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包厢内顿时陷入寂静。陆南端着茶杯,沉吟半响,才不紧不慢的解释,“上次的事是我不谨慎,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沈清闻言,秀眉一挑,眼底闪过一抹精明。“你查到幕后主使了?”她问得十分笃定。事实上,大家都是圈内人,舆论有没有被干预,看一眼就知道了。上次是因为沈氏出手及时,她便也懒得再费心查证了。现在听他这么说,当时买水军引导舆论的,似乎还是他口中的‘身边人’?面对她直截了当
此言一出,包厢内顿时陷入寂静。
陆南端着茶杯,沉吟半响,才不紧不慢的解释,“上次的事是我不谨慎,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
沈清闻言,秀眉一挑,眼底闪过一抹精明。
“你查到幕后主使了?”
她问得十分笃定。
事实上,大家都是圈内人,舆论有没有被干预,看一眼就知道了。
上次是因为沈氏出手及时,她便也懒得再费心查证了。
现在听他这么说,当时买水军引导舆论的,似乎还是他口中的‘身边人’?
面对她直截了当的问话,陆南少见的没有回答,却也没有转移话题。
沈清和他对视片刻,突然心领神会,“是你那位未婚妻?”
她说得很平静,但落到陆南耳中,却莫名有种在被嘲讽的意味。
男人厉眉轻蹙,“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的。”
沈清扯了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心中暗暗腹诽:何若曦做这种事可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你不肯相信这是她的本性罢了,你真以为自己阻止得了女人的嫉妒心吗?
况且,敌意又哪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她轻嗤了一声,语气凉凉的评价,“看来是沈总没给够你这位未婚妻的安全感,以至于她看谁都像情敌了。”
陆南动作一顿,狭眸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晦涩。
他深深地看了沈清一眼,“你误会了,我和若曦只是朋友,因为一些事名义上的定了个婚。”

说到这,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片刻,才不疾不徐的接着道,“我们不会真的结婚。”
沈清闻言,耳边一片轰然。
她震惊得睁大眼眸,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似是要辨别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陆南面不改色,任由她审视和猜忖。
看不出任何破绽,沈清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因为这说明他没有撒谎,可是他不是非何若曦不可吗?
离了自己这个阻碍,为什么没有趁势在一起?
莫非当时的意外,也让他忘记了何若曦?
沈清心中烦乱,猜了无数个可能,独独没有想过这个男人这么做会跟自己有关。
毕竟,她活着的时候都没能让他爱上她,‘死了’就更不可能了,虽然撕毁离婚协议什么的确实是她动摇的根本……
她沉思,陆南也不打扰。
一顿饭吃得无比沉默。
临到分别时,沈清才猛不丁的道,“邀请还作数吗?”
“什么?”
陆南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住所的事,“当然,答应你的一切都作数。”
沈清眼眸一颤,不知怎地,被他看着,突然心悸了一下。
她攥了攥指尖,才稳住面上的淡定,“那么,我会尽快搬过来的。”
陆南‘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边,何若曦从私家侦探那里得知了陆南又和沈清见面的消息。
她表情狰狞,一颗嫉妒的心几乎掩饰不住,“沈清,你怎么死了还不安分,偏生又来个一模一样的言凰和我争……”
何若曦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阴鹜,冷恻恻的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三十五章======
“阿嚏!”
沈清猛地打了个喷嚏,精致的巴掌小脸痛苦的皱到了一起。
陆南见状,下意识的起身,走到她身边才猛地意识到两人并不熟,捏着纸伸出去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沈清似是毫无所觉一般,自然的抽走了纸巾,一边擦脸一边淡淡道:“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尽快搬家。”
陆南怔了两秒,才沉声道:“随时都可以。”
沈清点点头,没再说话。
气氛霎时间凝固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猛不丁的开口,“我听说你出过意外,是因为这个才忘记了沈清吗?”
陆南眉心一蹙,幽深的眼眸陡然一厉,冷冷的审视着她,发问:“你是听谁说的?”
