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瑾李承璟是什么小说_程瑜瑾李承璟小说完整版大结局免费赏析

程元璟一腔怒火, 在平静的压抑下越来越紧绷,可是当他低头,看到程瑜瑾无辜的眼睛, 又觉得满身怒气无处安放。 程元璟知道她是装的, 知道她圆滑狡诈惯会耍手段,最擅长的便是迷惑男人,这其中便包括程瑜瑾此时撒娇又乖巧的眼神。 甚至程瑜瑾这些日子以来的亲近讨好,也都是另有所图。 他当然知道。可是那又能怎么办? 对着这样一双精致漂亮、有恃无恐的眼睛, 他能怎么办? 程元璟从程老夫人院里出来后,立刻便往锦宁院
程元璟一腔怒火, 在平静的压抑下越来越紧绷,可是当他低头,看到程瑜瑾无辜的眼睛, 又觉得满身怒气无处安放。
程元璟知道她是装的, 知道她圆滑狡诈惯会耍手段,最擅长的便是迷惑男人,这其中便包括程瑜瑾此时撒娇又乖巧的眼神。
甚至程瑜瑾这些日子以来的亲近讨好,也都是另有所图。
他当然知道。可是那又能怎么办?
对着这样一双精致漂亮、有恃无恐的眼睛, 他能怎么办?
程元璟从程老夫人院里出来后,立刻便往锦宁院走去,到了才发现程瑜瑾并不在。他很是吃了一惊, 最后冷静下来, 让侍从打听,才知道今日林清远来了。
程元璟站在外面, 听程瑜瑾拐着弯打听林清远的婚事,听她装可怜说她在程家的不容易,甚至, 他还听到程瑜瑾说她要被程老夫人嫁人了, 对方是个鳏夫。
程元璟不同于林清远,他才听了一会,就根据鳏夫、有个儿子、程家中意几个条件推断出, 这个人是蔡国公翟延霖。

翟延霖如何被抹黑程元璟一点都不关心, 他只在意,翟家近日要上门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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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延霖并没有把他当初的警告听到心里,程元璟早就准备, 可是,他猝不及防从程瑜瑾的口中听到这件事, 还是生气不已。
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宁愿求助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陌生男人,都不来求助他?他在程瑜瑾心里,就这样边缘化吗?
蔡家,霍家,甚至林家,都不是问题,他们无论谁来提亲,都不会成功。可是,程元璟却十分在意程瑜瑾的态度。
程元璟在外面一言不发,侍卫们跟在程元璟身后,大气不敢出。直到程元璟听到林清远的话,忍无可忍,推门而入。
他原本还下定决心,这一次绝不姑息,势必要好好晾一晾她,然而此刻低头看到程瑜瑾的眼睛,形状美丽,黑白分明,无辜又讨好,程元璟竟然狠不下心来。他甚至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追逐利益乃是本能,程瑜瑾并不知道他的打算,她积极为自己寻找出路,似乎也无可厚非。
程元璟自己都觉得无奈,他自认赏罚分明,冷静理智,现在却给程瑜瑾找起理由来。
程元璟沉默半晌,到底拿她没办法。程元璟的目光无奈,很是恨铁不成钢。
程瑜瑾的脑子怎么这样不好使,非要视他这个太子而不见,卯足劲吸引林清远。林清远即便前程再好,青云坦荡,做到头不过一介文臣宰辅,比得上他?
程元璟没有办法理解。但是为人上者不能直接表露自己的想法,更不能暴露自己的喜好,大多数时候都靠下面人意会。能混得好的臣子,无一不是揣摩上意的高手。
程元璟从小接受严格的储君教育长大,更是如此。他不好直接告诉程瑜瑾将目标换成他,而程瑜瑾眼睛跟生锈了一样,迟迟看不懂他的意思。程元璟十分无奈,对着这么一个打不舍得打,冷也不忍心冷的棘手存在,程元璟无计可施,只好将矛头对准其他男人。
程瑜瑾为什么老是惹他生气,还不是因为外面这些男人没有体统,成日在她眼前晃,干扰了程瑜瑾的判断吗?这件事对于太子殿下来说就简单了,碍眼的男人,全部铲走就是了。
林清远,便是黑名单第一位。
程瑜瑾是什么人,她隐约察觉到程元璟软化,之后好听话像不要钱一样往程元璟身上招呼,既没有原则也没有立场,九叔说什么都对。林清远见此受不了地啧了一声,他知道今日是程家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程瑜瑾和程元璟还有事在身,再加上林清远实在受不住程大姑娘对程元璟一副无脑吹捧的模样,便拿着书,赶紧告辞。
程瑜瑾眼睛扫到那两本书,小心翼翼地瞄了程元璟一眼。程元璟发现,程瑜瑾立即收回视线。
程元璟派人将临渊诗集这两本书取来了,程瑜瑾特别怕程元璟当众揭短,好在程元璟看起来很大度,没有在林清远面前揭穿她。
然而等林清远一走,程元璟的神情没了掩饰,显而易见地冷淡下来。程瑜瑾也不用在外人面前维持颜面,立刻跪坐着挪到程元璟身前,讨好地拽着程元璟的袖子:“九叔,我错了。”
程元璟八风不动,眼风都没朝她扫一个:“侄女将一切都安排的很好,何错之有?”
