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序回府时,裴蘅正在灯下看书。
如月通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裴蘅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向门口。
她已经好几日没有见过他了。
门帘被掀开,魏序走了进来。
裴蘅起身,行了一礼:“侯爷。”
魏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开,声音淡淡:“在看书?”
“嗯。”
魏序在她对面坐下。
如月端了茶进来,又悄悄退了出去。
屋内安静了片刻,魏序开口道:“三日后,大相国寺有一场祈福法会。”
“陛下已经恩准,由皇后娘娘主持。我在朝堂上请了旨,让你陪同前往。”
裴蘅没想到,魏序会主动让她出门。
“侯爷……这是何意?”
魏序看着她:“你在府里闷了这么久,不想出去走走?”
裴蘅没有回答。
魏序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便继续说下去:“法会的章程我已经拟好了,你只需按礼制行事便可。皇后年纪小,第一次主持这样的场合,有你在一旁照应,我也放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山的桃花开得正好,你若喜欢,可以四处看看。”
裴蘅看着他。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她出去走走?
裴蘅垂下眼,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替他斟了一杯茶。
动作不疾不徐,水线细而稳,茶汤清澈,在杯中打了个旋儿,泛起淡淡的波纹。
她把茶盏推到他面前:“侯爷费心了。”
魏序低头看着那杯茶不语,她竟在给他斟茶?
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茶汤温热,分明是平日里喝惯的滋味,此刻却觉得格外甘甜。
裴蘅看着他饮尽,又道:“侯爷若还未用膳,便在这里用吧。我让人添一副碗筷。”
魏序抬眼看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今日没有赶他走,还留他用膳。
“好。”
裴蘅唤了如月进来,吩咐添一副碗筷,又让人去厨房加两道菜。
魏序坐在那里,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他像是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每一步都落不到实处。
魏序低头用膳,尝不出这些菜式是什么滋味,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裴蘅肯跟他说话了,她留他用膳了……她是不是不那么厌恶他了?
魏序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打破这难得的安宁。
这顿饭两人吃得安静,没有往日的剑拔弩张。
魏序觉得,若是能日日如此,他愿意拿所有的一切去换。
三月十五,天还未亮,裴蘅便起身了。
如月端着铜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手里捧着衣裳和首饰。
“夫人,侯爷吩咐了,今日法会庄重,让奴婢给您好好打扮。”
如月打开衣橱,取出昨夜便备好的衣裙。
裴蘅看了一眼,那不是她平日里穿的素色衣裳,而是一袭云锦织金的襦裙。
裙身是极浓艳的胭脂色,裙摆处用金线密密绣着大朵的缠枝牡丹,层层叠叠,富丽秾华,走动时流光溢彩,灼灼生辉。
外罩一件绛紫色的纱衣,薄如蝉翼,衣襟与袖口皆缀着一圈米粒大小的南珠,颗颗圆润,光华内敛。
如月又打开首饰匣子,取出一套赤金嵌红宝的头面:“夫人,今日戴这套可好?”
裴蘅没有拒绝。
铜镜中,侍女们替她绾起高髻,一支赤金嵌宝的凤头步摇斜插入髻,凤口衔着一串细碎的红宝石流苏,垂在鬓边,微微颤动。
髻后簪一朵累丝金箔牡丹,花心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艳光灼灼。
耳畔坠了两粒水滴形的红宝石,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气度雍容。
如月又取出口脂,想替她点唇。
裴蘅摇了摇头:“不必了。”
如月有些可惜,却不敢强求,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由衷赞叹:“夫人,您今日真好看。”
她鲜少这样打扮。
裴蘅看着镜中的自己,竟觉得有些陌生。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夫人,侯爷在门外等着了。”
裴蘅起身,朝门外走去。
天色微明,魏序站在马车旁,负手而立。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然后便愣住了。
裴蘅从府门中走出,胭脂色的裙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金线绣的牡丹在晨光中灼灼生辉,赤金凤头步摇的红宝流苏垂在鬓边,衬得她眉目如画,雍容华贵。
不是平日里拒人千里的冷淡,也不是刻意为之的温顺。
此刻的她,美得张扬夺目。
魏序的目光定在她身上,竟忘了移开。
裴蘅走到近前,察觉到他直直的目光,微微别过脸去,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侯爷?”
