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伟!抛妻弃子的渣爹!纪柠初看清来人,眼底恨意骤升!上辈子她跟陆承逸离婚的最后导火索,就是这负心汉来要钱!没想到他这辈子还提前来了。纪柠初撩起衣袖,正要开骂,不料,落后她一步的外婆拎起木盆里的棒槌,先一步砸向纪伟——
纪柠初愣住:“陆承逸!?”
眼前的人正是自己前夫,岭南军区连长陆承逸!
这时候他们还没离婚,她也才来随军两个月,更重要的是,外婆还活着。
穿着白大褂的军医跟着进病房,拍了拍陆承逸的肩膀:“跟你媳妇好好说说,有些助兴的药伤根本,我看你也不需要……”
陆承逸脸色更黑了,医生忍笑离开。
记忆如泉涌上,纪柠初顿感心虚。
她不满陆承逸冷漠,不碰她,就给他喝了下了药的水,还刺激他‘你是不是男人’……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见状,陆承逸耐心渐失:“你好好反省。”
纪柠初回过神来,忙道歉:“承逸,我知道错……”
说完,他扭头就走得没影,像是跟她多带一秒都嫌弃。
病房门开着,路过的人探头瞄见她,议论声嗡嗡传来。
“早听说陆连长娶了个从小定亲的媳妇,模样倒挺好的。”
“好什么?自从纪柠初来了,陆连长家啥时候消停过?天天睁着俩大眼睛勾人,看着就不是好好过日子的安分人!”
“陆连长刚刚去检验科做检查,结果是被下了药,居然对自己男人用那种药,也不怕以后生不了孩子。”
“可不是,我听说陆连长中意的人是文工团的吴英玉,前年回家退亲,结果去纪家吃了顿饭,不知怎么的就跟纪柠初躺一块了!”
“事后纪柠初还说要是陆连长不负责,她就要告到政委那儿去!陆连长这才捏着鼻子娶了她!”
越听这些话,纪柠初脸色越苍白。
上辈子的她的确很蠢,做了很多错事……
她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极端方式去爱陆承逸,结果最后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被陆承逸放弃不说,连相依为命的外婆都被连累至死。
重来一次,她一定改正错误,学着好好爱人。
不久,门口的声音散了,陆承逸和护士进了病房。
护士替纪柠初拔了针,转头朝陆承逸道:“可以出院了,明天再来换次药就行。”
然陆承逸面无表情,压根儿没在听的模样。
纪柠初有些尴尬,连忙应道:“我知道了。”
回家属院的路上,陆承逸走在前头,纪柠初只能扯着小步跟着,但越走,双腿内侧越被磨得刺疼。
她吸着气,忍住疼去牵男人的袖口:“承逸,求你慢点……”
话没说完,对方如同被火烧似地甩开手:“你要是不想离婚,以后就别把这些下作手段用在我身上!”
第2章
离婚?!
纪柠初惶恐呆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陆承逸却看都不看她,径直朝岔路口的另一端大步而去。
凝着男人冷漠的背影,纪柠初胸口一阵发闷。
他还是和前世一样,很讨厌她。
独自走回家属院,楼下几个军嫂围坐着摘菜,哄笑的气氛在看到纪柠初后戛然而止。
“呦,搅家精回来了。”
纪柠初看过去,和说话人对视,对方又是白眼一翻。
这人是杨排长家的媳妇苏盈,泼辣嘴碎,在她来家属院的第一天两人就吵了一架。
但这次,纪柠初握紧了拳,当做没看见转身上楼。
陆承逸已经厌烦了她,若是她再惹事,他说不定就真的要离婚了。
见她不吭声,苏盈反而更滔滔不绝起来。
“你们瞧她那一副妖精样儿。”
“前几天我还看见她跟专门勾搭寡妇的二流子杨虎待在一块,说不准俩人还真有什么事呢!”
“一个要男人要到进医院的骚货,真是臭了我们家属院的名声!也不怕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一盆水突然从上浇了下来,吓得她们忙站起身。
纪柠初愣住,下意识抬起头。
一张苍老而熟悉的脸让她眼眶一酸。
外婆?
