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柠往医馆里探望的身子险些没定住，圆溜溜的眼珠瞪大，却是怎么也不敢相信。两年前他们因瘟疫一同来洛城救助灾民。两年后他们仍旧在洛城相遇。“这不是苏姑娘吗？！”看病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叹，霎时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许知柠的身上。许知柠的视线恰好与陆忱对接。
她有些半信半疑地在门口探望，心里一团乱麻。
今日寒霜落了她一身雪白。
医馆的门口是敞开的，许知柠能轻而易举的看见里面的景色。
前来看病的人极多，队列冗长，而为这些人诊治的素衣男子，正是陆忱。
许知柠往医馆里探望的身子险些没定住，圆溜溜的眼珠瞪大，却是怎么也不敢相信。
两年前他们因瘟疫一同来洛城救助灾民。
两年后他们仍旧在洛城相遇。
“这不是苏姑娘吗？！”
看病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叹，霎时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许知柠的身上。
许知柠的视线恰好与陆忱对接。
抓药的手从看见许知柠的那一刻就一直隐隐在发抖。
此时他朝思暮想，寝食难安的人就在自己的不远处，可是他不能再和许知柠扯上关系。
陆忱努力抑着心中的情绪，面色从容的继续抓药。
许知柠是当年治理洛城瘟疫的大恩人，前来看病的许多人认识她。
人群围住了许知柠。
“苏姑娘，你是我们洛城的恩人啊，我们终于又看见你了！”
“苏姑娘，自从你们那日离开洛城后听说你身体欠佳，如今可还好吗？”
“苏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许知柠不得不收回视线，挂着谦和的笑意与周围的人寒暄。
“各位，这里是医馆，多有不便，你们还是先去看病吧，我要先行离开了，改日再聊！”
虽是远远相望，却还是让她心里掀起波浪巨浪，烦闷的让她想逃离这里。
“苏姑娘，你和沈大夫不是夫妻吗？怎么不进去？”看病的一人问她。
许知柠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
正是此时，陆忱终于走了出来，语气出奇的平淡：“我与许知柠已经和离了，不再是夫妻。”
听言，全场顿时静默一片。
至始至终陆忱的眼神都未在她身上有过片刻停留。
明明陆忱没有看她，可她的身体里就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食了一样，让她不安的快要站不稳。
“我还有要事，便先走一步了。”
她再也无地自容的呆下去，只能慌忙的离开医馆。
回到客栈，紊乱的呼吸还是没能停止。
许知柠紧抓着胸口，努力的想平静下来。
直至黄昏，斜阳垂落。
许知柠面容惆怅地坐在窗边。
陆忱也在洛城，他是否应该离开这里？
她本是想在洛城多多逗留写时日，可是陆忱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许知柠的思绪。
只要再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她的心就没有安定过。
她正陷入沉思，忽听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来者是莫子逸，他气喘吁吁看着许知柠，顺了一口气后这才问道：“晴晚，你知不知道，陆忱也在洛城？”
第三十五章 以身试药
许知柠抿唇默然一瞬，微微颔首。
他就知道。
他不能让许知柠和陆忱再次相聚，他要杜绝许知柠与陆忱一切往来，哪怕是呆在同一城市里他也不愿意！
莫子逸急忙开始为许知柠收拾起行李。
许知柠略微一惊，赶忙走过去阻止。
“莫子逸，你做什么？”
莫子逸沉下脸色，紧锁着眉头看她：“晴晚，我们离开洛城吧。”
许知柠心头有一股莫名情绪，思索了一瞬，只道：“要这么着急吗？”
“立刻！马上！”
许知柠没有再搭话，只是看着莫子逸收拾着行李，心里纠结起来。
她是不愿意再见陆忱，可是……
莫子逸似是也发觉了许知柠的不乐意，揣揣不安的问道：“晴晚，你不会还对陆忱有情吧？”
许知柠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还是摇了摇头。