他出车祸的新闻当时没压住泄露了出去,但失忆的事除了家人和几个亲信之外,根本没人知道。
沈清哑然,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心脏一紧。
她用力攥了攥蹙在桌下的手指,竭力作出平静自然的语气回答,“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明明我和初音长得很像,很多人都会把我当成她,但你的眼神却很陌生,所以再听说你出过意外之后,我就猜你是不是根本就忘记了她。”
陆南眼眸微眯,不疾不徐的反问,“为什么就不猜是我分得清你们呢?”
沈清镇定反问:“你会比大哥更了解我吗?”
这下换成了陆南沉默。
片刻后,他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搬家需要帮忙吗?”
沈清眨眨眼,心中有些想笑。
从来都是他的冷言冷语逼得她无可奈何,如今竟然也有他被自己问得答不上来的时候了?
她心情复杂,倒也没不依不饶,顺水推舟道:“如果你想,我当然不会拒绝,不过……”
她话音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真的确定何小姐在知道我住进你的房子之后,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吗?”
“不会。”
男人回答得毫不犹豫,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这份迅速是怕某人反悔。
沈清似有所觉,微微一笑。
翌日,沈清便用同城快递将一些必须品先快递到了陆南的别墅。
接着又收拾了两箱衣服便准备离开。
她约了司机送自己,但下楼之后,司机不见踪影,反倒是看见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影。
陆南倚着车门,看见她出来,便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将她手上拖着的两个行李箱接了过去。
沈清眼眸微睁,难掩惊讶的凝视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疑惑。
这个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是把她当成‘沈清’的替身在弥补,还是潜意识里的情不自禁?
后面这个猜测只在脑海中停留一秒,便被她弃掉了。
作为曾经跟他最亲密的人,她无比清楚在这个男人心中,自己可没这个地位,恐怕是前者。
那就更好笑了。
活着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开始弥补,多恶心人呀。
因着这个猜测,沈清难得心情不郁,去别墅的路上也沉着脸不发一言。
陆南误以为她是在担忧何若曦那边,难得主动安慰:“别怕,有我在,她不会有机会为难你。”
沈清扯了扯嘴角,又那么一瞬间想摊开问个明白,但话到了口边,又堪堪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三十六章======
沈清暗暗在心底警告着。
强迫自己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从容。
“你亲自来帮我搬家,应该是有目的的吧?”
“之前给你看的那个剧本,已经立项了,目前第一波投资已经到位,你如果有固定合作的团队,可以提出来我们去邀……”
沈清眼眸一眯,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警惕。
试探吗?
她一个刚刚回国的人,不说两眼一抹黑便罢了,哪里来的固定班底?
沈清心中燃起了十二分的警醒,面上不动声色,从容应对道:“我导的第一部戏你也看得出来,很简陋,几乎都是亲力亲为的,所以团队这方面可能还需要沈总这边多费心了。”
“嗯。”
陆南沉沉的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将她送到住处之后,便打算离开。
沈清倒也没挽留,毕竟刚才这一路上,他的电话就没有断过,想必工作是真的很忙。
临走之前,陆南递了一张邀请函给她。
“后天的慈善晚宴,这部戏最大的投资商会出席,你可以去看看。琅嬛付费整理”
沈清闻言,面露诧异,“这部戏最大的投资竟然不是沈氏吗?”
