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希自以为一切都把控在她的掌心,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席祁年会爱上她。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啊……她沮丧的垂着头,思绪乱作一团,没了声响。反复听着她的道歉,席祁年的心却愈发揪起,他不自觉看了眼床头的合照,眼尾红红。“我不要听你的道歉。”“秦希,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这是?”盛然吓了一跳。
她慌忙走上前来安慰,看到秦希碗里的虾也莫明红了眼。
“吃虾好……吃虾好……”
盛阳在世时,常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他偶尔也会下河去摸虾,只为给盛然补补身子给秦希解解馋。
“好孩子。”她哽咽着摸了摸秦希的头发,“我懂你,我都懂。”
“盛阳那臭小子走了之后你就再也没吃过虾了,你这么爱吃虾的一个人,却因为剥虾的人没了就用这种办法来惩罚自己。”
“念念,这么多年了,该放下下了啊!”
她舍不得盛阳,更看不得秦希掉眼泪。
闻着盛然身上让人舒心的味道,秦希泪腺失控,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到哑声。
“盛姨,我好想他……”
手里筷子啪嗒放到桌上,席祁年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他听懂了秦希嘴里的那个他指的是谁,更听懂了一些不该懂的。
“盛姨。”他复杂唤了一声,“盛阳是您的什么人?”
盛然明显僵了一下,憋了几秒才低声嗫嚅道:“他是我儿子。”
没有想象中的震怒,席祁年的心像是被戳了一刀,甚至还笑了出来。
盛然,盛阳,他早就该猜到的。
原来秦希心心念念的人,是他敬重讨好了这么久的盛姨。
席祁年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目光落到满桌的菜肴上,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起问了出来。
“所以这一桌子的菜其实是盛阳最喜欢吃的,我第一次去梧桐镇您家里时,您做的那桌子菜也是给盛阳的?”
“小席……”盛然有些难为情,“对不起,第一次见面时我确实做的都是盛阳喜欢的菜,可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和盛阳的口味这么像……”
人长得像,就连口味都这么像,盛然曾一度怀疑过席祁年是不是盛阳的转世。
可事实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她的儿子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坟头的草都很深了。
“对不起孩子,你和盛阳实在是太像了……”
盛然哽咽着,看向席祁年的双眸充满了歉意。
是她自私,偷偷把对盛阳的想念全都放在了席祁年身上,他如今生气也是应该的。
没有谁会愿意当别人的替身,更何况是不可一世的他。
藏在桌下的手微微颤抖,席祁年深呼了口气,灼灼目光直勾勾的落在秦希身上。
他的嗓音带了些沙哑:“为什么?”
“秦希ᵂᵂᶻᴸ,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我?”
直到现在席祁年才恍然明白,自己在秦希眼里,不过是个从头到尾的笑话。
他在内心无数次说服自己的那些话,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饭厅里静悄悄的,连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席祁年猛地站起身来,青筋暴起的手攥住了秦希的胳膊。
“小席!”
盛然惊呼,赶忙将秦希圈在怀中,却怎么也无法推开他的手。
江贺眉头紧皱,刚有一点动作,便被男人犀利的目光制止。
“江贺,这是我和秦希之间的事。”
第164章
他眼底泛着从未有过的寒意与威胁,江贺抿了抿唇,看了秦希一眼便不再动了。
并非是他怕了,而是他明白秦希和席祁年之间,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避免不了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把事全部解决。
“盛姨,您放开。”
秦希大哭了一场,失控的情绪也渐渐好转,她轻轻推开把自己紧紧护着的盛然,站起身来。
“席祁年,我们认真谈谈。”
她不想再瞒了。
那些事藏在心头,每时每刻都在加重她内心深处的愧疚,太痛苦了。
硬生生掰开紧扣在手腕的大掌,秦希率先朝卧室走去,在盛然泪盈盈的无奈注视下,席祁年起身跟上。
卧室的门再次重重合上,秦希弯着身子在柜子里翻找着,在最底层的衣服夹层里摸到了左鸢藏起来的相框。
轻柔的将相框拿了出来,她抱在怀中,嘴角荡着发自内心的浅笑。
“他就是盛阳。”
秦希的声音很轻,带着席祁年从未拥有过的温柔,相框中的年轻男女紧紧依偎在一起,两人略带青涩的脸庞却洋溢着同一种幸福的笑。
那张和自己足足有六分像的脸,晃得席祁年移不开眼。
他不自觉往前靠了一步,紧绷的脸比锅灰还要黑。
这个合照,他曾经在秦希的床头见过,只是他那个时候自以为是的把相片中的人当做了江贺,也难怪左鸢当时看他的神情是那样的复杂。
其实是在暗地里嘲笑他的蠢吧?