二楼的外婆挎着盆,瞪着要破口大骂的苏盈:“老天爷要劈也先劈死你这种嘴上没把门的!”
说完,扔下盆下了楼把纪柠初带回屋。
一进门,满脸的强势就成了慈爱,粗糙的手抚着纪柠初苍白的脸:“那些混话别往心里去,咋样,身体没事吧?承逸咋没送你回来?”
听着几乎只在梦中出现过的声音,纪柠初险些落泪。
她握住外婆枯树皮般的手,哽声撒谎:“我没事,承逸要训练,我就自己回来了。”
眼前的老人满头白发,却还是精神满面。
老人叹了口气,满脸关切:“你说说,我才一天不在的功夫你俩就整成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回乡下。”
埋汰却情切的语气刺的纪柠初心一紧。
但很快,她打起了精神:“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闹了,一定会跟承逸好好聊聊,安稳过日子。”
前世外婆意外死去,她连外婆最后一面也没看到……
上天垂怜,既然给了自己重新来过的机会,这辈子,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外婆!
说到做到,晚上,纪柠初一改从前的懒惰,主动下厨。
还特地给陆承逸留了饭菜,贴心热了,守在堂屋。
夜深,外婆已经熟睡,纪柠初等了又等,就在她以为陆承逸不回来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身寒气的陆承逸走进屋,一边脱掉身上的军大衣。
纪柠初一喜,一边说话一边走过去:“我来拿衣服吧,你去吃饭,我特地给你热了——”
陆承逸却抬手躲过,径直进了房。
纪柠初一僵,喉间堵满失落,人却不受控地跟了进去。
只见陆承逸把一床军绿大被子从床上抱下,在地上摊开:“从今以后,咱们分开睡。”
命令般的语气让纪柠初呼吸发窒。
上辈子也是这样,从分床开始她就一直闹,最后闹到离婚……
不,这一次,她不能再闹。
陆承逸冷着脸,准备迎接纪柠初的哭闹,却见她主动退到了门口,低声说:“夜里零下几度,睡地上会着凉,你还是睡床上吧,我正好要想多陪陪外婆。”
话落,她就狼狈跨出房门,生怕男人拒绝她的好意。
一夜难眠。
纪柠初早起后就去卫生院换药,等回家属院才早上八点。
正走着,便听到前头有人高喊了声:“连长嫂子!”
纪柠初抬头,只见一个梳着大背头,走路吊儿郎当的男人走来。
是附近有名的二流子杨虎!
他经常帮他爹往炊事班送菜,上辈子自己不过帮他指了回路,就让人戳了一辈子的脊梁骨!
纪柠初沉下脸,正想无视,杨虎一步跨到跟前挡着,眯着眼笑:“嫂子咋不理我?跟我唠唠呗,家属院这些军嫂里,就数你长得最好看了。”
暧昧的话引得路过的人窃窃私语。
路人嫌恶的眼神刺的纪柠初倍感难堪,正要发怒,杨虎突然蔫吧,干巴巴朝她身后笑了笑:“陆连长?您下操了啊。”
纪柠初转身,撞上陆承逸黑沉的眸子。
第3章
纪柠初心顿时一沉,陆承逸不会误会了吧?
趁着两人对视的功夫,杨虎一溜烟跑了。
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空气凝结,纪柠初费力扯着僵住的嘴角:“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陆承逸却冷脸跟她擦肩而过,就好像只要她不去招惹他,她怎样都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过身的凉风吹得纪柠初眼眶发涩,但日子还是要过。
她打起精神,拍了拍脸,确定不会让外婆担心了,这才赶回家,恰好外婆要去洗衣服,她便有说有笑地跟着去河边。
谁知刚到河边,却被穿着油腻破袄,脸颊瘦凹陷的老男人拦住。
“柠初,爹终于找到你了,听说你嫁了个军官,风光的很,手里有大把的钱花,你可不能不管我这个爹啊!”
纪伟!抛妻弃子的渣爹!
纪柠初看清来人,眼底恨意骤升!
上辈子她跟陆承逸离婚的最后导火索,就是这负心汉来要钱!没想到他这辈子还提前来了。
纪柠初撩起衣袖,正要开骂,不料,落后她一步的外婆拎起木盆里的棒槌,先一步砸向纪伟——
“你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当年你偷走囡囡他娘难产时的救命钱,扔下刚出生的囡囡不管,带着野女人跑了,现在还有脸来要钱?”