“蛋糕也要分享才能长久的做下去。”
陆南丢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驱车离开了。
沈清翻了翻邀请函,心中有了决断,让经纪人给自己准备合适的晚礼服。
……
沈氏。
陆南刚从外面回来,陈惟立刻敲开了他的办公室,将一叠资料递到他面前。
“这是您让查的言凰的资料,她从小到大的履历都很完美。”
陆南捡起几张翻了翻,恰好是最近几年的。
里面夹杂的照片是在剧组随手拍下的,言凰坐在监视器后面,整个人都透着病态的虚弱和清瘦,应该是跟她之前随口提到的生病有关。
这个言凰,和沈清出意外之前那几个月的模样重合很严重,很难让人不去分析这里面的玄机。
陆南很快看完所有的资料,厉眸微眯,漫不经心的评价,“完美复刻。”
陈惟点点头,说出自己的理解,“她从前的资料像个AI,最近两年才有了生气,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巧合。”
陆南闻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神情骤然间变得凌厉起来,语气森冷,“巧了,我也从不信所谓的巧合。”
“继续查,另外再安排人盯着她的动向。”
等陈惟离开之后,他又拿起言凰两年前的照片若有所思的看起来。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陆南回神,随手合上资料,才淡漠出声,“进。”
紧闭的门立时被推开,高跟鞋落到地板上的‘哒哒’脆响由远及近。
何若曦婷婷袅袅的走到陆南面前,脸上扬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温柔,“清洲,我想你了。”
陆南不为所动,恍若未闻般埋头处理这面前的文件。
何若曦一番娇媚施展给了空气,面色微不可见的凝固了一瞬。
她用力攥了攥手指,才又继续道:“伯母给我打电话,说是想你了,我们今晚一起回老宅看她好不好?正好我们订婚也有好几年了,也是时候该考虑办婚礼了……”
听到这儿,陆南总算停下了动作,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旋即,不疾不徐的开口,“我记得当初说得很清楚,订婚只是为了挽救何家当时的危机,才两年,你就忘了吗?”
======第三十七章======
何若曦面色一白,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
她用力抓着办公桌的边缘,眼眸微红,声音委屈而虚弱,“我以为,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
陆南神色不变,语气又冷又沉的反问,“你觉得我是会随意开玩笑的人吗?”
何若曦语噎,脸色瞬间又白了两分,心脏直直沉入谷底。
当时……
她是担心过的。
毕竟清洲是碍于老太太的施压,才同意暂时订婚的,但这两年他一直没对此表现出反对。
她因为当初他承认如果没有沈清,会跟自己……种种原因下,原本忐忑的心自然放下了,以为他默认同意了,为什么……
何若曦脑中突然闪过一张脸。
——沈清!
这一切都是从沈清回来之后变了。
原本对事事都不在意的清洲开始和她有交集,为了她而警告自己,现在都已经默许她搬进了他的住处……
想到这里,何若曦氤氲水光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妒恨。
如果再不争取,她真的什么都要失去了!
她心中阴鹜的想着,面上去仍是倍受委屈的模样。
“清洲,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会强求你跟我结婚,但我毕竟是女人,取消我们的婚约对我的声誉会有很深的影响,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
她一边抽泣一边提出要求。
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陆南厉眉轻蹙,不仅没有心软,心里反而莫名生出了一丝不耐。
何若曦卡在他拒绝之前,再度识趣的表示,“取消婚姻这件事由你来提,伯母恐怕会很难过,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去跟她解释清楚。”
陆南闻言,涌到口边的话顿时凝住。
他眼眸微眯,似是在思忖。
何若曦见状,心中又是一阵浓烈的酸涩和不甘。
曾经这个男人所有的事都可以为她破例,从什么时候起,她在他心里竟然还不如沈清那个贱人了!
“清洲,我已经这么退让了,你还是不愿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难道还不值得你为我多考虑一分吗?”
何若曦语气十分痛苦的质问,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边接连不断的从脸庞滑下。
陆南眉心紧紧拧起,终于开口,声音冷沉,不见分毫怜惜的给出期限。
“半年。”
目的达到,何若曦暗暗松了口气。
她识趣的告辞,临走之前再度提了晚上一起回老宅的事。
陆南思忖片刻,同意了。
等她走后,拨内线叫来陈惟,“何若曦之前递那个剧本,怎么处理的?”
陈惟一头雾水,“就按你的意思,暂时冷置着啊,难道您改变主意了?”
陆南捏了捏眉心,掩去眼底的烦躁,淡淡吩咐,“去请业内最好的编剧,把剧情从里到外打磨一遍。”
陈惟点头应下,又多嘴问了一句,“何小姐希望请知名大导来拍,需要现在就开始联系吗?”