心像是被冰水浸过般寒冷,他薄唇抑制不住的发抖,生硬的强迫自己的目光从相框上转移。
“所以呢?”
席祁年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被撕裂的声音,“秦希,你想表达什么?”
“证明你是个长情的人?还是证明你们俩之间的爱情可以跨越生死永垂不朽?”
“秦希,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秦希抿着唇沉默,她旁若无人的拿起纸巾细致的将相框擦拭了一遍后,又认认真真的摆回了床头柜上。
一抬眸,相框中的少年似乎在冲她笑。
“席祁年。”她嗓音低沉,带着从未见过的内疚,“对不起。”

“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我的自私,是我接受不了盛阳离开的事实,主动设计接近了你,导致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抱歉。”
她立在席祁年面前,认真的鞠了一躬。
“我不该自私的闯入你的生活中,可如今你也已经知晓事实,我想我们以后真的就不要再见面了。”
席祁年对她动了情,她看出来了,并且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秦希自以为一切都把控在她的掌心,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席祁年会爱上她。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沮丧的垂着头,思绪乱作一团,没了声响。
反复听着她的道歉,席祁年的心却愈发揪起,他不自觉看了眼床头的合照,眼尾红红。
“我不要听你的道歉。”
“秦希,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是不是故意的?”
第165章
“故意改变我的着装,改变我的习惯,甚至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我的口味,这一切的一切是不是你故意的?”
没遇到秦希前,席祁年和普通豪门娇养的少爷一样,挑食,暴躁,有很严重的胃病,餐桌上但凡出现不合他胃口的东西,厨子便会当场被解雇。
他这一身的坏毛病是在遇到秦希之后被改变的。
秦希厨艺很好,那时的她柔情似水,满心满眼里只有他,哪怕第二天还有工作,她也会在天不亮就爬起来给他煲上一锅暖胃的汤。
席祁年挑食,她便把食材换着花样的烹煮,就连他的口味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改变,他也曾一度认为那是秦希喜欢的口味。
红烧肉,甜口的番茄炒蛋,甜口的红烧排骨……竟全都是盛阳喜欢的。
他通红双眸直勾勾的望着,似乎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浓浓的内疚肆意在她心头乱窜,秦希紧咬着下唇,不敢回答,更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
无声的回答彻底击溃了席祁年内心深处仅存的一点希望,他突然攥着拳头狠狠捶在衣柜门上,发出哐当的刺耳声响。
“姐姐?”
江贺着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耳边一阵嗡鸣,秦希深吸了口气:“我没事,你们先吃饭吧。”
门外没了动静。
卧室里的气氛低到了极点,席祁年不知何时逼近,正居高临下的睨着。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甚至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香,思绪微动。
“不是已经戒烟了吗?”
话音刚落,秦希就后悔了。
她不该问的。
头顶传来一声冷哼,席祁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都这样了还不忘假惺惺的关心我?”
“秦希,你累不累。”
既然决定要和他划清距离,又还来关心他的身体做什么?
为什么要给他这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席祁年红了眼,血肉模糊的拳头都比不上心上的疼。
意识到自己越界,秦希把头垂得更低了,“对不起……”
在心头酝酿了良久,她终于平复好了波涛的心情。
“席祁年,我们……”
话还没说完,她的下巴突然被人钳住,一股强大的力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来,下一秒男人冰凉的唇狠狠贴了上来。
没有气急败坏的撕咬,也没有故意的报复,这个吻比以往都要温柔,甚至带着些小心讨好,像是怕伤到她一般。
滚烫热泪顺着脸颊滑落,秦希没有反抗,只默默闭上了双眼。
她亏欠了席祁年太多太多,一个吻远远就不够。
身下女人迟迟没有动静,席祁年双目猩红故意在她唇上咬了咬,却依旧没有换来反抗,倒是浓郁的血腥气在两人口腔绽开。
眼底情绪渐渐退散,他停下了动作,薄唇轻轻抵在她的唇上。
“你就这么恨我?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秦希,为什么不反抗?”
这不像她。
席祁年痴痴望着她,满眼茫然渐渐化为痛苦,一滴热泪从他脸颊滚落,滴在了秦希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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