“你害死了我的女儿,现在还想来害我的外孙女!我打死你个没脸没皮的东西!”
纪爹被打得说不出话,连声叫着哎呦!
怕动静招惹其他人来看,纪柠初忙拦住她:“外婆算了,别为他伤了自己。”
像是还不解气,外婆又踹了他一脚:“赶紧滚!”
纪爹被打的鼻青脸肿,恶狠狠啐道:“疯婆子,我看你几时进棺材!”
骂完,捂着浑身的伤扭头走了。
外婆喘着气,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但仍不忘安慰纪柠初:“以后他来了就打,咱占理也别怕。”
纪柠初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忧地望向纪爹离开的方向。
要是再来闹,影响陆承逸可怎么好,现在他们关系本就紧张,这样一来更是雪上加霜了……
入夜。
纪柠初给炉子换煤后烧上热水,借着钨丝灯昏暗的灯光给陆承逸铺床。
“吱!”
房门被推开,迷彩服沾满了雪泥的陆承逸走进来。
他看了她一眼,跨到柜前翻出干净的衣服:“有话就说。”
男人的敏锐让纪柠初一怔,踌躇了会儿才说:“今天我爹……”
“爹?你当初硬逼着我娶你时,不是说自己跟外婆相依为命,我睡了你如果不娶,就是逼你们祖孙去死吗?”
陆承逸凌厉的眉眼让人心慌。
冰冷的质问让纪柠初再难开口。
上辈子的她的确是那么说的,所以无从辩解。
见她垂眼不作声,陆承逸只当她心虚,语气强硬几分:“你想要钱就直说,别找乱七八糟的由头,最后又惹一堆麻烦。”
说完,他拿着衣服出去洗澡。
手里的枕头突然沉重了许多,让纪柠初无力放下。
但很快,她打起了精神。
既然上天给了自己重新来过的机会,她就好好把握。
只要他们没离婚,相信时间久了,陆承逸总会发现她的变化和她的好。
次日。
纪柠初特意炒了两个菜陆承逸爱吃的菜,想送去他办公室,缓和两人关系。
外婆见状,欣喜地帮忙盛菜:“这才对啊,夫妻吵架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承逸是个好男人,你可不能跟他置气,等以后你俩有了孩子,一切就好了。”
闻言,纪柠初心里五味杂陈。
结婚后,要不是上次下药,陆承逸根本就不碰她,自己一个人怎么怀孩子?
拉开最后一个抽屉,见到里头只有几包黄草纸包着的退烧药丸,纸还很潮湿,药片倒是保存的很好。
微蹙的眉不由拧紧,他想起纪柠初那天晚上冒雨跑出去,原来真的是给自己买药。
抑着心头的异样,陆承逸合上抽屉,看向椅子上的人:“说说吧,怎么回事?”
覆在腿上的手慢慢握紧,纪柠初声音低哑:“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前几天才向他,向妇联主任保证不会再生事,没成想又闹了起来。
从未有过的和软让陆承逸面色滞了瞬。
沉寂片刻,纪柠初才缓声解释:“那男人的确是我爹,只不过他当年偷了我妈的救命钱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
“从小到大,我确实一直就跟外婆相依为命,前几天他突然回来,还张口闭口的要钱,被外婆打走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我刚刚一时气急,只是想把他吓走,没有要杀人……”
她语气小心,瞄见陆承逸依旧冷着脸,不安的心微微紧缩。

良久,陆承逸才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有些生硬地扔下一句话:“我出去一趟。”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纪柠初再一次看着他的背影,心一点点下沉。
他还是生气了吧。
不仅耽误了训练,还让别人看了笑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警卫员送药酒过来,才把纪柠初从沉思中拉回来。
“嫂子,连长临时有事,让我把药送来,每天擦一回就行。”
纪柠初愣愣接过:“谢谢小同志……”
原来陆承逸还记得她的伤?