陆南思索了几秒,缓缓摇头,“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如果可以,他希望是言凰来拍。
如果还有谁能将这个剧本化腐朽为神奇,重新赋予它灵气和生命的话,她会是那个唯一的答案。
======第三十八章======
傍晚,夜幕降临。
一辆深色的法拉利缓缓驶进市二环边上一出复古的四合院。
陆南方才下车,老宅的管家便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快进去快进去,老夫人已经在里面盼了一天了。”
陆南将钥匙丢给他,大步流星穿过小院长廊进屋。
沈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听何若曦说圈子里最近发生的新奇事,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猛地起身,拄着拐杖上来拉人。
“还知道回来?要不是若曦孝心,我看你是要直接住在外边儿了。”老太太一边不满抱怨,一边却拉着儿子的手不舍得放开。
三年前出了那场意外之后,她这个儿子性格是越发冷淡,两年前她因为一些原因强行订下他和何若曦的婚约,让母子关系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这两年是越来越难见着他回来了。
好不容易团圆,沈老夫人高兴的让厨房加菜。
x席上,她果然提起了陆南和何若曦的婚事。
“我年纪大了,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在有生之年看着孙子出生……”
陆南神色不动,平静得像是没听见一般。
何若曦暗暗觎了他一眼,表情僵硬。
她明白他不接老太太话茬,是要让她拿出诚意来。
她何曾被他逼着受过这种委屈!
何若曦用力握着筷子,眼中水光闪烁,勉强对沈老夫人挤出一个笑容,干巴巴的道:“伯母您明明就还年轻,怎么能这么说呢,关于婚礼和孩子的事,我和清洲已经在规划了,您放心吧。”
陆南眉心一蹙,不悦的看了她一眼。
何若曦后背僵住,目光祈求的看着他,等从老宅里出来,她立刻急切的解释,“就算要说清楚也得一步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伯母身体不好,也会接受不了的。”
陆南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点点头,准备上车离开。
何若曦见状,飞快地上前一步拦住她,神情哀伤,且带着一丝恳请,“清洲,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陆南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轻轻颔首,“说。”
何若曦用力攥着车门的把手,深吸了口气,才轻轻出声,“在你心里,就没有过丝丝要跟我在一起可能吗?”
陆南暗眸微眯,漫不经心的开口,“我记得三年前你问过差不多的问题。”
何若曦瞳孔微缩,紧张的看向他,声音微颤,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都记起来了?”
陆南没有回答,反而冷漠的继续道:“我已经和沈清结婚了,哪怕只是商业联姻,我们也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
三年前耳听过的拒绝,如今再次听见,何若曦依然心痛得接受不了。
她红了眼睛,声音哽咽的提醒他,“可她已经死了。”
陆南面不改色,语气坚定而残忍,“这没有分别。”
此言一出,何若曦像是终于死心了一般,后退一步,失神的跌坐在铺了沙砾的草坪上。
陆南垂眸,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一动,下一秒又像醒神了一般不动声色的垂回去,冷冰冰的越过她上了车,驱使着座驾扬长而去。
何若曦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边流泪,一边拨通了陆景淮的电话。
“景淮,帮帮我……”
======第三十九章======
陆景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何若曦身边。
从她口中得知陆南竟然只把和她的订婚当成一场应对何家危机的手段时,自诩是陆南身边最好的兄弟的他难得的发了火。
“清洲实在是有点混账了,不过若曦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何若曦泪眼朦胧的爬伏在他怀里,闻言,故作紧张的替陆南辩解,“景淮,你别怪清洲,我觉得他一定是被什么人蛊惑了,才会突然这么对我……”
听见她毫无原则的替陆南说话,陆景淮神色黯然了一瞬,但很快又若无其事的开口冷讽道:“还能有谁,无非就是那个长得像沈清的女人!”
