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染突然睁眼,看着她语气冰冷:“你又来做什么?”苏谨见他看自己,不由局促,像献宝一样将怀里几株仙草放到他跟前。“这是我在阿娘药圃里采的凝露仙草,治疗外伤有奇效,你快试试!”纪星染瞧着她满是沙土的手,眸子一沉:“不需要。”苏谨脸上笑意凝滞,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谨不由放轻了脚步,正欲将仙草放下就走。
纪星染突然睁眼,看着她语气冰冷:“你又来做什么?”
苏谨见他看自己,不由局促,像献宝一样将怀里几株仙草放到他跟前。
“这是我在阿娘药圃里采的凝露仙草,治疗外伤有奇效,你快试试!”
纪星染瞧着她满是沙土的手,眸子一沉:“不需要。”
苏谨脸上笑意凝滞,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凝露仙草世间仅有七株,她去偷采,还被阿娘打了两闷棒才得。
若纪星染不用,岂不浪费了?
纪星染见她固执地站在原地,那胖大的身子连透入大厅的光线都挡住了,更是不耐烦。
“出去!”他声音冷冽。
苏谨不动。
下一秒,只听“嘭”得一声,苏谨被甩出殿外,扬起一地尘土。
连同仙草一并甩到了她的胖胖的肚子上。
接着,殿门便被合上。
殿外一众仙娥掩面嗤笑:“你看她这又蠢又丑的样子。”
苏谨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瞧着那漂亮仙娥:“我阿娘说了,我不丑。”
听她此话,那些仙娥笑的更是肆无忌惮。
“不止是丑,还脸皮厚呢,难怪司战上神不待见她。”
“什么司战上神,他如今神力连一般下仙都不如,还厚颜占着长明宫,这脸皮跟苏谨倒是般配!”
苏谨本不想搭理她们,但听她们骂上神,立马顿住了脚步。
下一刻。
“啊——苏谨,你敢殴打天宫仙娥!”
尖叫声惹来不少人围观,也扰了殿内纪星染,他挥手出来,就见苏谨对着两个仙娥几棍子。
“苏谨!你在做什么!”男人一声暴喝。
听到声音,苏谨手上的动作一顿,扭头就看见纪星染铁青的脸。
她松开手里棍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解释:“她们说我丑,还说你……”
话还没说完,纪星染一把将她拎起,甩至大殿前。
“跪下!”
苏谨想起阿娘说,她可不跪天地,然见纪星染生气,她没骨气的屈膝。
“这棍棒从何而来?”纪星染问。
苏谨瞧了一眼,对上纪星染的目光,抿了抿唇:“擀面杖,阿娘教我厨艺用的。”
阿娘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
被打的仙娥走的时候不甘心地揉头,低喃:“宫中私斗是要挨天雷的,真是偏心,纪星染该不会真喜欢那个丑女吧!”
“不是喜欢,是不敢,谁不知道纪星染上神被孟婆看上,要招成入门赘婿呢!”
两仙娥嘀咕着离开。
纪星染垂落地手不觉收紧。
苏谨也听到了两人谈话,她年幼时,天界何人不敬纪星染。
如今他却被小小仙娥议论,她强扯一笑:“上神,你不要生气,你在小汐心底是天下最厉害之人!”
纪星染看着她的笑,只觉刺眼:“她们说的对,你确实丑陋!”

第3章 丑丫头
苏谨恍恍惚惚走出长明殿,心底闷闷地。
她不丑,阿娘说过,自己是最美的宝贝,是带着所有人祝福所生的。
给自己打完气,苏谨决定抄近路从天宫天泉回家找阿娘。
几位戏水的仙娥看到她,嘲笑着:“看,那个丑丫头又来天宫了,真是不知羞。”
闻言,苏谨只看了她一眼,并不理会。
“丑丫头,你这么丑有没有吓坏那些小仙童啊?哈哈哈。”
苏谨脚步一顿,走至天泉旁正要回击,却不自觉看到了水中倒影。
倒影里,她皮肤偏黑,两颊的肥肉把脸盘显得很大,眼睛小小的。
苏谨摸着自己的脸,瞧着旁边自诩漂亮的仙娥,不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吗?