她被冷落了七八年，骗了两次，仍是谁也不会再原谅了。
“那就好，快些收拾东西，我去叫洛然，我们明日便启程！”
吩咐完后，莫子逸就走出屋子去了隔壁洛然的厢房。
半个时辰后，客栈老板未许知柠送晚膳。
两人坐下闲谈时，许知柠想着在临走前还是将自己与陆忱之间的事情与客栈老板道明白。
谁知客栈老板竟惋惜道：“苏姑娘，你和沈神医和离的事情我已经听闻了，可是沈神医待你一直是一心一意，你们怎会沦落如此呢？”
在洛城的子民眼中，她和陆忱还是琴瑟和谐的夫妻。
可是七年冷落之苦，也唯独自己明白。
这是自己的私事，许知柠也没必要诉苦，只是说道：“我明日便要离开洛城，往后约莫是不会再来了。”
“是因为沈神医吗？”
许知柠不答，算是默认。
客栈老板哀声叹道：“可惜啊，往后你许是再也见不到沈神医了，他现在病入膏肓，恐怕时日不多了。”
“咣当”一声，许知柠手中的茶杯滚落在地面上被摔得碎成好几片。
“什……什么？”许知柠还没反应，木然的又问了一句。
客栈老板如实回道：“沈神医身患了十几种剧毒，好像是只能活三年了。”
许知柠不敢置信道：“怎么可能……身患寒毒的人是我，陆忱怎么会平白无故中毒！？”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陆忱不愿告诉我们，我们便没问了。”
许知柠的脸色瞬间灰白，像是有一股冷气往心间冲去。
心中疑虑的事情顿然明朗起来。
在沈宅时陆忱告诉过她寒毒不是无药可治，而是没有新配的药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以身试药！
所以当时城门口陆忱给她喂的药，是陆忱自己提炼出来的新药，因为他明白自己时日不多，所以会如此决然的放走她！
她快速站起来，没有犹豫的往医馆方向跑过去。
夜间温度骤降，凛凛寒风一股脑儿地灌进许知柠的衣襟里。
但此时许知柠却跑得发热，她寒毒刚愈，身体还有些吃不消。
停在医馆门口的时候，许知柠就快喘不上气，
她第一次这般奔跑。
医馆的门没有关，许知柠大步跨进去。
“陆忱！陆忱！”
医馆里没人，许知柠便走进里面院子。
陆忱背对着她，向着天空伸出手，万千星辰仿佛好像就在他掌心间。
许知柠呼吸一窒，嗓音微弱发颤地说：“陆忱，你是不是因为救我，所以以身试药，中了剧毒？”
第三十六章 真相大白
陆忱身形一顿，不敢回头去看。
从听到许知柠声音的那一刻他的心弦就将要绷断了。
他只能沉凝着神色，佯装平静的说：“没有。”
“如果没有，那你愿让我把脉吗？”
许知柠紧紧相逼，迈步走到陆忱的面前。
就算她医术不精，却也查得出来陆忱的病因。
是不是撒谎，她一摸脉象便知。
“许知柠，你你闹够了吗？”陆忱克制不住的低喝他。
他委实不远再用这种态度和许知柠说话。
可是胸口的疼痛几乎要抽去他所有的力气。
他不想被许知柠看见自己被病痛折磨的样子。
他就快伪装不下去了。
“这里我的医馆，请你离开！”
许知柠脸色一变，紧紧盯着他：“你不敢让我把脉是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
陆忱奋力甩开，面对许知柠那双明澈的眼睛，他不敢直视。
“陆忱，你为什么要以身试药！？你不要命了吗？”
这是许知柠第一次冲着陆忱发脾气。
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没有想到做事沉稳的陆忱做出这么偏执的事情！
为了她的寒毒试药，哪怕她药到病除也不会开心。
这是一命换一命！
一想到陆忱为自己而死，那种钻心之痛都让她喘不上气来。
“只要你还活着，我以身试药又如何？”
陆忱强颜欢笑道：“现在你的寒毒已解，你可以和莫子逸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你我没必要再纠缠，也许……等我死了你会过得更好。”只是，不能再看见你的每一张笑颜，每一句问候，独自一人踏上黄泉路。
陆忱眼中蕴出一层水雾，瞬时面容苍白的不像话，撕扯心脏的疼痛一遍遍涌来，他只能死咬下唇。
“你为我而死我怎么能安心！陆忱！你到底要我怎样！”
许知柠紧紧抱住了陆忱，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七年，她受尽了冷眼和委屈，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后她想彻底放下。
可是陆忱仅用了一段誓言将她留下，给予她温柔和疼爱。
她逐渐放下芥蒂，却又一次被他亲手撕毁。