程瑜瑾听到更加温顺,乖巧地拉着程元璟袖子,眨巴眨巴眼睛说道:“都是我的错,九叔风尘仆仆回来,我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迎接九叔。除夕那天我等了一宿,明明打定主意要第一个向九叔说新年好,结果没等到人,初一也没等到。今天二妹他们都回来了,我不想在主院见到霍长渊,就避出来散步,没想到竟然错过了九叔。”
程元璟本来就是外强中干,他虽然冷着脸,其实不舍得将程瑜瑾怎么样,现在听到程瑜瑾说除夕那天等了他一宿,就更加心软了。
至于此话真假,程元璟不想去辨认。这些话只需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已经够了。
程元璟心情转好,唯独脸上还凝着冷意:“那我问你,你错在哪里?”
程元璟控制表情的功力一流,程瑜瑾没看出来程元璟已经不生气了。她见程元璟冷着脸,以为他还没消气,认起错来十分认真,不敢掺水:“我不该避开众人来花厅,不该错过九叔,不该说那两本书在我这里。”
程瑜瑾觑着程元璟的脸色说话,她见程元璟脸色始终冰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认错,声音越说越低。
程元璟却没有丝毫放过的样子,问:“只是这些?”
程瑜瑾暗暗咬唇,程元璟这样不留情面吗,莫非要她亲口说出不该动林清远的主意?程瑜瑾咬咬牙,说:“我还不该停在花厅和林编修说话。林编修是外男,我见到外男理应避让,不该为了打听九叔的消息而单独留下。”
程元璟心想还真是会编借口,说辞一套一套的,这样说来,她和林清远独处,还是为了他了?
程瑜瑾见程元璟没有立刻表态,凑近了握住程元璟的衣摆,轻声唤:“九叔。”
声音婉转悦耳,酥软入骨。程元璟叹了口气,本着脸瞥她:“下不为例。”
“嗯。”程瑜瑾顿时喜笑颜开,眼睛中迸发出夺目的光芒。程元璟失神了片刻,就听到程瑜瑾笑着,脆生生道:“九叔,新年快乐。你在这新的一年里,一定会诸事顺遂,心想事成。”
程元璟回神,失笑:“你还记得。”
“那是当然。”程瑜瑾见程元璟已经消气,不再维持规规矩矩的正坐姿势,而是身子一歪,斜倚在茶桌上。程瑜瑾和程元璟坐在同一侧,程元璟依然正襟危坐,而程瑜瑾胳膊撑着桌沿,姿态随意,腰身窈窕,像模像样叹道:“可惜我不是第一个给九叔贺新年的,等以后,我一定要占到第一个。”
程元璟看着程瑜瑾笑了,他一直姿态端正,光风霁月,虽然每个细节都十分好看,但是像仙人一样没人气儿,现在看着她笑,眼神中带着程瑜瑾看不懂的幽深,终于有些人间烟火气了。
程瑜瑾看不懂程元璟那个眼神的意思,连他的话落在耳边,都似乎带着些意味深长:“以后机会还多,你总是能实现的。”
辞旧迎新在深夜,要想第一个贺岁,距离远了肯定不行,但如果是枕边人,那机会就大多了。
程瑜瑾落在程元璟似有所指的笑意里,本能生出一股危险感,脊背不自觉绷直。程元璟听到了今年以来最舒心的一句话,心情大好,不由伸手揉了揉程瑜瑾的头发,说:“别闹了,先把正事说完。你刚才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瑜瑾还在分析程元璟的笑是什么意思,结果迎面撞上“别闹了”三个字。程瑜瑾愕然,连程元璟伸手弄乱她头发都没顾得上追究:“正事?我们刚才说的难道是玩笑吗?”
