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凉的烂泥渗进鞋底。
后山柴房四面漏风,积着经年的寒气。
**在发霉的柴堆上,将记录真药引与黑账的私册《验药手记》贴身藏好,
又翻开桌上那本留给药王帮药房的《百草方册》副本。
江湖上把顾清霜捧成起死回生的药仙,
可她药箱里的神方,全是我拿命在鬼门关替她滚出来的。
既然觉得我皮糙肉厚不值钱,
那这些用命换来的东西,我也该收回来了。
我咬破指甲,就着嘴里没吐干净的黑血,
在副本每一张方子最要命的关窍上,重重抹了一笔。
隐去这味调和生克的护心引,神方就成了见血穿肠的催命符。
“砰!”
两扇残破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风雪卷着浓重的怒意呼啸灌入。
顾清霜阴沉着脸跨进柴房,手里捏着一只药碗,眼底全是暴虐的血丝:
“沈砚,解药拿出来,楚楚刚喝了退寒汤,现在腹痛吐血,在榻上打滚!”
她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你昨夜搬出暖院,心里不痛快,就敢在药材里动这种阴私手脚?”
我连坐都没坐正,随手把抹掉护心引的方册副本扔在破木桌上,斜眼看她:
“药是前堂配的,炉子是弟子看的,他自己肚子疼,跑来找老子要什么解药?”
顾清霜扫了一眼桌上的方册,跨步逼近,一把攥紧腰间的佩剑:
“前堂弟子亲眼看见你昨天路过药库,除了你,谁懂在药性里下暗绊子?”
她居高临下地审判着,仿佛判定一个贼人的罪状:
“楚楚敬你是师兄,处处让你,你却因为嫉妒,非要置他于死地!”
我吐掉嘴里的干草沫子,笑出了声:
“老子真要想弄死他,他早就化成一滩烂水了,他那是偷吃了生巴豆争宠栽赃。”
我迎着她阴鸷的目光,冷嘲出声:
“你连脉都不会号,跑来给小情人撑腰,顾清霜,你这帮主位子是睡出来的?”
“放肆!”
顾清霜脸色铁青,猛然拔剑出鞘半寸!
雪亮的剑锋带起凌厉的劲风,直接扫向我的面门。
我没躲,只是冷眼看着剑尖停在眉心前一寸。
那一寸距离里,曾经的旧情碎得连尘埃都不剩。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顾清霜咬着牙,一把收走桌上的方册副本,手腕气得发抖:
“后日药王帮大宴各方同道,要当众定下那道给楚楚温脉的神方。”
她眼神阴冷,字字如刀:
“原本该让他去试,既然你如此歹毒,那碗化骨融肉的压轴猛药,就由你用命去顶!”
她猛地还剑入鞘,转身冲门外喝令:
“这两天给我断水断粮,把他锁死在里面,楚楚腹痛何时好,他何时才能喝水!”
“哐当!”
粗重的铁链死死缠住门环,链条在死寂的风雪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里骤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冰冷的穿堂风像针一样扎进我破烂的肺腑。
嘴角的血还没冷透,我摸着怀里藏好的真手记,
听着外头她哄着白楚走远的脚步声,喉头腥甜又猛地往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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