瞬间,心头的失落散去了很多。
天彻底黑了,雨也停了下来。
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纪柠初一瘸一拐地进卫生间冲澡,等洗完时才发现忘记拿换洗衣服了。
懊恼间,目光扫到挂钩上陆承逸的散发着皂角香的军绿衬衣。
犹豫了会儿,她还是把衣服拿下来穿上,左右陆承逸还在训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抬起头,纪柠初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不觉红了脸。
镜子里的女人披着半湿的长发,宽大的衬衣堪堪遮住大腿,细腻的双腿在钨丝灯光下好像白的发光。
纪柠初想到自己衬衣下什么都没穿,羞得不敢多看,捱着脸颊的滚烫拉开门,准备回房。
恰巧,大门也‘哗啦’一声被推开——
呼呼冷风吹进来,掀起了衬衣的衣摆,与此同时,陆承逸跨了进来。
第7章
纪柠初错愕抬头,顷刻跌进陆承逸惊讶深沉的眸子中!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慌乱按住纷飞的衬衫衣摆,捂上面不是,捂小面也不是,大冷天急出满头细汗。
有脚步声从走廊隐约传来,陆承逸“砰”地关上门。
密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谁都没有动。
纪柠初抱着自己,双腿紧张到无意识靠在一起磨蹭:“对,对不起,我洗澡忘记拿衣服了,所以才穿了你的,我会洗干净的……”
灯光下,小巧的脸满是红晕。
陆承逸抿着唇,幽深的目光慢慢下移。
衬衫被头发滴湿贴在身上,裹着娇小玲珑的身子,匀称细长的双腿侧站着,半遮半掩的姿态像朵含苞的花蕾。
陆承逸喉结滚动,视线扫到她红肿的脚踝:“还没涂药?”
“涂了……”
话落,却见陆承逸忽然靠过来拉她,纪柠初一惊,下意识退却:“我自己来……”
“别动!”
他不容决绝的语气让人无法逃脱。
陆承逸把人抱进屋后,找来药酒扯过纪柠初的腿,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双手按上去揉——
“嘶……疼,你轻点……”
娇软的低呓在陆承逸耳边萦绕,干涸感卡在喉咙。
他凝了对方一眼,嗓音梆硬:“有时间跟着其他军嫂多锻炼锻炼身体,整个家属院就你最娇气。”
纪柠初面色一僵,生怕他不耐烦,之后疼得冒眼泪也没再出声。
夜色寂静,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明明挨在一起,却好像依旧透着疏离。
上药完毕,陆承逸站起身。
“之前忘了说,妈明天过来看我们,这几天你少惹些事。”
话落,他就转身离开。
酸涩奔涌,纪柠初只能攥紧了手安慰自己。
虽然他依旧冷脸,但他至少愿意帮她,已经很好了……
自己再努努力,说不定他就能接受她。
第二天。
纪柠初一早就去了供销社采买食材。
婆婆上辈子就不喜欢自己这个儿媳妇,既然要跟陆承逸好好过,她得努力表现得好一点才行。
不久,纪柠初拎着装满菜的网兜回家,却见大门开着。
屋内,陆母正跟身边的吴英玉数落——
“要不是纪柠初不要脸硬逼承逸娶她,你跟承逸早成了,你是文工团最优秀的女兵,我家承逸要娶的是你,我做梦都要被笑醒了!”
这话,刺的纪柠初眼眶泛疼。
她走进去,艰难靠口:“……妈。”
陆母当即没了笑:“连人都不知道接,要不是英玉带我过来,你是不是要我吹一整天的风?”
“什么都不会,尽给承逸拖后腿,你还是早点离了吧!”
纪柠初僵在原地。
想过陆母会让自己离开陆承逸,却没想到这番话会当着吴英玉的面说。
她抑着手脚的冰凉,将网兜放到桌上:“妈,过去的确是我不对,但以后我会跟承逸好好过日子,所以我不会离的。”
岂料话落,陆母更加黑脸:“要不是因为跟你这不光彩的婚事,承逸早就升营长了!你嫁进来还惹出一堆丢人的破事儿,凭啥不离!”
尖锐的斥责扎的纪柠初神经作痛。
想辩驳,却想起陆承逸的嘱咐,她试图平息对方怒火。
“等承逸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再说,行吗?”
