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挽着丈夫上前,甜甜地喊了声「爸」。温玉杰「嗯」了一声,「皎皎,他胡闹,你怎么也不劝着,还跟他一起来了?」「您别冲皎皎,是我要来的。就一句话,为什么要干预我的工作?」温晨屿直挺挺的身板宛如沙漠中的一棵力松,眉眼间透露着一股刚正不阿的倔强。想当初,我正是被这样的他所吸引,我太需要一束光,一点温暖慰藉,来证明这世间不全都肮脏不堪。
我挽着丈夫上前,甜甜地喊了声「爸」。
温玉杰「嗯」了一声,「皎皎,他胡闹,你怎么也不劝着,还跟他一起来了?」
「您别冲皎皎,是我要来的。就一句话,为什么要干预我的工作?」
温晨屿直挺挺的身板宛如沙漠中的一棵力松,眉眼间透露着一股刚正不阿的倔强。
想当初,我正是被这样的他所吸引,我太需要一束光,一点温暖慰藉,来证明这世间不全都肮脏不堪。
可这样一束彰显着道义的光,居然是人贩头目的儿子!
该死!温玉杰,真该死啊!
温玉杰不紧不慢地冲洗着茶具,恰逢温母出来,给我递上一碗银耳莲子羹。
「这个案子险些要了皎皎的命,你就当休息几天,两口子出去旅游散散心,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不好吗?作为男人,作为丈夫,你得有点担当!」
我快被他的虚伪气笑了。
把我们支走,只是为了不被你儿子发现真面目吧?
可他真的想过温晨屿么?
连日来的操劳和工作,顶着压力和上司对刚,下班了还要安慰受到惊吓的妻子……
最终的最终,罪恶源头就在他眼前。
恨意,无尽的恨意几乎将我燃烧殆尽了,我真想立刻手刃了眼前这个人面兽心的老东西!
「就算您不同意,我也会查下去!」
温晨屿铿锵有力地说道。
看着僵持不下的父子俩,我强按下情绪,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
信应该要到了吧。
果然,门铃声响起,一名信使模样的男人站在门口,将牛皮封面的信双手递给了温母。
温母看着信面一脸困惑:「宋行是谁啊?咱们家没这个人,是不是送错了?」
温玉杰听后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走得太急,眼镜都摔在了地上。
我歪着头,兴致勃勃地盯着温玉杰。
果然,他将信件揣进了兜里,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
宋行,惊喜吗?
呵,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呢。
游戏,才刚刚开始。
8
我不止一刻想手刃宋行。
当初我和母亲被人贩子拐卖,是他提供了主要行动。
他就是这个组织的脑子。
当时年幼的我被绑在墙角的垃圾堆里,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腹部被捅了一刀又一刀。
鲜血溅得满地都是。
可是那个行凶者却隐在墙后,用其他人递来的手帕冷静地擦着手。
他们都叫他宋哥,后来我打听了很久才知道,这个人是宋行。
可这些年,不管我怎么打听,也没了这个人的下落。
孙红玉死的那天我看了她的手机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已经改名换姓,洗白了所有带着人血的钱,竟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而那个做局长的哥哥,可以帮他抹掉所有劣迹,就连温晨屿都不知道,他爸爸曾是个双手沾血的罪犯!
我要亲手杀了他!
可是……
我是多久没来月经了?
好像是一个多月前……
看着眼前的两条杠,我只觉五味杂陈,鼻子有点酸酸的。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肚里的孩子会不会看到我杀那些人的过程?
我有些无措地往后踉跄了几步,身体撞到了门上。
「怎么了?」
温晨屿闻声赶来,打开门的一刹那,我看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我手里的验孕棒上。
惺忪的双眼忽然亮了。
「我们,有宝宝了?老婆,我们有孩子了是吗?」
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又小心放开,手指顺着我的小腹轻轻抚摸,声音依旧温润亲昵:「真好,我的皎皎要给我生一个小皎皎了。」
「怎么啦?高兴的说不出话?」
我摇了摇头。
「没、没有啊,就是,第一次,没有经验……」
我想笑,可嘴角却似挂了千斤般沉重。
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能给温晨屿生一个如天使般纯洁善良的孩子。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
一想到我在杀人的时候,这个孩子正通过脐带吮吸着我的罪恶,我就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下意识地,我往温晨屿里的怀里又贴深了几分。
温晨屿的下巴轻轻搁在了我的头顶,轻轻摩挲着我的头发。
他的声音很缓,如同一汪温润的泉水。
「皎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怎么会忘呢?