这时,一条仙凌朝着她身后袭来。
苏谨不察,顿时栽倒在水里。
她踉跄爬起,就瞧着那些仙娥哄笑着飞到了半空。
站在水边,苏谨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鼻尖慢慢泛酸。
她顶着一身湿漉漉的水,身形狼狈的回到孟婆庄。
一进门就看见阿娘在座上看书,她一身红衫不施粉黛,不缀钗环,便已是人间绝色。
孟婆看到她浑身是水,一脸诧异,连忙上前心疼询问:“怎的弄成这样?”
苏谨看着她只问:“阿娘,我很丑吗?”
孟婆听到她的话,捧着她的脸:“我苏谨才不丑呢?你是四海八荒最漂亮的姑娘。”
“可她们为何都言我丑陋?”苏谨眼底含着水雾。
孟婆摸出白帕替她擦着眼角泪花,喉咙苦涩,声音却依旧甜美温柔。
“心善方能人美。那些仙娥虽生了一副好皮囊,却心地不纯,怎能和我苏谨比?”
“凡从这黄泉奈何桥上走过之人,每一个都承了你的运,我苏谨是受千万无所依托之人祝福的,自是最美。”
孟婆说着话,幻化一面透心镜。
苏谨看着镜中自己,朱颜玉色,瞧着和阿娘很是相似。
她忙问:“阿娘,我可以把透心镜带去给上神看吗?”
孟婆听罢,已知女儿今日为何这般难过。
她不曾想天界战神也会以貌取人。
孟婆却不想苏谨难过,心疼道:“今日就不去了,阿娘现在就去找天帝,让他为你和纪星染上神赐婚。等结为夫妻你们就能日日相处,他自会知道你的好。”
“好。”苏谨听到这话,终于展露笑颜。
入夜,伴随着黄泉呜咽的声音,苏谨一夜未眠。
翌日她一早出门:“阿娘,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纪星染上神!”
长明殿。
得知消息的纪星染,脸色阴沉得像暴雨积聚的天空。
“纪星染上神,阿娘说了,等我们结为夫妻日日相处,你自会知道我的好。”
纪星染袖子里的手不由紧握,他看着眼前这张脸,暗流涌动:“娶你可以,可我现在身患重伤无法驾驭腾龙迎你,若你能找到瀛洲,拿到木丹果治疗我伤。我定会驾驭腾龙带你游遍四海八荒。”
东海瀛洲有上古凶兽梼杌守护,艰险无比,向来是有去无回。
但苏谨却不知晓这些,只觉心底欢喜,“好,我这就去。”
走前,她冲纪星染痴笑:“上神定要等我回来。”
见她肥胖的身影离开,纪星染挥手前面桌上书籍全部散落一地。
等?你回不来了!
第4章 东海瀛洲
两日过去。
苏谨都没来长明殿,纪星染难得清静,可他却莫名烦闷。
这时,听门外报,孟婆庄来人了。
“啪——”杯子从手中滑落,滚烫的汐水洒了一地。
让纪星染意外的是,来的人不是苏谨,而是孟婆。
“纪星染,你可知我汐儿在哪?”孟婆风尘仆仆赶来,见他就问,脸色甚是焦急。
闻言,纪星染目色如常:“不知。”
孟婆目光紧落在纪星染身上:“你确定不知?我汐儿已经消失两日,音信全无,她虽为痴儿,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纪星染拿笔的手一顿,抬头见孟婆焦急神色,鬼使神差道。
“东海瀛洲!”
听见瀛洲二字,孟婆心下一凛,腿不由发软。
瞬间,天上乌云密布,天雷滚滚,狂风大作。
“若我汐儿有事,我定移平你长明殿!”
语罢,她一身红袍散发出凌厉之气,顷刻化为红光直奔瀛洲。
纪星染思索了片刻,落笔跟上。
终于,两人抵达瀛洲在凶兽洞外发现苏谨的足迹。
洞里一片狼藉,盈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散落着撕碎的衣物,一大滩血迹里一枚青穗玉佩浸在血水中。
这青穗玉佩乃是苏谨从不离身之物。
孟婆颤抖地捡起玉佩,悲凉彻骨,看着周身山川,眼眶骤红:“我儿苏谨——!”
一声痛呼,孟婆周身散发红光,眼瞳已是血红,现出腾蛇真身悲痛欲绝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九州为之震荡!
上古凶兽梼杌感知幽冥之身,也不由后退几步。
一旁的纪星染看着地上尚未凝干的血迹,愣在原地。
就在此时,一道清澈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阿娘,上神,你们怎会在这儿?”