程瑜瑾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以为她已经把太子殿下心里的气梳顺了,结果,太子竟然说“别闹了”?
程元璟微微正色,问:“续娶是怎么回事?”
程瑜瑾听到表情一怔,也坐直了,抿嘴道:“没什么。程家内部的小事,不必劳九叔操心。”
“是翟延霖?”
程瑜瑾本来不想说,可是程元璟一张口就说出了对方的名字,程瑜瑾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叹道:“是。”
程元璟看着程瑜瑾的神情,良久后也轻轻叹了一声,将手覆到程瑜瑾头发上:“既然你现在还叫我一声九叔,我自然要尽叔叔的义务护住你。你面临这么大的危机,宁愿和林清远说,都不和我说?”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程瑜瑾连忙反驳,她接触到程元璟的眼神,最终无奈地叹气,“只是这种事并不风光,我还想在九叔眼里保持个好形象,实在不想用这种乌糟事打扰您。”
“无妨。”程元璟以公谋私,借机摩挲程瑜瑾的头发,果然手感极好。表面上,他还正气凛然地说:“既然我知道了,就不会置之不理。你有难处,尽管说就是了。”
程瑜瑾并没有注意到程元璟手上的小动作,她从小偶像包袱极重,最不能接受像小孩子一样被人摸头。程元璟君子端方,此刻说出这样正直的话,程瑜瑾心中感动,便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上次在花园里管教翟小世子,正好被蔡国公看到,九叔当时也在,想必清楚那时的情形。”
程元璟点头,程瑜瑾继续说道:“后来,香积寺的时候翟老夫人来和祖母说闲话,正好遇到我,说起他们家缺一个管教世子的人,而我正合适。我没有定亲,翟老夫人便想娶我回去做继室。之后我在花园外面偶然遇到了蔡国公,我不欲掺和翟家的浑水,便主动和蔡国公说明此事。我以为话已经说清,没想到,蔡国公还是向祖母表明了求娶之意。祖母觉得很合适,等我从母亲这里得知消息,再去劝祖母,祖母已经听不进去了。”
因为面对的人是程元璟,程瑜瑾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情愿和程家的盘算。程元璟听到,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程瑜瑾在香积寺花园外遇到了翟延霖,他竟然完全不知道。
看来,他得给程瑜瑾加派人手。以及翟延霖这个人,实在是欠收拾。
程瑜瑾一股脑将烦恼说完,果然觉得心里松快了些。她咬着牙,抱怨道:“蔡国公这个人简直不讲信誉,出尔反尔!那天在香积寺,我明明把前因后果都和他说清楚了,我所求的他没有,他要求的我也做不到,本来都说好了好聚好散,他倒好,竟然食言而肥,直接告诉我祖母了。”
程瑜瑾气得牙痒,程元璟听到沉默不语,手指流连到她的鬓边,轻轻拨弄着她的碎发。
“瑜瑾,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讲道理的。”程元璟看着她,眼中若有所指,“尤其是男人。所有男人都自私,他们看到美好的事物,只会想着掠夺、拥有、霸占,即便你搬出上百个不合适的道理,都抵不过他们的私心。”
程瑜瑾怔松地看着他,程元璟亦注视着她,忽而一笑:“无一例外。”
男人都自私,无一例外。
包括他。
区别只不过是,他比翟延霖,权力更大一些。

第79章 补偿
程瑜瑾听完之后, 沉默了许久。
她知道,是她太天真了。她以为她拒绝了翟延霖,翟延霖就会知难而退, 可是如果翟延霖不呢?翟延霖权势比宜春侯府大, 在家族中的话语权也远高于程瑜瑾这个门面大小姐,他撕破脸面,一定要娶程瑜瑾回去做苦工,程瑜瑾就算不愿意, 又能怎么办?
强弱差距,实在让人无可奈何。更何况,她这样做还可能适得其反。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很可能让翟延霖恼羞成怒, 故意娶她报复。等婚后,一个男人想让女子过不好, 有太多方法了。
程瑜瑾从庆福郡主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隐隐察觉失策,现在听程元璟说完,她越发觉得自己天真可笑。她竟然觉得可以靠自己说服蔡国公, 绝对的强弱面前, 有什么公平和道理可言?