她心动过，伤心过，也失望过。
她以为自己能撇清与陆忱的所有感情，可现在真相大白，再一次动摇了她的心。
她知道这一生永远也躲不开陆忱。
“晴晚……”
陆忱颤抖地伸出手，看着怀里抽泣的许知柠，想触碰却又不敢去碰。
“陆忱！”
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
莫子逸大步走来将许知柠和陆忱分开，墨瞳中的怒火就快要按耐不住。
“陆忱你已经决定要放手就不要再见她！”
陆忱心底泛起苦涩，说不出一句话。
“莫子逸，都怪我……怪我……”
许知柠哭得身体直发颤，一句完整的话好半天说不出来。
“不怪你，晴晚，是陆忱自作自受，不怪你。”
莫子逸将许知柠搂进怀里耐心安慰着。
过度悲伤的情绪让许知柠哭昏过去，莫子逸连忙将她拦腰抱起来。
陆忱试图上前看看情况，却听莫子逸怒道：“陆忱，你再敢见许知柠，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没有办法在容忍许知柠继续见陆忱。
他们要走！必须要走！
第三十七章 吵架
许知柠从来没有痛彻心扉的大哭过。
还记得上一次放声大哭的时候也是在陆忱面前。
那年秋月微雨，树林中浓雾弥漫。
许知柠执意要跟着苏父和陆忱上山摘草药。
刚到半山腰，因此大雾许知柠苏父他们走散。
许知柠遇见了野狗，将她腿上咬伤，可是她没哭，她怕会招来更多的野狗。
她只能躲在树上等，等着别人来寻他。
一直等到了旁晚，只听山林间野兽嚎叫，她也死咬着唇瓣忍耐着。
直到一束明晃晃的火光找过来，看见喊着她名字的陆忱走来时，她终于崩溃大哭。
找到她的第一个人是陆忱。
便是从那天许知柠心里就认定了陆忱。
她只认定陆忱是她唯一的夫君。
许知柠微眯着眼从睡梦中醒来。
坐在身侧的莫子逸连忙唤道：“洛然，你来看看！”
洛然前来把脉，随后说：“没事了。”
莫子逸松了口气，将许知柠搀扶起来。
“我睡了很久吗？”
许知柠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揉捏着太阳穴，半天缓不过神来。
“睡了一天了。”莫子逸轻声抚慰道：“起来吃点东西吧，我们马上要启程了。”
苏晴殪崋晚便想起前夜陆忱憔悴的神色。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
莫子逸见状，立刻垮了脸色：“晴晚，你不是说你要忘记陆忱吗？你说过你不会再和他扯上关系了！”
许知柠解释道：“莫子逸，陆忱身患剧毒，我不能放任他不管！”
“我管他是得了什么病，他死了都不关你的事，晴晚，你跟我离开这里，我们离陆忱远远的，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莫子逸上前想要去牵许知柠的手，却见许知柠离他越来越远。
“不，莫子逸，他是因为我变成这样的！我不能不管他……”
莫子逸眼眸暗淡下来，咽喉处竟是哽塞的厉害，难受得让他缓了好一阵。
半响，他唇瓣轻启，压着嗓子质问她：“许知柠，说到底，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是吗？”
他抬眸，一双漆黑的瞳孔像是冰锥刺向许知柠。
许知柠楞住。
莫子逸怒潮徒涨。
心里燃起一股狂野的冲动，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了想强迫许知柠的冲动。
为什么陆忱一出现，许知柠就能再次投入他的怀抱。
为什么他尽心尽力的做了那么多，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许知柠的心怎么能那么狠！
可是……
为什么他还是这样心甘情愿！
莫子逸倏尔将许知柠逼至床沿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这是许知柠第一丽嘉次看见莫子逸发这么大的气。
“莫子逸，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愧疚……”她提心吊胆的说道。
莫子逸一言不发的看她。
其实下一刻，他就能扯下许知柠衣裙，彻底得到许知柠。
可是这有何意义呢？
挣扎到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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