“应该不可能吧?”何若曦迟疑着皱了皱眉,故作好心的分析,“这位言导毕竟是沈清的亲妹妹,她怎么可能……”
“这种言家捏造出来哄人的鬼话你也信?你就是太善良了,言家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失落在外的女儿还不一定呢。”
陆景淮冷笑一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阴鹜,语气骤然阴沉到极点,“有机会,我倒是想去领教领教她的‘本事’。”
……
两天后,傍晚。
慈善晚宴举办的地点在一处私人会馆,沈清卡着不早不晚的时间出现。
门口的侍者尽职尽责的上前来辨析她手中的邀请函真伪,确定之后才让开路放她进去。
沈清全程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一震。
从前她也出席过无数晚宴,很多都只是面子上查一查,这么严格的倒是很少见,这倒是让她对那位投资商的身份越发好奇了。
毕竟,陆南无意间透露给她的消息是——
对方是这次慈善晚宴的举办者。
沈清从容的进场,找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坐下,准备等陆南出现,然而……
“你就是言家才找回来的女儿?”
一道充满讥讽的话音突然响起。
沈清微阖的眼眸稍稍抬起,瞥了来人一眼。
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冲着对方满脸即将溢出来的硅胶感和眼线都快勾到太阳穴的夸张,沈清一秒断定这应该是个小明星。
自己好歹算个国际导演了,识趣点的都不会公然跟自己交恶,做这种断自己资源的蠢事,所以大概是个靠着金主混的十八线。
那么,她的金主是谁呢?
沈清眯了眯眼睛,视线不动声色的环视说场内众人。
她自从生病以后,记性就一直不太好,看来看去也没发现可疑人选。
她始终不出声,小明星确误以为她怯了,冷笑一声,越发高声的嘲讽起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们言家都没资格踏入这道门吧?”
她尖锐的嗓音引来了周围人不满的瞪视和警告。
小明星自持有靠山相互,根本不加收敛,反而越发尖锐,“这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识趣点趁着人不多,赶紧滚吧,免得待会儿丢人现眼啊——”
轻蔑的讽嘲瞬间变成了更为尖利的惊呼。
“贱人,你竟敢用酒泼我,陆总不会放过你的……”
女人神情狰狞,一边怒吼一边抬起手臂,气势汹汹的朝着沈清的脸上扇了过来——
======第四十章======
沈清早有防备,身体敏捷的往旁边一偏,随后快速站起身。
女人猝不及防扇了个空,身体带得踉跄不稳,想要再调转方向已经来不及,整个人几近狼狈的摔在沙发上。
两人姿势交换。
这下变成了沈清站着,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她。
她把玩着手里空掉的酒杯,眯起眼眸,漫不经心的打量眼前因为‘毁容’抓狂咒骂自己的女人,心中思量着她刚刚无意间说漏嘴的‘陆总’。
在她的社交圈里,可没有姓陆的人。
倒是陆南有位一直不喜她的发小,恰好姓陆,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沈清眯了眯眼,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冷光。
她上前一步,抓住了挣扎着准备扑过来的女人,“是陆景淮拍你来为难我的吧?”
“你怎么知道?”
女人动作一顿,惊呼出声。
对上沈清冷淡的眼神,身体狠狠一颤,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她脸色微变,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陆景淮。”
“你也知道我姓言,我们言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娱乐圈多少还说得上几句话,想调查一件事很难吗?”
“你……”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沈清勾了勾唇角,半是嘲讽半是警告的继续道:“回去告诉你的陆总,想为难我,大可以亲自来,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不怕损了他陆家的名声?”
说罢,她随手甩开女人。
女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再也没勇气为难沈清,缩起脖子灰溜溜的逃离现场。
沈清目送着她远去的身影,一边擦手指,一边冷冷的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从前陆景淮在社交圈子里阴阳怪气两句她也懒得去计较,如今算计到眼前来了,她要是继续隐而不发,岂不是真让人觉得好欺负了!