见程瑜瑾不说话,程元璟多少能看出她的消沉,程元璟轻叹了一声, 将她发侧的发簪扶正:“你不必自责, 你还小,还不了解男人的卑劣,很正常。”
程瑜瑾摇头, 说:“归根到底还是我太弱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即便打听到消息, 也什么都做不了。”
程元璟默然,道:“其实,你可以告诉我。”
程瑜瑾还是摇头,脸色神情不怎么在意,想都不想便回复道:“九叔是何等身份,我哪能事事都来麻烦您呢?总归,是我想岔了。”
程元璟笑容变淡,他沉沉看着她,忽的说:“为什么不行?”
程瑜瑾被吓了一跳,抬头看程元璟,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生气。程元璟盯着程瑜瑾的眼睛,良久后,无奈道:“罢了。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我来解决。”
程瑜瑾皱眉,显然有点不太相信:“真的?”
“再让你想办法,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程元璟说完,特意点了点程瑜瑾眉心,“不许再想乱七八糟的主意,乖乖待着,我来解决这一切。”
太子出手,显然要比程瑜瑾自己能量大的多,程瑜瑾欣然同意。此时距离程瑜瑾悄悄从寿安堂出门已经过去了很久,算算时间,也到了摆饭的时候。程瑜瑾提醒了程元璟后,两人双双起身。程元璟出门时,恍若无意地说:“你很在意男子比你年纪大?”
程瑜瑾以为程元璟指的是翟延霖,立即点头同意:“当然。男子明明年龄很大却还娶十五六的小姑娘,他的年龄当人家的长辈都没问题了,却还趁着姑娘年轻不知事,诓骗人家嫁给他,甚至有时候都不是骗,而是强迫。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程瑜瑾自认为将自己和翟延霖的立场划得很开,她本以为程元璟会放心,然而抬头,却见程元璟神色淡淡,不甚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她说的不对吗?程瑜瑾非常想不通。
程元璟本意是随口试探,没想到却试探出这么一个结果。他比程瑜瑾大了五岁,虽然看数字差的不是很多,但是程元璟阅历丰富,再加上程老侯爷的原因,乃是实实在在比程瑜瑾大了一辈。
程瑜瑾方才的话每一桩每一件都正中靶心,完全契合程元璟的情况。程元璟得知原来程瑜瑾是这样想的,心情极其一言难喻,身周的气势越发低沉。
程瑜瑾不明所以,试探地问:“九叔,你怎么了?”
“没事。”程元璟语气淡淡,“先去吃饭吧。”
“哦。”程瑜瑾低低应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又惹程元璟生气。程元璟面对她时,耐心似乎格外的差,总是容易生气。果然,没人喜欢被麻烦,总求助太子殿下帮她,是件很惹人嫌的事。
太子虽然让程瑜瑾说有事去找他,但是,她还是尽量和太子保持距离,不要麻烦人家吧。
他们相对无言地走了半路,两人穿过一道道拱门,一重重回廊,走入甬道的时候,一阵风扑面而来。甬道细窄封闭,穿堂风风力很大,将程瑜瑾的披风都吹起来,程瑜瑾连忙压住兜帽,侧头避风。程元璟看到,身形一动便挡在了风口。
程瑜瑾整理好衣领,低声说:“谢九叔。”
程元璟等她整理好了,才往前走。两人走了几步,程元璟问:“腊月二十是你的生日?”
程瑜瑾顿了一下,惊讶道:“是。”
程元璟沉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瑜瑾似乎没想到程元璟会这样问,她怔然,哑然失笑:“这等小事,哪里值得特意说。九叔,你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程元璟知道她不想听到霍长渊的名字,便略过不提,随意道:“方才听人提起过。府里为你庆生了吗?”
“没有。”程瑜瑾摇头,不甚在意,“一个普通日子罢了,又不是什么特殊节庆,只不过有些象征意义,没必要兴师动众。我现在还在守孝,相比于过生日,还是日后的孝顺名声更重要。”
程瑜瑾并不喜欢过生日,因为她有记忆以来,每一年的生日都和程瑜墨一起过。她的身份本来就敏感,又比不上程瑜墨有亲生父母、两位兄弟捧着,所以两人一同过生日,程瑜瑾总是被对比的那一个。时间长了,程瑜瑾就对生辰兴致寥寥,她可不喜欢被人踩着,而且没人喜欢做什么事都有另一个人跟着学,相比之下,还不如像今年这样,清清静静,不摆酒席,拿了生辰礼物就走。
“怎么不重要。”程元璟似乎叹了口气,“这是你降生的日子,一年里独属于你的节日,如何能不重要。我先前不知道,错过了你的生辰,你想要什么礼物,我补给你。”
程元璟之前并不知道她生日在腊月二十,要不然,无论如何都会赶回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在礼物上弥补她一二。
程瑜瑾都有些受宠若惊:“不必吧。”
“无妨,说吧。”
程瑜瑾想到程元璟的生日,他出生在五月初五,恶月恶日,在世人眼里极其不详的一天。甚至因为生日,他被杨太后断言活不长,还殃及了他的母亲钟皇后。
程瑜瑾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程元璟从六岁起就流落在外,恐怕没人记得为他庆生辰。到每年端午家家驱邪除恶的时候,他该如何自处?