一旁看戏的吴英玉嘴角僵了瞬,故意委屈:“伯母,我一个外人待在这个家不合适,要不我还是走吧……”
“我们一起走!”陆母哼了声走到门口,“英玉,带我去住招待所,免得在这儿碍着连长夫人的眼!”
说完,带着吴英玉冷飕飕离开。
纪柠初无力垂下手。
除了外婆,大家都认为她应该离开陆承逸,应该让吴英玉跟他终成眷属,却从不给自己一个改变的机会……
泪意压得眼眶泛红,深吸几次气才压下翻涌的忧虑。
中午。
下操的哨声远远传来,纪柠初正将饭菜端上桌,陆承逸回来了。
“回来了,饭我都做……”
“为什么把妈气去招待所?”
陆承逸冷着脸,目光迫人。
纪柠初忙放下菜碟,压下委屈解释:“我没有……是妈非要我跟你离婚,我不同意,她就走了……”
“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你别赶我走……”
看着她眼中的惶恐泪意,陆承逸心头擦过抹说不出的烦闷。
拧眉冷道:“哭什么?我没说赶你走。”
听了这话,纪柠初眸光亮了些。
但下一秒却听对方又说:“妈虽然有英ᵚᵚʸ玉同志陪着,但她住招待所我不放心,我过去看看,今晚不回来了。”
心口一沉,纪柠初莫名想起吴英玉口中的‘情书’,以及陆母那句‘你跟承逸早成了’,才放松的心又开始紧缩。
精心准备的饭菜,没一个人尝。
阴云压顶,外头渐渐刮起了风。
见陆承逸的大衣还放在椅子上,纪柠初担心他着凉,也顾不得脚伤,拿起大衣,一走一跛地往外走。
刚要走出岔路口,便看见陆承逸和营长说着话走过来。
“你妈刚刚带着吴英玉到政委那说,你和纪柠初要离婚了,吴英玉才是她认可的媳妇,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纪柠初步伐一滞,下意识躲回拐角,搂紧了怀里的大衣。
下一秒,陆承逸沙哑的回答如冷风袭来。
“说句心里话,纪柠初让我很累。”
第8章
悬起的心刹那间坠入谷底,纪柠初攥着大衣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直到陆承逸离开,她才转身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坐到椅子上,陆承逸的声音忽然从屋子里各个角落传出。
“说句心里话,她让我很累。”
他不要她了吗?
可他不说过不会赶自己走吗?
脚踝的痛突然加剧,痛的纪柠初难以呼吸。
翻出药酒擦了,可还是很疼,疼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尝试着喝了口药酒,试图麻痹心口的疼意……
她到底该怎么坐,才能挽回这段婚姻?
陆承逸,又到底是怎么想的……
夜深。
陆承逸一回来就看见伏在桌子上,醉的不省人事的纪柠初。
拧眉上前,还没说话,纪柠初却迷茫抬起头,一脸泪痕。
见到他,她眼眶瞬间滚下两行热泪。
“我知道我没吴英玉好,但我会改,我去找工作,白天出去做事,不惹你生气,不让你嫌弃……”
“求求你别离婚……”
一边说着,她一边小心翼翼拽着他的裤腿,可怜的像祈求别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酒气混着幽香的气息让陆承逸下颚不觉一紧:“说什么醉话?”
抑着身体本能的躁动,将人抱进房里放在床上,正要抽身离开,不料,纪柠初却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来!
“承逸……别不要我。”
女人一边哭,一边闻着喉结,惹得陆承逸额头青筋鼓起。
“放手。”他嘶哑警告。
纪柠初醉眼朦胧,反而勾人贴上去:“要我……快要我……”
‘铮!’
理智的弦瞬间断裂!1
陆承逸眸光一沉,低头将人按进棉被,一步步攻城略地。
红色毛衣和白色背心被扔下床,最后被一件迷彩服覆盖。
一室旖旎。
纪柠初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正午。
身体酸痛无比,但心里却甜如蜜。
陆承逸不仅碰了她,也没说要离婚,这是不是证明,他不会再赶她走了,他们不会分开了?