那时我好不容易从养父养母手里逃了出来,几天几夜不吃不喝的奔波耗费了我所有的精力。
最终,我晕倒在一条车来车往的公路边。
视线模糊间,我看到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朝我跑了过来。
宛如沉沉冬夜里的一束光。
我以为,我和他的故事仅限于此。
可后来,我们却在一家咖啡馆不期而遇,我一眼就认出了他,可他却不记得我了。
也是,那天的我狼狈不堪,和现在的我格格不入。
或许,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彼时我已经改头换面,看起来就是个小家碧玉的清秀少女。
温晨屿和唐皎皎的故事才算正式开始。
那时我以为,我们会幸福无忧的过一辈子。
直到赵勤勤的出现,我才意识到,那样刻骨铭心的恨根本就不会被时间消解,而是如酒一般越来越浓烈!
所以,她死得一点也不冤。
「那天你来咖啡馆见朋友,我就坐在你隔壁桌,当时阳光暖融融的印在你的脸上,就像镀了一层光晕。」
「我当时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我一定要让他做我的老公!」
说着,我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翘。
温晨屿道:「是呀,当时还被你这个冒失的女孩吓到过,谁能想到,后来的我却爱你爱到无法自拔呢?」
温晨屿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带了几分怅惘。
我不明所以道:「怎么突然感性起来了?」
温晨屿微微一笑,那只因常年用枪而生满老茧的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鼻尖。
「就是突然想起从前了。」
说罢,他再次将我揽入怀里。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臂加深了几分力道,仿佛恨不得将我揉进身体里。
9
我没有想到再次见到男人竟是在医院的急救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昏迷不醒。
「赵磊的家属还没来吗?」
纷嚷的走廊上,护士拔高的声音有些不耐。
宛如一把钝刀,来回切割着我的血肉。
「别问了,这老头孤家寡人一个,妻子和孩子很早之前就不知下落了……」
另一个护士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而我站在走廊的拐弯处,双脚像被什么东西禁锢住,动弹不得。
不,他不是孤家寡人。
我就是他的女儿!
可我的喉咙好似有硬块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年前,我凭借儿时仅存的记忆来到了赵磊的住处。
他比记忆里的父亲衰老瘦弱了许多,那双盛满宠爱的眼睛,此时犹如一汪死水。
可我很确定,他就是我的生父!
但我没有去相认,因为我接下来做的事,对他而言如同再一次失去挚爱的女儿。
我不能那么狠心。
可总有人狠得下这个心。
我听赵磊的邻居说,昨天一群打手从车上跳下来,什么也没说就将赵磊拖到街口往死里打。
他们都说,这把老骨头估计是挺不过来了。
我早该想到的!
孙红玉的话一定警醒了宋行,让他寻找当初那个孩子密切相关的人,他试图用这种的方法逼我现身。
是我没有保护好的我父亲!
心像是撕了个口子,什么东西被挖走了,痛得不能自已。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宋行,你不就是想知道凶手是谁吗?
我满足你!
我一把抹掉了眼泪,头也不回地走出医院。
四下无人时,我拿出了孙红玉的手机,拨通了温玉杰的号码,将嘴凑到前几天在黑市买的变声器跟前,冷声道:
「宋行,你以为杀掉赵磊就会激怒我吗?」
「不会的,我只会更想宰了你。」
温玉杰似乎猜到了会接到这样一通电话,声音很冷静:「哦?不敢露面,口气还不小。」
我心里冷笑。
不就是想见我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明天下午两点废弃钢铁厂,我等你。」
一切,也该做个了解了。
10
回到家时,温晨屿正在厨房里忙活。
暖黄的灯光,朦胧的油雾,还有那个系着围裙的男人。
多么美好温馨的画面呐,我的眼睛竟看得有些酸涩。
到了明天,这一切应该就不复存在了吧。
温晨屿,他会恨我吗?
「愣在那儿干嘛,快去洗手吃饭呀!」
温晨屿将红烧鱼端上了桌,眼底带着清澈无知的笑容。
如果他知道,挚爱的妻子要杀掉自己的父亲,他还笑得出来吗?