程元璟自己生辰从来不贺,所以才会想补偿给她吧。
程瑜瑾想到这一点,说不出话来。程元璟早就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他粗粗一扫,便猜到程瑜瑾在想什么。程元璟早就不在意杨太后当年的批语,他们都说他活不长,可惜,他还不是活到了今日。
程元璟觉得程瑜瑾怕是想多了,他瞥了程瑜瑾一眼,说:“不必想东想西,也不必顾忌我的面子。你想要什么就说,你的一个生日愿望,我还不至于做不到。”
程瑜瑾对这话不太信,她故意使坏,抬头狡黠地看着程元璟:“九叔,我想要什么你都能实现?”
程元璟轻笑,这话别人应承要犯大忌,如果程瑜瑾说要皇位,那便是犯上的大罪了。可是在程元璟这里,还真能。
天下官职财富权力荣耀,甚至是皇位,他都能给。
程元璟也由着她放肆:“你说便是。”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以后事事顺遂,儿孙满堂,诸事无一处不顺心,无一人逆我心意。”
程瑜瑾这是故意开空头支票,这些话镜花水月,根本没有实形,哪能办得到?偏偏一个敢说,另一个也敢真应,程元璟笑了笑,又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她:“这有何难。”
又来了,程瑜瑾总觉得他的目光怪怪的,却想不通哪里奇怪。幸好此时寿安堂到了,程瑜瑾松了口气,就要往里面走。
跨上台阶之际,程瑜瑾听到身边人说:“以后不许再叫林大哥。”
程瑜瑾脚步一怔,停在台阶上。而这个功夫,程元璟已经超过了他,站到石台上。两人身高本来就差很多,现在又加上了台阶差距,落差更大。程元璟发现这个高度特别方便摸程瑜瑾的头顶,于是也不客气,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程瑜瑾反应过来,异常嫌弃地躲开他的手。程元璟有点可惜,但是知道程家人就在不远处,坏了程瑜瑾的形象她就要急了。于是程元璟也不强求,顺势收回手,说:“你叫我叔叔,却叫他哥哥?以后不许了。”
程瑜瑾不太情愿,程元璟又不是她的叔叔,林清远和他平辈故而要叫林叔叔简直是无稽之谈,故意坑人。程瑜瑾要想嫁给林清远,就要潜移默化地改变林清远对她的定位,要从好友的侄女,变成年轻美丽的女子。
世界上还有比哥哥妹妹更适合作掩护的称呼吗?程瑜瑾都做好打算先是林大哥,之后清远哥哥,最后含糊成清远,如此宏图霸业,到底是哪里碍了程元璟的眼?
程瑜瑾挣扎道:“可是,我和林编修年龄相仿……”
这话程元璟就不爱听了,他和程瑜瑾也没差很多,程瑜瑾可是一心将他奉作长辈。他都没有被程瑜瑾叫过哥哥,凭什么便宜林清远?
“不行。”程元璟一口便斩断了程瑜瑾的退路,“大家族里辈分最是重要,我如何,他如何。明白吗?”
程瑜瑾低头,有气无力地应下:“我明白了。”
程元璟垂眸看她,心里知道她根本不明白。
这个毛茸茸的脑袋怕不是榆木做的吧。
程元璟想着便伸手,敲了敲程瑜瑾的脑袋。程瑜瑾捂着头,愤怒地瞪着他:“你做什么?”
“听个响。”

第80章 上元
程瑜墨和程敏都回娘家来了, 正巧今日程元璟也回来了,程家难得人聚这样齐全,比除夕都热闹。程老夫人看着这满屋子人很高兴, 众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酒酣饭饱, 热意和睡意熏的人懒洋洋的。程老夫人到里间睡觉,徐念春也被程敏打发去睡觉了。程敏将徐念春安置在碧纱橱里,亲自替女儿关了门,才轻手轻脚地朝外面走来。
正房里零零散散坐着些人, 现在没有长辈和小孩子打扰,他们精神放松,反而更好聊天。徐二爷、程元翰和霍长渊坐在正堂说朝堂中的事, 程瑜墨由阮氏拉着坐在次间通炕上, 絮絮说这些日子的琐事。
程敏将五件正房绕了一圈,发现少了许多人。程瑜墨看程敏绕来绕去, 似乎是找什么人的样子,问:“姑姑,你在找二表兄吗?”