魏序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移开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上车吧。”
他伸出手,裴蘅看了他一眼,轻轻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裴蘅在车内坐定,隔着纱帘看了他一眼。
魏序已经翻身上马,脊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车队从武安侯府出发,朝着宫城的方向驶去。
沿途的百姓看见侯府的马车,纷纷让到两旁,躬身行礼。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皇后的銮驾已经准备好了,谢鸢被宫女扶着,正从宫门里走出来。
她今日穿着皇后的冠服,沉重的凤冠压在她头上,显得有些吃力。
看见裴蘅,谢鸢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提着裙摆就朝她跑过来。
“裴姐姐!”
宫女们在后面追:“娘娘,您慢些,当心摔着……”
谢鸢哪里管这些,跑到裴蘅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裴姐姐,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陛下骗我呢!”
裴蘅行了一礼:“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哎呀,不用行礼,不用行礼。”
谢鸢扶住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晶晶的:“裴姐姐,你今天真好看!像画上的仙女一样!”
裴蘅看着她歪歪斜斜的凤冠,伸手替她扶正,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谢鸢乖乖站着不动,等她弄完了,才笑嘻嘻地说:“裴姐姐,你跟我娘亲一样。”
“嗯?”
“我娘亲以前也总是这样帮我理头发。”
魏序走过来,行了一礼:“皇后娘娘,该启程了。”
谢鸢看见他,也不害怕,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裴蘅:“魏侯,你和裴姐姐站在一起,真般配。”
魏序没有接话,只是看了裴蘅一眼。
裴蘅垂着眼,没有看他。
“娘娘,上车吧。”
魏序侧身让路。
谢鸢点点头,拉着裴蘅的手不放:“裴姐姐,你跟我坐一辆车好不好?”
这于理不合,裴蘅看了魏序一眼。
魏序点了点头。
谢鸢高兴地拉着裴蘅上了銮驾。
车队启程,朝着大相国寺的方向缓缓行进。
魏序骑马走在銮驾旁边,不紧不慢。
车内,谢鸢摘了凤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重死我了。”
裴蘅看着她:“娘娘,到了法会上还要戴的。”
“我知道,所以现在先歇一会儿。”
谢鸢靠在车壁上,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帕子包着的小包裹,打开来,里面是几块糖饼。
“裴姐姐,你尝尝,这是我让御膳房特意做的,比上次的好吃。”
裴蘅接过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糖饼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谢鸢期待地看着她:“好吃吗?”
“嗯。”
谢鸢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拿了一块吃起来,腮帮子鼓鼓的:“裴姐姐,你说,祈福法会是什么样的?”
“娘娘没参加过吗?”
“没有,我是家中庶女,进宫之前接触不到这种大场面。”
谢鸢说这话,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自卑。
裴蘅看着她,觉得面前这个小小的皇后,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要勇敢。
“法会很庄重,但也不可怕。”
“娘娘只需按礼仪官的指引行事便好。”
“那你会在我旁边吗?”
“臣妇会在台下守着娘娘。”
谢鸢点点头,又问:“那祈福完了之后呢?能不能去后山看桃花?”
“可以。”
“太好了!”
谢鸢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又想起自己在车里,硬生生压住,缩在座位上偷偷晃了晃脚。
“裴姐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好不好?我让翠儿带了一个,可漂亮了。”
裴蘅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裴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应该多笑笑的。”
小说《暗室囚宠,我怀了疯批权臣的嫡子》 第10章 试读结束。
《裴蘅魏序》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暗室囚宠,我怀了疯批权臣的嫡子小说全文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