我瞥了眼桌上放着的红酒,若无其事地去洗池旁洗了手。
冰冷的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凌迟着我手上的肉,我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了温柔如常的笑容。
「今天的菜好丰盛呀!」
我从身后环抱住温晨屿,故作夸张道。
温晨屿面带笑意地将我推开,手里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
「怀孕可辛苦了,我不得犒劳一下我的好老婆么?」
温晨屿作势要给我倒酒,我嗔怪道:「糊涂蛋,我现在是孕妇,不可以喝酒。」
温晨屿却恍若未闻,往玻璃杯里斟着酒。
他将玻璃杯推到我面前,说:「少喝点对孩子不会有影响的。」
我不做声色地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说道:「你怎么没去查案?」
「我跟局长说了,非重要情况不要打扰我,我得好好陪着我的老婆和孩子。」
温晨屿将酒瓶放在桌上,眉头一挑问道:「怎么,我在家你不开心吗?」
空气中的氛围有着说不出的微妙。
我愣了半瞬,撒娇道:「才不是,我就要老公陪着!」
温晨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许多,他举杯说道:「祝贺我们拥有了第一个小宝宝!」
哐当。
两个玻璃酒杯轻轻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我笑嗔道:「这话听着像以后还会有小孩一样。」
「那可不,我的愿望就是能拥有一个足球队!」
温晨屿仰头,鲜红的酒液流进了他的喉咙里。
杯壁上,残留的水珠缓缓滑落至杯底。
犹如一道淡淡的血痕。
我轻轻地抿了一口酒,又甘又涩的味道洋溢在唇齿之间。
「你今天下午去哪儿了?」
温晨屿随口问道。
「随便逛逛。」
温晨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王强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我心里一震,可面上仍旧波澜不惊:「他不是意外死亡吗,你们还做尸检啊?」
一筷鱼肉下肚,温晨屿道:「这不是以防万一嘛,谨慎一点总没坏处。」
我笑了笑,起身给温晨屿的杯子里倒着酒。
咕咚,咕咚。
酒水碰撞着杯壁,流下不规则的水痕。
温晨屿抬起头看着我,白色的挂灯给他的眼底更添了几分精光。
「王强死前下体经受过猛烈的撞击。」
「皎皎,你有印象吗?」
他的声音阴沉如水。
我歪了歪脑袋,将酒瓶放回桌上:「是吗?可能是我求生的本能吧,当时太乱了,我又害怕,怎么可能记那么清——」
话音未落,我只觉寒光一闪。
温晨屿手握匕首朝我冲了过来,刀尖停在了我瞳孔的几公分处。
我淡然地看着对面不可置信的温晨屿。
「正常人看见刀尖都会闪躲,可你没有,你早就听风声辨别了方位……」
「从什么时候你学会了这些东西?」
温晨屿愣愣地盯着我,握着匕首的手也松了几分力。
我耸了耸肩,将杯里的酒一口吞下,泰然自若地看着温晨屿。
眼底却夹杂了几分歉意。
温晨屿的身子摇晃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倒在了椅子上。
「你怎么会有迷药……」
我用纸巾擦了擦嘴周的酒渍,款款朝温晨屿走去。
「其实你伪装的不错,可你脸上笑得再怎么开心,也遮掩不住眼底的戾气。」
我从后背环抱住了温晨屿,就像刚才在厨房一样。
我将一袋纸包着的药粉放回在他的裤兜里,冰凉的手指游走过他的皮肤,低喃道:「你不该知道那么多的……」
「皎皎……」
温晨屿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可很快,他便晕倒在椅子上。
看着他干净俊朗的面孔,我的眼泪终于还是划过了眼角。
温晨屿,对不起。
我是真的,很爱你。
11
下午两点,郊区的废弃工厂。
我一来就看到温玉杰,以及他带的几个手下。
每一个人手里都拿着长刀,面露凶光地四周张望着。
我并不惊讶,从我打电话联系温玉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并不会蠢到独自来见我。
我悄声从工厂后门进去,来到了二楼栏杆处。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未察觉到异样的众人,轻笑出声:「爸。」
「不,应该叫您宋行才对。」
冷不丁的声音让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温玉杰看到了我,眼里满是不解:「皎皎,你来这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神色骤变,原本疑惑的面色顿时面如死灰。
「原来是你!」
很快,被人戏耍的愤怒席卷了他的身体,温玉杰忿忿道:「当初我就应该弄死你!」
我哼哼地冷笑着,眸子里似覆了一层寒冰。
「就像弄死我妈一样对吗?」
温玉杰怒极反笑:「你妈跟你一样能折腾,我都让她老实点了,她非要带着你逃跑,没办法,我只能用我的方式让她安静了。」
「我才捅了三刀,她就没气了,真是没意思。」
说罢,温玉杰掸了掸烟灰。
「不过死了也好,不死恐怕你的噩梦就是看到你妈被人给……哈哈哈……」
我紧抿着唇,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攥成了拳头,每一根收紧的肌肉都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母亲的尸体,人贩子的殴打,养父养母的凌辱!
那些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的场景,此时就像上万根针同时刺入我的心头肉,痛得无法自拔。
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他还是我挚爱之人的父亲!
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想忘记过去,开始新生活了……
温玉杰朝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他们想悄无声息地从二楼包抄过来,打我个措手不及。
可惜,还是被我的余光识破了。
我从衣兜里掏出了那把枪——
温晨屿本想用来制服我的枪。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不敢再挪动半分。
温玉杰的脸色瞬间变了:「你哪儿来的枪?」
「当然是你儿子,我丈夫温晨屿的了!」我一面装上枪膛,一面喝命,「都给我退后!宋行,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和你的手下一拥而上,不过这把枪要是出了人命,不知道你儿子的警衔还能不能保住。」
温玉杰恨得磨牙,但还是朝旁边吼:「你们都别动!」
「第二,你自己上来让我杀了,我保证不动这把枪,所有事情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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