程敏摇头, 也跟着侧坐在通炕上, 说:“这倒不是,他都那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是在找瑜瑾。她吃饭的时候才回来, 我去碧纱橱给念春铺被褥, 才一会不注意,她又不见了。”
程瑜墨笑容淡了些,说:“原来姑姑在找大姐姐, 刚才九叔回来了,现在姐姐一定在九叔那儿。”
“哦, 是吗?”程敏迟疑,“瑾姐儿什么时候和九郎这样相熟了?”
随侍的丫鬟接话道:“姑太太有所不知,这一年大姑娘和九爷十分投缘,老太爷还在世的时候,让大姑娘绣了一幅九爷的字,姑太太应当知道,正是送到宫里的那一幅。”
程敏点头:“这我知道。”
“那就是了,为了这副绣品,大姑娘和九爷学了一两个月的字,之后屏风绣好,大姑娘也时常去九爷院里借书问字,现在想必也在呢。”
程敏惊叹,她一年回不了几次娘家,对宜春侯府的近况并不了解,以前印象中程瑜瑾总是跟在程老夫人身边,这次没看到,才晓得原来程瑜瑾和程元璟亲近起来了。
程瑜墨不知道想到什么,抬手用帕子掩了下嘴,无意说:“不光如此,今天我们正在说话,突然找不到大姐姐了,还是九叔出去找的。自从九叔回来,大姐姐很少和别人待着,基本只跟着九叔。他们总是同进同出,我难得回娘家,却许久没有和姐姐说过话。可能是九叔学识高,大姐姐懒得理会我们吧。”
阮氏在一旁应和:“没错呢,连众人说闲话,他们俩也单独坐在外面,从不和大伙凑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人才是一体的呢。”
程敏看了程瑜墨一眼,程瑜墨垂着眼睛,白净纤弱的脸上看不出神态变化。程敏到底什么也没说,笑着道:“孩子大了,总是会有自己的主意。再说了大姑娘从小早熟懂事,念春还和皮猴一样,她已经懂得帮着大嫂管家了。让她和念春坐一块,估计也没什么共同话题,我们谈论的事情又不适合她一个姑娘家听,要不是九郎在,恐怕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幸好九郎回来了,九郎和她年纪相近,阅历却比她多,恐怕这两人才有话可谈。我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喜好,索性让他们自己说去。”
程瑜墨脸色平板,略略扯了扯嘴角,僵硬笑道:“姑姑说的是。是我没注意大姐姐的处境。”
程敏亲和地笑着,又说了些好话,将这个话题扯开。程瑜墨和阮氏说起霍家的事,程敏看着曾经天真纤弱的二侄女三句话不离霍家,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孩子们都在长大,曾经怯怯躲在大人身后的程瑜墨也会拐着弯给姐姐上眼药了。程敏十分叹息,她倒不是说程瑜墨的做法不对,只不过,心里不好受是真的。
她们两人是双胞胎,一个被过继,一个留在阮氏身边,种种原因让大伙提起她们来,总是会放在一起比较。前十五年,程瑜瑾以绝对的优势抢占了众人视线,程敏怜惜程瑜瑾被过继,总是忍不住多偏心她些,而且程瑜瑾也确实做得好。
程敏原以为这段姐妹花的成长十分理想,姐姐沉静端庄,妹妹天真活泼,彼此之间也相互友爱,并不像其他人家一样明争暗斗。
可是事实给了程敏沉痛一击,她以为的姐妹相互守望只是她的幻想。这对双胞胎姐妹的命运在十四岁大分叉,最终结果可谓大爆冷门,程瑜墨嫁入高门,反而是被众人给予厚望的程瑜瑾退婚,迟迟找不到好夫家。程瑜墨嫁到霍家才四个月,便暗搓搓地指点长姐,从姐姐身上找优越感,抢夺家人对姐姐的认同。
孩子争夺家族的资源和注意是常事,但是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家里,程敏就有些心情复杂了。这还只是四个月,等日后程瑜墨在霍家站稳跟脚,生下长子,而程瑜瑾因为退婚定不到好亲事,甚至没有定亲,姐妹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这还了得?
