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砚,最后问你一次,喝,还是不喝?”
顾清霜手里的青玉碗几乎压碎了我的嘴唇,
黑漆漆的药汤倒映着满院拔刀的弟子。
前厅的钟声已经敲了三下。
各门各派的名宿全都在前院大堂坐着,
等着看药王帮定下这道名震江湖的解毒奇方。
白楚缩在顾清霜背后,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眼圈红得像要滴血:
“妻主,师兄定是怨我占了院子,若师兄不肯替我试药,楚楚这条贱命不要也罢……”
顾清霜眉眼间的戾气彻底炸开,
掌心内力暴涌,生生扣住我的天灵盖,硬要把那碗蚀骨毒药往我喉咙里灌:
“他由不得他不喝!当年老子从死牢把你赎出来,你的命就是药王帮的!”
我笑了。
胸腔里那口憋了三年的死血,在这一刻彻底顶上了喉头。
“顾清霜,这碗烂药,留着给你爹娘送终吧!”
我反手攥住她的手腕,指骨如生铁般寸寸收紧。
“啪!”
我借力猛地一掀,那只她当年送我的定情青玉碗,
打着旋飞出去,在正厅青砖地上砸得粉碎!
墨黑滚烫的毒药溅得满地青烟直冒,
把顾清霜那身金丝锦袍蚀出十几个焦黑的大洞!
满堂死寂。
所有端茶看戏的帮中执事和弟子,全都吓得站了起来。
白楚更是吓得一声尖叫,连连后退。
顾清霜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碎玉,整个人气得发抖:
“沈砚!你疯了?!”
“老子没疯,老子今天清醒得很!”
我一把扯开破棉袄,
从怀里掏出三张被黑血浸透的纸页,狠狠拍在桌案上!
那是回**局老把式亲笔签押的绝症脉案,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心脉枯竭,五脏腐烂,寿数不过百日!
“各位同门,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我指着地上的黑血,声音在正厅里炸开:
“三年来,药王帮九十八张救命药方,不是她顾清霜天纵奇才,更不是白楚福泽深厚!”
我往前踏出一步,字字震耳:
“是老子拿这副烂身子替她一碗碗试出来的,当年你领我出死牢,老子还了你九十八条命!”
我猛地掏出那张染血的婚书,并指如刀,
“刺啦”一声撕成两半,甩在顾清霜惨白的脸上!
“顾清霜,欠你的恩情,老子今天连本带利还清了,这正夫名头留给那废物,老子休了你!”
顾清霜浑身巨震,看着散落一地的血色脉案与婚书碎片,
眼底先是惊恐,随之而来的是被当众撕破面具的滔天暴怒!
“沈砚!你好大的胆子!”
她拔出腰间长剑,剑鸣如龙吟般响彻大堂:
“药王帮的规矩,由不得你放肆,你偷学帮中秘方,残害同门,如今还敢叛帮出逃?”
顾清霜厉声暴喝,杀意森寒刺骨:
“把前后山门全给我封死,今天谁也不准放他走,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扔回柴房继续试药!”
“轰隆!”
药王帮重达千斤的青铜大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数十名刀斧手自回廊两侧蜂拥而出,雪亮的钢刀瞬间封死了整条前路。
白楚躲在顾清霜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狂笑。
**在大门前的石狮子旁,剧毒反噬,
一口黑血猛地从口鼻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一整片积雪。
浑身经脉像是在被烈火焚烧,连站立的力气都在飞速抽离。
长剑与钢刀步步逼近,退路已绝,生死只在这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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