一场小闹剧,为沈清引来了不少关注。
可惜,大多都是八卦看戏的。
沈清若无其事的坐回去,将所有探寻的目光屏蔽在外。
另一边,陆南收到下属的汇报,得知了沈清应对为难时的表现之后,面无表情的冷脸上乍开一抹惊讶。
从他了解的过去沈清的资料中,对方似乎是个冷静善于分析利弊局势的人,如今这……
陆南狭眸微眯,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面,脑海中猝不及防的跳出一张小猫炸毛的照片。
“嗤!”
他似讥非讥的轻笑一声,原本眉眼间的冷厉瞬间被几丝微不可见的笑意冲淡。
何若曦坐在他身边,见他盯着手机心情愉悦的模样,抓心挠肝的瞥了几眼他的屏幕,防窥膜挡住了她的视野,她只能竭力压抑着,一双纤细的手不知不觉间攥成了拳头。
法拉利缓缓驶到别馆门口。
侍者看见陆南的车,直接打手势放了行。
进了院子,立刻又专门的接待上前来为他们拉开车门,恭恭敬敬的迎接。
车门被拉开,陆南却没立即下车,反倒是侧眸看向何若曦。
何若曦被他看得心脏微微咯噔了一下,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难道……清洲发现什么了?
她心中正忐忑不安时,忽然听见陆南语气漫不经心的道:“今天言凰也在,你那个剧本,我准备邀她来拍。”
======第四十一章======
何若曦脸色变化两分,旋即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南,小心翼翼确认:“清洲,你刚刚是说要为我邀请言凰来做导演?”
陆南皱了皱眉,刚想否认不是为她。
可细细一想,之所以改变主意,的确是因为婚约不作数对她的补偿,便点头默认了。
何若曦见状,眼睛一亮,原本郁郁寡欢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她用力扑进男人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道,心脏情不自禁的阵阵发颤。
不过她还记得和陆南的约定,表现亲密的同时,语气却是——
“清洲,做不成相伴一生的伴侣固然遗憾,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能以朋友、兄妹的身份继续维持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我已经很知足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强求的……”
此言一出,原本打算推开她的陆南顿时迟疑起来。
僵硬两秒,才缓缓抬起手,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见他终于放下之前的介怀与防备,重新接纳了自己,何若曦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得逞的微笑。
从决定回来,她就只有一个目的,成为他的妻子,沈家的沈清人!
什么兄妹朋友,那不过是眼下的缓兵之计罢了!
总有一天,她会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谁也无法反驳!
何若曦心中的算计陆南不得而知。
两人这个拥抱看似漫长,实际一触即离。
站在车外,扶着车门的侍者也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是瞎子的模样。
两人相携入场,瞬间引来全场的侧目。
陆南和何若曦之间的关系外人不知,此刻看见两人珠联璧合的模样,只觉得二人好事将近。
什么‘般配’‘恩爱’‘一对璧人’之类的形容层出不穷的在耳边响起。
沈清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凝望着连灯光都格外偏爱的两人,心中莫名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仔细算算,已经有三年,没有体味过这种滋味了。
所有有何若曦在的场合,她沈清都永远像个格格不入的小丑。
陆南,你说你们只是做戏,可这种谁也插不进去的气场,真的是一句‘假的’就能解释的吗?”
三年前,你用‘只是莫须有的猜测’来堵我的嘴,三年后你仍然用老借口,是笃定了我离不开你吗?
明明都把我忘了,拿捏我的手段却是一用一个准,是该说你聪明,还是残忍?
沈清眼眸微红,死死盯着被宾客包围的两人,心口泣血。
已经布满陈年旧伤的心口再添新痕,她用力攥着自己的手包,竭力不让自己在人前露出异样。
“你看到了吗,他们就是最般配的一对。”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沈清心脏一震,猛地回神,转头看向身旁,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孔。
不知是什么时候摸到这边来的陆景淮嘴边噙着一抹凉薄的笑,正用阴冷的眼神审视着沈清。
“当初用尽心机和清洲结婚的沈清好歹有一纸联姻可以束缚着他,你有什么?”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目光轻蔑的打量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嘲讽,“一张和沈清一模一样的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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