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绯?早在赫连辞离开京城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秘密派人前往摄政王府,得知王妃就在府中,不曾离开。想来此刻,他们的人已经打着“斩妖除魔”的名号,去闯摄政王府了。可本该留在王府的顾绯……为何会从储秀宫的方向走了出来?
这是大雍皇室固有的活动,赫连辞从不参与,却也没有废止,一直由太后主持。
为首的道长一甩拂尘,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化宇宙,二仪生万物,三清护苍生……”
听着道长的声音,不论是皇宫内的太后与众大臣,还是皇宫外的百姓,皆是虔诚地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忽然,道长的声音一顿。
“今年的大雍……怎么有岁星降临之相?”
太后眼皮一跳。
“太岁当头,天光其不从,其阴大凶,”道长喃喃道,“苍天在上,大雍究竟为何冲犯太岁?”
他从袖中取出罗盘,又跪又唱,罗盘上勺柄旋转,最终稳稳地指向了北方。
道长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不仅是道长,看见勺柄指向的大臣,一个个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京城的北方,除了皇宫,就是摄政王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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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怎敌她美色倾国(28)
他究竟想说什么,不论是宫里的大臣,还是宫外围观的百姓,都心知肚明。
前两年赫连辞把持朝政,朝中内外人人自危,不敢说半个不字。
然而如今,赫连辞半年不曾回国,回国后又耽于王妃美色、旧疾严重,再加上满城流言沸沸扬扬,也助长了人的胆量。
更何况,赫连辞还在为那些流民困扰,天降寒灾、流民暴动,不正是对赫连辞暴政的惩罚吗?
“皇天在上,”望着那祭坛,道长忽然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诛杀逆党,诛杀佞臣……这就是上天的指令吗?”
“大雍已囿于孽障太久……”
他越说越激动。
两侧的禁军齐齐亮出长枪,为首的统领沉着脸:“道长,你在说什么胡话?大雍河清海晏,孽障何来?逆党何来?给我拿下这信口胡言的道士!”
军队刚要动手,却听见下方传来一声高喝:“住手!”
是丞相。
他站了起来,浑浊的双眼里闪烁着泪花,“统领,事到如今,你为了讨好那逆贼,连历来为大雍祈福做法的道长,也要捉拿吗?”
“太后娘娘!”
他朝着太后拜下,声音颤抖,“太后娘娘,三年了,您已经沉默三年了。难道您要任赫连贼发展壮大,直到这江山成为赫连的天下吗?”
太后依然保持沉默。
她的身后,一支仪仗队款步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身着华丽王妃朝服的美人,赫然是顾绯。
丞相与道长的表情皆是一僵。
顾绯?
早在赫连辞离开京城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秘密派人前往摄政王府,得知王妃就在府中,不曾离开。想来此刻,他们的人已经打着“斩妖除魔”的名号,去闯摄政王府了。
可本该留在王府的顾绯……为何会从储秀宫的方向走了出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丞相看向太后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可置信。
“丞相大人,道长大人,”顾绯的嗓音温柔又动听,“雍朝年初一有祈福会,本宫头一回听说,觉得甚是有趣,便过来看看。可似乎,本宫来得不是时候?”
“本宫方才听丞相与道长的话,是不是提到了我夫君的名字?”
她的语速轻缓,仿佛柔弱的花瓶美人,轻轻一碰就碎了。可当她一步一步,从远处缓缓走向祭坛时,丞相与道长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不是说赫连辞娶回来的只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公主吗?
“本宫虽是周朝人,却也曾听说过夫君的威名,”却听顾绯道,“先帝在时,雍朝内忧外患,与周边部落水火不容。夫君掌权以来,平定五胡十八骑,扩展大雍版图数千里,使万朝来贺;又肃清官场风气,广纳贤士,给了诸位入朝为官的机会。”
此话一出,以禁军统领为首的一众大臣,皆有些怔愣。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赫连辞掌权以后,才被提拔上去的。
赫连辞为人暴戾冷血,喜怒无常,用人上却非常胆大,不论是否是效忠于先帝的权臣,只要有能力,他都会留下。
因此,这些官员不得不承认,自赫连辞掌权,雍朝确实变得比之前更好了。
他们为什么要推翻赫连辞呢?
因为赫连辞不是雍朝皇室的“正统”,因为赫连辞太过专权狠戾,不允许他们做一点小动作……
“因此,本宫实在不能理解,”顾绯挑了下眉,“不过是勺柄指向北方,为何大家便笃定,指的是摄政王府、指的是我夫君?道长既然为大雍祈福多年,不应该更加理智么?道长如此武断行事,究竟是上天指示,还是受人指使?”
她的话直白又大胆,一句“我是周朝人”,直接把自己与雍朝信仰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丞相冷脸道:“赫连辞越权弑君,干涉朝政,扰乱雍朝正统,道长不过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公主一介外人,又怎知大雍这三年来的艰辛?”