程敏说不出的叹息,她不忍让程瑜瑾面对这些,但是想起自己家里那个混世魔王,还是什么都没说。
徐之羡也不知道怎么了,前段时间神魂不属,程敏身为母亲,大致能看出来儿子的想法。她本以为先前放下的那桩婚事有转机,结果没过多久,徐之羡出去一趟,回家后一脸消沉,程敏再提程瑜瑾,徐之羡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说。
程敏看出来徐之羡这次是真的拒绝,偏偏无论她怎么问,徐之羡都不肯说原因。程敏除了长叹一声,也没办法多劝。
孩子们,都长大了啊。
程敏内心里长吁短叹,突然听到程瑜墨叫她。程敏回过神,见程瑜墨穿着一身锦绣华服,如京中再常见不过的少奶奶一般,矜贵又温雅地笑着:“姑姑,你想什么呢,这样入神,我唤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程敏看到程瑜墨的神情,心中那种莫名的失落更重了。然而她毕竟是公府的二太太,顷刻间便调整好表情,笑道:“我在想你二表哥那个混世魔王呢,没注意到外面。墨儿你刚才说了什么?”
程瑜墨抿抿唇,颊边浮现出一个秀气的小梨涡:“我和娘亲正在说上元节灯会的事情呢。上元节三天京城不宵禁,侯爷难得有假期,说要带着我去街上看看。但是靖勇侯府人丁少,婆婆懒得出门,就只有我一个人去看灯。人少了没意思,所以我想着,要不和姑姑一起走。昌国公府少爷姑娘们众多,我嫁去霍家后才晓得晚辈多是件多热闹的事,侯爷也喜欢昌国公府人丁兴旺,所以我们两家一起走,姑姑看如何?”
程敏先是一惊,随后大喜过望。霍长渊如今炙手可热,而昌国公府这些年不上不下,全靠宫里面的娘娘撑门面。昌国公府也想过和靖勇侯攀攀关系,奈何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能有这个机会,徐家上下求之不得。
程敏当然一口答应了,程瑜墨是她的侄女,这个门路由程敏带到徐老太君面前,无疑给程敏大大长了脸面。
程敏隐约察觉到程瑜墨是故意的,毕竟程敏一直更喜欢端方懂事的程瑜瑾,这种事掩饰不了。程瑜墨现在这样说,是有意和程瑜瑾争高下,告诉程敏这些年看错了人。
程敏倒十分希望是她想岔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程瑜墨。可是谁让事实比人强呢,程瑜墨如今水涨船高,妻凭夫贵,是不争的事实。
程敏也不得不向二侄女低头,她瞧了瞧阮氏,问:“能和侯府一起看灯,我们当然喜之不尽。不过,墨儿你难得见二嫂一次,不和二嫂一起走吗?”
阮氏叹气,接话道:“我原本也这样想,可是母亲先前说了,上元节灯会她自有安排,让我们不要随意应承。墨儿现在毕竟是霍家的人,我不好违母亲的意,只能托姑太太看顾墨儿一二。”
程敏自然一口应下。说起上元节,女子们的兴致来了,你一言我一样地讨论起来。不光是程敏、程瑜墨这些夫人太太,京城中所有女子,无论未婚的已婚的,贵族小姐还是平民百姓,都盼着上元节这一天。
上元节三日不宵禁,皇帝和百姓普天同庆,众人都上街来看灯,平日里格外严格的男女大防此刻也松动了。没有幕篱也没有行障,小姐郎君们三三五五,成群结队,路上遇到了,眉眼一动都是笑意。
换言之,上元节,乃是不折不扣的情人节。
十三的时候院子里的丫鬟就开始骚动,等到了十五,丫鬟们都换上新衣,欢欢喜喜,热闹非凡。杜若和连翘更是卯着劲将程瑜瑾打扮成天仙,今天是一年中难得没有任何限制的时候,她们的大姑娘务必要艳惊四座,俘获未来姑爷的芳心,最好一开春就将婚事定下。
程瑜瑾反倒没多少热情,她这几天一直在暗暗烦恼蔡国公府的事。程元璟说这件事交给他来解决,之后就再无动静。程瑜瑾简直抓心挠肺,她特别想知道,程元璟所谓的解决,到底是怎么个解决法?