穿好衣服出去,陆承逸正好回来,没等她反应,就被他拉着出门上了辆军绿大卡。
半小时后,车停在军服厂外。
陆承逸目不斜视:“厂里正缺人,你应该挺合适。”
他这是在帮自己张罗工作?
她乖乖跟着进去,但当看见门口告示栏上写着‘招会计’,就走不动道了。
上辈子跟陆承逸离婚回乡,得知外婆去世后便想一死了之,结果被村里的老会计救了,后来跟他学了会计,从业几十年。
比起工人,会计更有前途。
“承逸,我想应招会计。”
陆承逸还没回话,坐门口的会计主任李庆冷哼:“多大的嘴吃多少的饭,听说你连初中都没念过,还想当会计,会用算盘吗?会四则运算吗?”
纪柠初笑了笑:“有没有能耐,您让我试试就知道了。”
李庆把人带进办公室,直接把账本和算盘推过去,给下马威:“给你一个小时,算不出来可别哭鼻子。”
不成想,纪柠初翻了两页账单,却说:“不用一个小时,我十五分钟就能搞定。”
这些账目清晰,发票完整,一看就不会像后世那样偷税漏税,这种账单她闭着眼睛算都不会出错。
“十五分钟?”李庆却拉下脸,“这册子的账目,就是十年老会计至少要半个小时,我看你是狂妄到目中无人!”
“你要是算不出来,这工厂你就别想进了,我们可招不起您这样的大佛!”
闻言,陆承逸拧紧眉头,刚要劝,却见纪柠初已经噼里啪啦拨起了算盘。
她认真凝着账册,手指拨弄快到划出了残影,几乎两秒就翻一页,记下一个总数。
他眼底闪过抹诧然,这样的纪柠初,他从来没有见过,不觉看得出神。
“好了!”
陆承逸回过神,就见纪柠初把账本递给李庆:“您老看看,账对不起?”
李庆冷眼接过,嘲讽翻开:“还不到十分钟,这账怎么可——”
话到一半,他愣住了,不由得继续翻下一页,直到翻完。
“竟然都对了!小姑娘了不得啊!”
当天,纪柠初就成了军服厂的会计。
安稳干了几天,就在她以为事情正往好的方面发展时,陆母突然来找茬。
“英玉说的果然没错,你在家属院没闹够,居然让承逸开后门进厂,就你个只上过小学的蠢货能干会计吗?万一出了事儿,是不是想连累死承逸!”
谩骂惹得不少人看过来。
纪柠初忙关上办公室门:“妈,我做会计凭的是自己本事,不信您可以去问李主任。”
“少糊弄我!给你三天时间,赶紧辞职跟承逸离婚,要不然就别怪我心狠!”
撂下威胁的话,陆母转身离开。
看着她决然的背影,纪柠初有些心慌。
但她不会辞职的,正因为能找到这工作是沾了承逸的光,所以她一定要做好,才能不辜负承逸的信任。
接下来,一连几天,纪柠初都工作到很晚。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今晚下班她眼皮一直跳。
而刚进部队大门,一个小兵急匆匆跑来:“嫂子,值班室有你老家的急电!”
闻言,莫名的不安攀上她的心。
唯一会联系自己的,也就只有家里的外婆了。
来不及多想,纪柠初跟着小兵奔去值班室,刚拿起电话,就听见里头传来村支书焦急的声音。
“柠初,承逸妈跑到你家大吵大闹,还跟全村人说你被承逸休了,你外婆在去找你的路上被车撞了!”
第9章
轰!
纪柠初只觉有道响雷在脑子里炸开,震的大脑一片空白。
“人已经被送进县医院了,你赶紧过来吧!”
挂断电话,她才发觉拿着听筒的手在打颤,顾不得给厂里请假,她匆忙赶去县医院。
三个小时后,她奔进医院病房。
只见瘦小的外婆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纪柠初呼吸猛然一窒,踉跄跑到床边:“外婆!”
一旁村支书面色凝重:“医生说老太太伤到脑袋,这里的医疗条件治不了,得去首都。”
说着,他忍不住问:“你跟承逸到底咋了?老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不跟你一块儿来?你们不会真的要离了吧?”