“本宫确实是外人,”顾绯轻笑一声,“可本宫倒是想问问丞相大人,大雍的传承断绝了吗?皇帝仍是皇帝,太后仍是太后,丞相的地位又可曾撼动?”
“丞相大人口口声声说我夫君扰乱正统,您口中的恢复正统,究竟是稳定大雍皇室一脉,还是扶持您背后的三皇子?”
人群之中,有掌声传来。
那些围观的百姓朝两边散开,竟是出奇地整齐,仿佛训练有素的军队。
一身蓝色长袍的高大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正是三皇子君慕寒,全文的男主。
根本没有什么普通百姓。君慕寒的人,已经与丞相里外联手,将皇宫包围。
这还是顾绯第一次与男主正面对上。
她挑剔地打量着他,五官确实优越,然而与赫连辞相比,就显得寡淡无味了。
还是赫连辞更对她胃口。
“周朝的昭仪公主,”君慕寒若有所思地抬起眼,唇边挂着笑意,“赫连辞真是好福气。你对他掏心掏肺,不就是因为他没有动周朝的那五座城池吗?”
从前在大周,他觉得这昭仪公主飞扬跋扈,从未正眼瞧过她,一门心思在五公主顾纤纤身上。然而今日一见,却惊觉她如此明艳动人。
可惜了,让赫连辞捡了便宜。
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赫连辞,如何拿下这样的美人?不就是靠威胁吗?
依顾绯之才,屈居于赫连辞的王府当王妃实在可惜。待他登基,他的后宫,倒是缺这么一位美人。
“赫连辞能给你的,孤自然也能做到,”君慕寒道,“眼下你那夫君已经自身难保,你还要为他说话吗?”
赫连辞只带了一支军队出城。而他要面对的,却是大量被煽动情绪的流民,短时间必然不可脱身。
便是他有办法解决,等他回到京城,为时已晚。
哪知顾绯挑了挑眉,表情过于复杂,惊讶里带着惋惜与怜悯:“三皇子殿下是没有皇子妃吗?还是说,殿下没有听京城那些传闻,不知道本宫与夫君感情甚笃?本宫为自己的夫君说话,还需要理由么?”
*
绯绯:我和夫君是真爱,真的。
阿辞:呵。

第89章 怎敌她美色倾国(29)
君慕寒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感情甚笃?昭仪公主,那些流言给别人听听就算了,你在孤面前说有什么意义?”
顾绯却道:“殿下都知道那些是流言了,又为何咬定我夫君不放?”
君慕寒的脸色僵了一瞬。
“孤不想与你诡辩,”他冷笑一声,“更何况,你真以为你那夫君有多清白?他的‘赫连’姓氏从何而来?是数年前,早已被大雍踏平的赫连部落!胡人的余孽,本就不该活在世上!”
话一出口,对面的丞相先变了脸色:“殿下!”
他们的目的只是抓顾绯,君慕寒怎么把赫连辞的身世给抖出来了?他是想让整个大雍都知道赫连辞其实是皇子吗?
君慕寒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刚才不知怎的,一下子就……但说都说了,没有回头的余地,他接着道:“其实……”
太后叹了一口气,“哀家本以为,这些事,会藏一辈子。”
她深深地看了顾绯一眼。
一身王妃朝服的美人端端正正地站着,脸上不见任何慌乱。饶是君慕寒已说到了这一步,她不但不惊讶,反而笑了。
太后再一次叹一口气。
她紧紧牵着小皇帝的手,将他护在身后。
她想起了祈福仪式开始前的事。
一个时辰前,顾绯率人传话,由赫连辞的人护送,秘密进宫,来到了储秀宫。
她对太后说,成败在此一举,太后只需要做两件事。
在百官面前保持沉默;倘若君慕寒出现,并且主动提出赫连辞的身世,那就说出那段往事。
太后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可当她看到看似胜券在握的君慕寒,被顾绯三言两语激怒,果真做了她所说的事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再侥幸下去了。
君慕寒毫无胜算。
“三皇子,”太后抬起头,看向了这位与先帝有几分相似的蓝袍男子,“哀家来替你说。”
太后知道一个秘密。
那已经是她进宫前几年的事了。
赫连公主入先帝后宫一事,并未公开,便连后宫大部分妃子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她来自草原。
她们称呼她为“胡姬”。
但作为骠骑大将军的妹妹,太后曾听兄长说起过这件事。
赫连部落,就是当年骠骑大将军亲自带兵灭的。
起初她只是感到唏嘘,感叹战争的无情与残忍,对胡姬并无同情。然而真正让她改变态度的,是她无意中撞见皇后秘密召见一位打扮怪异的苗疆女子,与她策划为腹中胎儿用蛊换命一事。
太后感到荒谬极了。
当时她依然觉得这件事与她无关。
可当胡姬失踪,当差点因为难产大出血死去的皇后,却生下了一个健康伶俐的皇子,当太后自己的孩子死于皇后之手……
她知道,她无法再将自己当成局外人了。
她开始秘密派人寻找,并有意地留意这个孩子。
在多年之后,赫连辞站在她面前,提出与她合作的时候,太后想起了自己被害死的孩子,想起了被她兄长送进宫中的胡姬,最后,答应了他。
她只是一介女流,被困于深宫之中,只能沉默。
但总有人,会发出声音,打破黑暗与沉默。
太后平静地看着君慕寒,“三皇子,你的健康,是用赫连辞的命换来的。你不仅不感激他,反而认为他本就是该死之人,这样的你,与那些专横荒淫的暴君,又有什么区别?”