纪星染侧身看去,就见苏谨一身污泥,浑身伤痕地抱着一颗通体透亮的果子。
她嘴角还挂着血迹,冲着自己傻笑:“上神,你看,木丹果。”
纪星染锤在身侧的手不觉收紧,心也跟着一缩。
孟婆恢复人形,瞬间来到苏谨面前,朝着她高高扬起手。
苏谨脖子一缩:“阿娘……”
孟婆红着眼,咬了咬牙,还是朝着她的后背伤浅之地,挥了下去:“你个痴傻,我叫你乱跑,叫你乱跑……”
“阿娘……苏谨知错了……”
苏谨来不及把果子给纪星染,被孟婆追着一路打回了家。
孟婆庄。
因孟婆寻女,至此堆了无数无所依托之人,不入轮回。
苏谨不知阿娘今日为何这般生气,为让阿娘舒心。
她拖着一身伤,去熬孟婆汤,又去分发给游魂。
远处孟婆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眼眶不由发热。
黄泉路上,无数人排着长队。
苏谨一一赠汤,“饮下这碗孟婆汤,忘尽一生浮沉得失,来世更觅良家人。”
一个戴着斗笠,身着灰袍的步行僧接过那碗汤,手触到苏谨指尖。
步行僧不由抬头,只见苏谨眉心一朵彼岸花忽然出现,很快又消失。
他眸色微变,长声道:“黄泉花开花又落,命中注定无良缘。”
一旁的孟婆听闻,不由走上前来:“不知先生此话何意?”
步行僧没有回答,仰头饮尽碗中孟婆汤,转身踏上奈何桥,引吭高歌:“痴中惊梦已觉晚,今生缘灭幽冥道呐——”
第5章 碧落黄泉
自苏谨被孟婆从瀛洲一路打回孟婆庄后,四海八荒都知晓了她的事迹。
黄泉。
一些小鬼娃娃撞见她,对她甩石子儿。
“丑苏谨,傻苏谨,梼杌都不吃的蠢苏谨……略略略……”
苏谨朝着这些小鬼张大了嘴,它们顿时吓得一溜烟儿逃跑了。
等它们跑的没影儿后,苏谨小心翼翼拿出木丹果,这两天,因阿娘生着气,她还没来得及把这药给上神呢!
懒得和这些小屁孩儿计较,她带着木丹果直奔长明殿。
今日长明殿外异常凄清。
原本外面的仙娥都已消失不见,苏谨来到长明殿门,却被守宫侍卫拦下。
她还没说话,侍卫不耐烦得驱赶:“一边儿去,纪星染现在已经不住长明殿了。”
“不住长明殿?”苏谨顿时一脸焦急,“那他去哪里了?”
“上神没有神力,已被贬去蛮荒之地历练了。”
苏谨听后,一瞬消失殿前。
苏谨曾听阿娘说,蛮荒之地,那是神魔交界之处,苦寒荒凉不说,连吃颗果子都困难。
经过连续三日飞行,她才到蛮荒。
这里,天色昏沉,平地飞沙,朔风凛凛带着黄沙打在脸上都发疼。
周遭黑雾四起,时不时有妖魔横行。
好在苏谨是冥界之人,妖魔轻易不会近身。
她又花了半日时间,才找到天界驻兵。
无数天兵中,她只一眼就认出了靠在玉柱旁查看兵书的纪星染。
她心中顿觉欢喜,拖着一身伤,笑着朝纪星染跑去。
众天兵注意到她,一个个不由错愕,无论是魔界还是仙界,女人都是个顶个的漂亮动人。
只有孟婆之女,生的一身肥肉,丑陋不堪。
那些人自动让出道路,瞧着苏谨跑到纪星染身前,看纪星染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有嘲讽、鄙夷还有同情……
可苏谨全然没有顾忌这些,只拿出揣在怀里的木丹果,笑嘻嘻双手捧在君轶面前。
“上神,你快服了木丹果,服了后,你神力恢复,就不用待在这蛮荒了。”
纪星染瞧着周遭看戏的目光,犹如针扎,脸色越发难看,额角青筋暴起。
他一把打落苏谨手中的木丹果,怒视着她:“滚!”