在热闹中,天色慢慢黑了。宜春侯府今日早早便用了晚饭,然后庆福郡主和阮氏带着丫鬟和晚辈,一同坐车去外面看灯。
说是晚辈,其实程家里未出嫁的女子,只剩下程瑜瑾了。程瑜瑾一想到一会庆福郡主和阮氏两双眼睛盯她一个人,就觉得生无可恋,一点兴致都没有。
然而这还不止,她一下车,都没走两步,就见庆福郡主左右张望,随后惊喜地冲一个地方招手。
程瑜瑾一见对方马车上的标志,脸色便冷下来了。
又是蔡国公府,不必多想,这必然是程老夫人的手笔。
翟二太太其实早就看到宜春侯府的马车了,但是她撇过脸,假装没看见,现在庆福郡主直接冲她招手,翟二太太再也避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程大太太,程二太太,真巧,在这里遇到了。刚才人多,我都没看到。”
翟二太太这话庆福郡主没做他想,热络地上前说话。阮氏看到蔡国公府,眼睛亮了,也立刻跟着上前寒暄。
唯有程瑜瑾,还站在原地,冷淡地看着前方那一伙人。
翟二太太嘴上说着高兴,心里却一直唉声叹气,她随便抬起眼睛一瞥,正好看到程瑜瑾站在不远处,映着满城灯火,静静地凝视着她。
翟二太太心里猛地一突。她随即想起出门前婆婆的交代,就更愁了。
她得知婆婆看中了宜春侯府的大小姐,想娶回来给大伯兄当续弦的时候,翟二太太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然而蔡国公府毕竟是婆婆和大伯兄当家,翟二太太一个弟媳妇有什么反对的权利?她只能跨着脸,听婆婆和大伯哥商量娶妇的事情。
不过是续弦,听他们的安排,倒比原配正妻还要隆重!翟二太太气的不轻,一想到新国公夫人一过门,她就要将管家权交回去,更是心疼的心肝肺疼。翟二太太私下打听程大小姐的风评,许多个夫人一提她,都是一致称赞,评语全是大方得体,上场面,聪明能干诸流。
翟二太太听着,就更堵心了。
翟二太太本来觉得,让一个小丫头骑在她头上,这已经够添堵了。没想到,这还没完。
大伯兄某一天从外面回来,突然脸色阴沉,府里女眷都吓了一跳,婆婆连忙追问,翟延霖都只是摇头,并不言语。翟延霖便是蔡国公府的天,他脸色不对,全府女眷都跟着惴惴。
之后的事情翟二太太也不清楚,只知道翟延霖和婆婆单独说了会话,出来后婆婆脸色也极其复杂。再然后,婆婆便让翟二太太出门,趁着上元节人多不惹眼,客客气气将程家的婚事推拒掉。
上元节出门不是什么问题,蔡国公府本来就和程家约好了。但是,退婚可以理解,客客气气是什么意思?
翟二太太嘴里发苦,尤其是被庆福郡主热情拉着,噼里啪啦,满嘴都是即将成为一家人的亲近话,她就更头疼了。
翟二太太跟着庆福郡主看了五六个灯摊子,庆福郡主满心都是挂名女儿要攀上蔡国公府的兴奋感,此刻兴致极高。翟二太太心里惦记着事,哪里有心思看灯。翟二太太心神不属,她纠结了一会,猛地下决心,说道:“程大太太,我有话和你说。”
庆福郡主一脸笑意:“二太太怎么还这样客气,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
翟二太太幽幽叹气,她扫了跟在后面的程瑜瑾一眼,虽然没有明说,庆福郡主已经懂了。庆福清了清嗓子,对程瑜瑾说:“大姑娘,我和翟二太太有些话要说,你先去隔壁那个摊子看看灯。”
程瑜瑾目光静静扫过庆福郡主和翟二太太,被那样的目光看到,翟二太太莫名屏息。好在程瑜瑾没有多问,乖巧地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翟二太太这才将那口气松出去。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翟二太太横下心,和庆福郡主说起婆婆的话。
而此时,程瑜瑾站在街对面另一个灯摊前,眼睛虽然看着灯,可是表情里没有一点欢喜之意。
小摊主都被程瑜瑾看怕了,他哈笑着上前,问:“这位小姐,您看中了哪一盏灯?小的给您取下来?”
程瑜瑾哪里在看灯,她明白小摊主的意思,也不欲站在这里挡人家生意。她带着杜若和连翘走了两步,一旁忽的传来一个将信将疑的声音:“程大姑娘?”
程瑜瑾身子停了停,侧过身回头。对方发现程瑜瑾有反应,兴冲冲地推开人群挤过来:“竟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程瑜瑾愣了许久,都说不准这是天意还是人为。
“林……编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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