“丞相大人,你为官有四十年了吧?哀家进宫的时候,便十分敬重你。哀家本以为你是一位明辨是非的贤臣,可你看看,你让道长看看,你让你身后的文武百官看看,这就是你们要扶持的君主?”
“谁做这个皇帝,哀家不在乎。哀家只要河清海晏,国泰民安。可你们看看,你们究竟是在肃清孽党,还是在为大雍的江山添乱?”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道长捂着出血的额头,怔怔地看着脚下的地面,丞相浑浊的双目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只有顾绯慢悠悠地将额前的发丝别在耳后。
在原著中,男女主与赫连辞对峙,太后也选择了站在赫连辞这边。
顾绯当时就觉得,太后对赫连辞,也许不仅仅只是母爱泛滥,把他当孩子的精神寄托。
一定有更深的隐情。
赫连辞的身份暴露已成定居,但倘若由她来揭发,不太好收场,于是顾绯决定赌一把。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不过,地图上显示赫连辞已经来到皇宫很久了,就在她附近,他怎么还不出来?
事已至此,顾绯能预料到的事,君慕寒也能料到。
想必赫连辞出城,只是为了麻痹他的视线。而赫连辞本人,早就蛰伏在某个暗处,正看着这一出闹剧。
他眯起眼,眸中闪过狠戾,忽然后退两步,从伪装成百姓的属下所携带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狠狠朝着顾绯掷去!
突发的一幕,将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疾风呼啸,城墙上跃下一道身影,勾住顾绯的腰,抱着她转过身,与箭擦肩而过。
箭划开他的披风,留下一道小伤口,有血渗出。
顾绯被抱着在地上滚了一圈,然而那人手臂力道极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没有让她伤及分毫。
她弯起眼,甜蜜蜜地喊了声:“夫君!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赫连辞单手搂着她,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披风上的灰尘,淡声道:“反贼君慕寒谋害陛下、太后,拿下。”
话音落下,多名禁军跃下城墙,那些扮作百姓的手下纷纷向后退,却被更多身着铠甲的士兵包围。更是有十几名手持长枪刀剑的士兵,将君慕寒团团围住。
以丞相为首,原本支持君慕寒的一众大臣,在此刻纷纷别过头,没有人向前一步。
君慕寒张开双臂,任身后的士兵给他戴上铁铐,忽然大笑起来:“我说丞相怎么顺利让兵部尚书调离你的大军,原来只是做做样子……赫连辞,你以为那支箭是冲着昭仪公主去的吗?那是我为你准备的!”
“你可知道三年前我为何能顺利出逃?你在新婚夜为何会晕倒?是蛊!蛊毒最惧怕至阳之物,而我所用的所有武器,都经过众多阳性草药淬炼,你马上就会麻痹五感……”
赫连辞指腹碾过肩膀上的伤口,擦去那一点渗出的血珠,“有一点,我夫人说得不错。”
君慕寒:“……?”
赫连辞笑起来,忽然拔出腰间佩刀,插进君慕寒的胸口。
在君慕寒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时,赫连辞轻慢道:“蛊毒,我夫人已经为我解了。”
“你没有皇子妃来救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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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辞:你没有老婆吗?好可惜,我有。
第90章 怎敌她美色倾国(完)
此时此刻,大周皇城。
顾纤纤端着托盘,听见窗外报时的钟声之后,转头去了御书房。
顾绯离开后,她一直在努力修复与周朝皇帝的关系。这段时间,终于重新获得了周朝皇帝的宠爱,又变成了那个万众瞩目的小公主。
前段时间,她收到了君慕寒寄给她的信。
那是一首情诗,表达了羁旅的士兵对妻儿的思念之情。
她拿出了君慕寒留给他的小册子,按照他教给她的方法,理解了密信的含义。
君慕寒要她偷到周朝皇帝的私印,会有人与她接应。
顾纤纤近日几乎寸步不离地黏在周帝身边,终于找到了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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