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腾出一只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图片:“宝贝,你就算不喜欢蒋文栋,也不用捂这么严实吧?”“关蒋文栋什么事。”沈明妤的嫌弃之情从听筒那端溢了出来,“快帮我挑一身。要那种一看就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不蹦迪不喝酒知性又纯情的乖乖女形象。”顿了顿,她笑眯眯补充,“宝贝,好好挑,今天穿什么可决定了我下个月的存款。”姜窈张了张嘴,实在无力吐槽了。
“你说姜窈?”蒋文栋顿了顿,“霖城姜氏听说过么?”
朋友一怔,目光深了几分:“那个‘姜氏’?”
“是啊,怎么?”蒋文栋吸了口烟,慢悠悠地呼出一口烟圈。他换了个姿势懒散地靠在沙发里,“喜欢?”
“嗯。”
“还是别了吧。”蒋文栋轻哂一声,“你刚来不了解,作得要命。”
“什么意思?”
蒋文栋眯了眯眼。
他一向不喜欢这些世家出身的小姐公子哥,一个个仗着祖辈荫庇眼高于顶,瞧不起人得很。
尤其姜窈,仗着姜家长女的身份,作天作地作空气。
她父母早没了,就靠着她二叔在养,也不知道傲个什么劲儿。
朋友刚搬来霖城不久,蒋文栋给他科普:“姜家给她挑了不少联姻对象,条件都特好。得十来个了吧,没一个能忍得了她那大小姐脾气超过三天的。”
蒋文栋啧啧两声,喟叹道,“冬天不能着冷气,夏天不能太阳晒。接她的车必须是纳维亚半岛的公牛皮手工缝制的座椅,车身必须镶她最爱的粉钻。三分钟路程要车接车送,晚一分钟回消息就闹脾气拉黑,这种女朋友你敢要?”
一提这个,蒋文栋就忿忿不平。
他有个好兄弟就被姜窈祸祸过,到现在都对女人有心理阴影。
朋友听他说完,难以置信地望向姜窈。
她正笑意慵懒地应付着簇拥在身边的一群人。
像是一朵绽放在百花丛中的红玫瑰,美艳而又孤傲。
–
从江鸣会馆出来,已经六点过十分。
又遇到霖城的晚高峰,姜窈到明珠酒店时比约好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她心中却没半点歉意。
相亲嘛,晚到一点没关系。
餐厅内人不多,没有单身男性。姜窈没找到相亲对象,干脆让侍者领她找了张空桌。
今天的相亲是家里安排的。已经是第十五个相亲对象了,姜窈早已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她并不想结婚,但是碍于家里情况,没法明着拒绝,所以她干脆任由安排,之后再想个法子把人甩掉。
姜窈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沈明妤发消息:【到哪里了?】
【在门口,马上!】
姜窈给她回了个“ok”的表情包,退出聊天框,发现她那位相亲对象也发来了消息。
15:【刚开完会,堵车,晚点到。】
说完,她故作惊讶地看向沈明礼,好像才发现他似的:“哥,你怎么在这里?视察工作?”
沈明妤态度的转变多一分用力过猛,少一分不够真诚,好像是真的才看到沈明礼一般,毫无表演痕迹。
沈明礼神色冷冽,显然不吃她这套殷切讨好。
“你又为什么在这里。”他淡声问。
“我来陪朋友相亲。”沈明妤像个在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一板一眼地答道。
顿了顿,她恍然意识到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你不会是来相亲的吧?”
沈明礼无视掉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弱智问题,目光自然地渡到姜窈身上,礼貌地朝她伸出右手:“姜小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姜窈本来看热闹不嫌事大,默默吃瓜,没想到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她愣了好久,才意识到——
这次的相亲对象是沈明妤她亲哥???
姜窈大脑瞬间空白,讷讷地顺着沈明礼的动作,与他握了下手。
只轻轻一下,沈明礼极有教养地收回手,并未给她冒犯之感。
他示意姜窈落座。
“家妹不懂事,姜小姐多包涵。”
“不、不会,明妤人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姜窈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大脑处于宕机状态,像个突然接到学生家长电话的老师一样客套地替沈明妤说好话。
沈明礼微微含颌。
他坐到姜窈对面,斟酌片刻,淡声道:“另外,请姜小姐放心我的性取向。”
姜窈:“……”
沈明妤:“……”
沈明妤瞬间像只蔫了的鹌鹑,瑟瑟缩在角落中。
被她搞得,姜窈也不自觉紧张起来,正襟危坐,目光笔直地对着沈明礼。
不像是相亲,像是在接受领导审查。
这还是姜窈第一次相亲时如此局促。
倒是沈明礼神色坦然,表现谦和得体,偶尔礼貌性地抛出几个问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姜窈没有延展话题的心思,沈明礼更不是话多的人,比姜窈还像是个来走过场的。
只不过这个过场长达半小时之久,期间氛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让姜窈感觉自己像是度过了一整个世纪那般绝望。
终于,沈明礼提出送姜窈回家。
眼见这场尴尬的相亲即将结束,姜窈呼出一口气,微笑着接受了他的好意。
之前几次相亲她都没有拒绝过类似提议。毕竟家里知道她出来相亲,而相亲对象送她回家,家里人也能看到。
这种表面功夫还是需要做足的。
–
从餐厅出来,天色已深。
入了夜的晚风泛着凉意,吹起浮动的花香。
车子还未到,三人只能在门口稍等片刻。
气氛诡异,像今天的夜色一般深沉凝重。
沈明妤自从见到沈明礼后就像只小呆鸡,整个晚上都不在状态。
姜窈已经不抱希望这只小呆鸡能帮自己缓解这尴尬的氛围了。
她在心底幽幽叹气,盘算着还有多久能结束这炼狱般的时刻。
夜风拂过,微凉。
姜窈虽然全副武装,外套却只是件针织毛衣。
有点漏风。
她抱了抱臂,余光正巧看到沈明礼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姜窈平日里习惯了相亲对象的殷勤,自然而然地以为沈明礼是要将外套拿给自己。
她自觉两人关系还没熟络到这般地步,礼貌而又疏离道:“谢谢沈先生,我不冷。”
话音还未落下,沈明礼下意识松手,外套稳稳落在沈明妤的肩头。
沈明礼的目光平静地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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