纪柠初一哽,说不出一个字。
恍然间,脑海回想起陆母几天前撂下的话——
【给你三天时间,赶紧辞职跟承逸离婚,要不然就别怪我心狠】
紧缩的心渐渐沉进冰窖,冷痛刺骨。
原来,还是自己连累的外婆……
看着病床上老人凹陷的脸颊,花白的头发,纪柠初泛红的双眼浮起挣扎。
一直以为,只要她好好改正,就能摆脱上辈子的结局,她就能和陆承逸好好的,奶奶也能好好的……
可这两件是如果相悖呢?
她垂下眸,极力忍着涌上眼眶的泪水。
这时,护士来催促交住院费和治疗费,纪柠初出来匆忙,身上没带钱,只能拜托村支书先照顾外婆。
赶回部队时,天已经亮了。0
刚走到家属院,再次看到楼下围满了人。
她心一沉,难道纪伟又来闹了?
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道深恶痛绝的目光如箭射来。
“四处勾搭男人还不算,现在连公家的钱都敢偷,呸!不要脸的破鞋!”
“难怪找陆连长开后门进厂做会计,原来是奔着钱去了,还没干多久就贪了三千,这要没抓住,以后军款都要被她吃光了!
“可不是,现在报应总算是来了,要我就先找根绳子吊死,也省的丢了自己男人的脸!”
军嫂们啐了几口,各自骂着。
纪柠初听得满心疑惑,但记挂着外婆,也想不了太多,匆忙上楼。
推开门,一眼看见陆承逸站在屋里,还有个穿着橄榄绿警服的公安。
来不及惊讶,公安就走上前:“纪柠初,你涉嫌私吞军服厂公款,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纪柠初愣住:“什么?”
视线扫桌上几摞厚厚的大团结,最后落在陆承逸面无表情的脸上。
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
“承逸,这……”
话没说完,就被陆承逸冷冽的声音打断:“作为军属,既然敢做,就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一瞬间,纪柠初顿觉血液凝结。
望着眼前自己深爱了两辈子的陆承逸,他不仅不为自己证明,甚至还问都不问就给她定了罪……
恍然间,她觉得好像从来没看清过他。
‘咔’的一声,冰冷的手铐铐住了颤抖的手。
公安朝陆承逸敬了个礼:“谢谢您配合我们工作,只是……”
“秉公执法是所有人的责任和义务。”
纪柠初僵在原地,泛红的双眼凝着陆承逸,只要他一瞥,就能看到她眼中的不解、期盼和痛苦。
可从始至终,男人的目光都没在她身上停留过,挺拔冷冽的像个看客。
视线逐渐朦胧,纪柠初眸光渐黯。
原来他要她,为她介绍工作,并不是因为他接受她了,
一切,原来都是自己的错觉。
也许他就是讨厌她,所以无论花几辈子的时间,结果都是一样……
纪柠初像具失去灵魂的,任由公安带走。
一路上,尽是不堪入耳的叱骂,可每一句,都不及陆承逸的冷漠来的痛。
浑浑噩噩的在公安局待了几天,也没有人来问话。
稀里糊涂被关了四天,才被释放。
顾不得委屈,纪柠初拖着疲惫的身体奔回家拿钱。
刚走到家门口,却听见里面传出——
“承逸啊,为了把在军服厂常年侵吞军款的人揪出来,我们故意污蔑纪柠初偷公款,让真的小偷放松警惕露出马脚,可算是把人抓住了。”
纪柠初瞳孔一紧,推门的手顿住。
“只是纪柠初还不知道,现在这事儿也了了,你要不去公安局接她出来好好解释,毕竟她也受了顿无妄之灾。”
无声片刻,陆承逸漠然的声音像千万根针刺进她的骨血。
“不用,让她吃吃苦头也好。”
第10章
握住门把的手缓缓垂落。
男人的冷漠如嘲讽的利刃,告诉纪柠初,她的坚持和挽回,是多么可笑。
纪柠初凝着眼前的门,白着脸后退几步,落荒而逃。
混混沉沉的回到县医院,刺鼻的药水味终于拉回了些许意识。
刚到病房外,便听见外婆熟悉的嗓音传出:“我没事,不用……”
纪柠初黯淡的眸光一亮。
外婆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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