苏谨整个人愣在原地,她看着地上掉落的木丹果连忙去捡。
可等她捡到,再抬头时,纪星染已经消失在了人海中。
她眼睛莫名酸涩,茫然地看着无数穿着一样的天兵,这次,她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上神了……
苏谨找不到纪星染,揣着木丹果不知去往何地。
冷风呼啸,擦过她受伤的身子时,冷得她全都在发抖。
怀里木丹果,隐隐发出光亮。
苏谨怕被其他妖魔抢了去,只得先飞升去往天界璇玑宫。
璇玑宫是纪星染生母璇玑仙子所住之地。
原纪星染神力还在时,这里门庭若市。
现在却就只有苏谨会来此。
璇玑仙子收到苏谨送来的木丹果,感激地握着她的手:“汐汐,谢谢你。若没有你,阿陵的伤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不过听说梼杌凶猛,你此番可有受伤?”
苏谨傻乎乎地指着左腹:“这里很痛,但我不敢让阿娘知道。”
璇玑仙子听罢,伸手轻轻掀开她的衣裳。
当看到她身上之伤后,眼眶骤红。
第6章 泪如此苦咸
只见苏谨衣衫之下,伤口狰狞,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璇玑仙子手不由颤抖,心疼问:“是不是很疼?”
苏谨乖巧点头:“嗯,好痛。”
“这样的伤,你母亲未曾发觉?”璇玑仙子又问。
苏谨摇摇头,解释:“小时候我常受伤,阿娘心疼,我便找了九幽的狐狸叔叔要了这裹衣,它能很好掩盖我的伤痕。我聪明吧?”
璇玑仙子撇头,默默擦掉眼泪,而后对苏谨说:“在这世间也就只有你一心对我阿陵,等阿陵恢复神力后,我定让他娶你进门!”
苏谨听后欢喜非常,腹部疼痛仿佛都减轻了。
往后,苏谨更是三天两头往蛮荒之地跑。
她知纪星染喜欢书籍,得空便求文曲星君借书给自己。
她知纪星染服用木丹果后需要仙草调理,便把孟婆庄最后几根凝露仙草也拔了去,为此被阿娘打的半死。
她知蛮荒寒冷,便偷偷一针一线学着做貂裘。
然她蠢笨,花了一个月,手被针扎的不成样子,衣服也没能做好。
阿娘看不下去,才帮她缝好了貂裘。
黄泉之人瞧着如此痴傻的丑丫头,忍不住规劝:“苏谨,现那纪星染没有恢复神力都不愿娶你,若你助他恢复神力,他更不会娶你了?”
苏谨却不管,只回:“上神说了,等他恢复神力定带我游遍四海八荒。”
说这话时,她满眼星辰。
又是一月过去。
铱驊苏谨抱着怀里貂裘和几本新借到的书,欢喜赶去蛮荒。
蛮荒此时已是冰天雪地,大雪纷飞。
苏谨在天界驻兵之地找了许久,都未曾见到纪星染。
天兵赶她出去,她只能守在门口,小心得抱着那件貂裘痴痴等。
夜里寒风袭来,一日又一日,时间匆匆而过。
苏谨的手冻得通红,然还是不见纪星染来拿衣服。
这时,一道悠远的声音传来:“丑丫头,不要等了,你等不来他了!”
苏谨寻声望去,就见魔尊离垢一身黑袍悠闲地坐在不远处的庭栏之上。
她手上的貂裘顿时落在地上,一脸焦急:“你杀了上神?”
说话间,苏谨手里幻变出一把短剑,不怕死的朝着他袭来。
离垢看着她如此动作,也不恼,侧身躲过故意逗她:“冥界和天界素无深交,纪星染是你何人?”
苏谨打不到他,涨红了脸:“他是我让心生欢喜之人,我们不久就要大婚了!”
听完这话,离垢大笑:“就算纪星染是个废人,他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丑丫头的。”
苏谨不信,提剑就朝离垢刺去。
可是她哪是离垢的对手,离垢几个闪身就躲过了她所有的招式。
反倒是她,累得只喘气。
离垢逗够了后,告诉她道:“纪星染早就不在蛮荒,自请去镜湖了。”
说完,一股黑气消失眼前。
……
镜湖。
苏谨赶到后,果真看到了纪星染。
此时,他神力已然恢复了大半,正坐在庭前和几位上仙说话。
纪星染注意到不远处的目光,扭头看到是苏谨,不由蹙眉:“你来这里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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