们的鼻腔。
蒸笼一掀开,白茫茫的蒸汽裹着肉香往外涌,铺子里坐了几个赶集的庄稼人,一人面前一碗粥、两个大包子,吃得呼噜响。
苏清禾走过去:“老板,包子怎么卖?”
“肉包子三文一个,素的两文。”
“给我来十五个肉包子。”
老板利索地捡了十五个白白胖胖的包子,用油纸包了,塞进苏清禾的背篓里。
苏安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油纸包。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大哥,回去再吃。”
苏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是闻着香。”
回去时因为有了重物,二人选择坐村里的牛车。
牛车上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村里的妇人,有说有笑的。
赶车的老汉姓赵,人都叫他赵伯。
苏清禾找了个位置坐下,苏安坐在她旁边,把背篓放到旁边,两匹布横在膝盖上,护得严严实实。
坐在对面的一个圆脸妇人先开了口,声音又尖又亮:“哟,清禾回来了?这背篓里装的啥呀?”
苏清禾认出了她,是村东头的刘婶,出了名的嘴碎。
“买了点东西。”苏清禾笑了笑,没多说。
刘婶的眼睛往她背篓里瞟,又看了看苏安怀里的布匹,啧啧了两声:“哎呦,这是买布了?这得不少钱吧?”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的妇人接话,语气酸溜溜的:“清禾,你不是和离了吗?怎么还有钱买布?你娘家什么情况,村里谁不知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哪儿来的银子?”
说话的是周寡妇,守寡三年,靠几亩薄田过日子,最见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
牛车上的其他几个妇人也看了过来,眼神里有好奇,有嫉妒,有等着看笑话的。
苏清禾不紧不慢地开口:“周婶子,我哪儿来的银子,为什么要告诉你?”
周寡妇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了:“我就是问问,你急什么?”
“我没急,”苏清禾的声音很平静,“那我也随口一答:银子是我卖药材挣的。您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去山里挖。运气好的话,一株人参能卖几百两呢。”
刘婶眼睛一亮:“几百两?真的假的?”
苏清禾说:“真的。不过得进深山,里面有野猪、老虎、狼群,运气不好的话,人就出不来了。”
周寡妇哼了一声:“你挖到人参没有?”
苏清禾看了她一眼:“没有。”
牛车上一阵安静。
赵伯在前面赶车,头也没回,但嘴角弯了一下。
另一个年轻些的媳妇换了话题,指了指苏安怀里的布:“清禾,你这布买来是做啥的?做衣裳?”
*苏清禾点头:“嗯,买了两匹细棉布,一匹给我娘,一匹留着自家用。”
刘婶又忍不住了:“你家那么多口人,一匹布够做几件的?你大嫂、二嫂、还有那几个丫头,谁不得做一件?”
苏清禾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我的布,我想给谁做就给谁做。刘婶,您这么操心我家的事,我怪不好意思的。”
刘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媳妇拉了一把,没再说。
牛车晃晃悠悠地进了苏家村,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停稳。
苏清禾付了车钱,和苏安下了车。
身后传来几个妇人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她没回头,也没兴趣听。
回到家里,院子里静悄悄的。苏母在灶房里烧水,李金花在院子里劈柴,陈招娣坐在屋檐下纳鞋底,看见苏清禾回来,眼皮抬了一下,又低下去。
苏清禾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那两匹布。
“娘,这匹布给您。”她把一匹藏青色的细棉布递给苏母。
苏母愣住了,接过去的手都在抖:“这、这得多少钱啊?你咋买这么贵的布?”
“卖了药材,手里有点钱,就买了。”苏清禾说着,把另一匹青色的布递给李金花,“大嫂,这匹布你拿着,给我做一身干活穿的衣服,剩下的布都给你。”
李金花愣住了:“给我?”
苏清禾笑了笑,“你帮我做一身衣裳,合身的,干活方便的。剩下的布就给你和大丫她们用。”
李金花捧着那匹布,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了,最后只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好,我这就给你量尺寸。”
陈招娣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匹布,从苏清禾进门盯到现在,眼神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鞋底往地上一摔:“苏,苏清禾,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清禾转头看她:“什么什么意思?”
陈招娣站起来,指着李金花怀里的布,声音又尖又急:“你一匹布给娘,一匹布给大嫂,我呢?你是不是忘了我?我也是苏家的媳妇!”
苏清禾看着她,笑了,那笑容让陈招娣心里发毛。
“二嫂,你也想要布?”
“我当然想要!”陈招娣梗着脖子,“都是一家人,凭什么大嫂有,我没有?”
苏清禾点了点头,慢慢说道:“二嫂,不是我不给你。是你做的衣裳,我穿不出去。”
陈招娣的脸一下子黑了:“你、你什么意思?”
苏清禾歪着头看她,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件真事:“你做的衣裳,针脚歪歪扭扭,领口对不齐,袖笼一边大一边小,穿上去像个麻袋。大嫂做的就不一样,针脚细密,尺寸合身,穿出去体面。”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二嫂,我说的是实话。你的手艺,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陈招娣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反驳,可又反驳不出来,因为苏清禾说的是真的。
她的手艺确实不好。以前也做过几件衣裳,不是袖子长一截短一截,就是领口歪到肩膀上去。苏鸿穿出去被人笑话了好几回,后来再也不让她做了。
“你、你欺人太甚!”陈招娣咬着牙,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说的是事实,怎么叫欺人太甚?”苏清禾叹了口气,“二嫂,你要是真想学做衣裳,可以跟大嫂学。等手艺练好了,下次买了布,自然也少不了你的。”
李金花站在一旁,低着头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陈招娣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猛地转身,冲进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清禾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李金花说:“大嫂,麻烦你了。帮我做一身合身的衣裳,不要太宽,不要太紧,能跑能跳就行。”
李金花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苏安站在院子里,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看了看陈招娣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苏清禾,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这个妹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
不怕得罪人,不怕被人说,不怕跟人撕破脸。
以前那个在陆家受了委屈只会偷偷哭的苏清禾,好像真的不见了。
苏清禾从背篓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十五个大肉包子。
三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站在苏清禾面前,仰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包子,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苏清禾蹲下来,拿了一个包子塞进他手里:“拿去吃。”
三宝双手捧着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姑姑最好了!”
苏清禾笑了笑,站起来,把剩下的包子递给苏母:“娘,您分一下,一人一个。”
小说《刚和离就逃荒,我靠灵泉空间改命》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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