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柚子橘子 第1章 赵四海菇棚杨树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种蘑菇赚了点钱,日子刚有盼头。邻居眼红了。在地界上种了两排杨树,

密得连风都透不过来。我提着两瓶酒好声好气上门。他蹲门口,眼皮都没抬:“我自家地界,

种树犯法吗?”跑遍了村里镇里林业站,都说缺德但不违法。

他叼着烟冲我笑:“警察来了都没用,你能咋的?”我确实没咋的。就是靠着他那两排树,

年入翻了三番。现在他蹲我家门口,手里提着两瓶酒,好声好气求我帮忙。

【第一章】我叫李大壮,今年三十二。三十岁之前,我跟村里大多数人一样,在外头打工,

干的是工地上搬砖的活。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腰倒是落下了毛病。三十岁那年,

我媳妇周小燕跟我说了一句话:“大壮,咱别打工了,回家种蘑菇吧。

”我当时以为她说梦话。后来她拿出手机,

给我看了一堆教程、市场价格、还有镇上农技站的扶持政策。我琢磨了三天,咬了咬牙,

回来了。承包了自家后面的三亩地,搭了六个菇棚,种平菇。头一年,赔了。技术不行,

控温控湿全靠蒙,出菇率低得可怜。第二年,我去县里上了培训班,

又找了个老师傅远程指导。慢慢地,菇棚出菇稳了。第三年,赚钱了。不多,但比打工强。

一天净赚三四百块,一个月就是万把块。在我们这个小村子里,万把块一个月,

已经算是有出息了。村里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以前是“大壮那娃,老实,没啥大出息。

”现在是“大壮脑子活泛,能干,有本事。”赵四海也变了。赵四海是我东边的邻居,

比我大五岁,一直在家种地。以前我打工那会儿,他见了面还会递根烟,聊两句庄稼长势。

自从我菇棚赚钱以后,他的脸就不对了。看见我从菇棚出来搬菇,他站在地头盯着看。

不说话,就盯着。眼睛眯着,嘴角往下拉。我跟他打招呼,他“嗯”一声,扭头就走。

他媳妇钱翠花更明显。以前见了我媳妇,还会热热乎乎地唠嗑。

现在看见我媳妇穿了件新衣裳,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上说着“哟,

小燕你这衣裳真好看”,那语气酸得能腌咸菜。我媳妇说:“别理他们,眼红呢。

”我当时没太当回事。直到有一天早上,我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拉开窗帘一看。

赵四海正在我菇棚东侧的地界上,吭哧吭哧地刨坑。一排,两排。坑挨着坑,密密麻麻。

旁边堆着一捆又一捆的杨树苗子。我穿着拖鞋跑出去,裤腿都没来得及放下来。“四海哥,

你这是干啥呢?”他头也没抬,往坑里塞了一棵杨树苗。“种树。”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两排坑,离我菇棚不到两米。杨树,长起来有多快,有多密,农村人都知道。用不了两年,

树冠连成一片,连麻雀飞过去都得侧身。等这些树长成了,我菇棚东边的通风和光照,

全完了。“四海哥,你种这树……离我棚子太近了吧?能不能往东挪挪?

”他终于抬了下眼皮,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凉飕飕的。然后继续埋土。“我自己的地界,

爱种啥种啥。”那天,他种了整整两排。四十多棵杨树苗。密得连条狗都钻不进去。

钱翠花在旁边帮忙浇水,看见我站在那,笑了一声。那声笑,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嘲笑,

是那种得意。那种“你能怎样”的得意。【第二章】我没冲动。媳妇说得对,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第二天,我去镇上买了两瓶好酒。不是那种十块钱的散酒,

是九十多一瓶的白水杜康。两瓶将近两百块。心疼,但我想着,能把事解决了就行。傍晚,

我提着酒去了赵四海家。他蹲在门口抽烟,旁边蹲着钱翠花在摘豆角。

他家那条黄狗趴在地上,看了我一眼,连尾巴都懒得摇。连狗都看不上我了。

我把酒放他面前,笑着说:“四海哥,那个树的事咱商量商量?

你看你那两排树离我棚子太近了,影响通风。能不能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往东挪个三四米也行。”赵四海看了一眼酒。没接。又抽了口烟,

慢悠悠把烟灰弹到我鞋面上。“大壮,你种蘑菇是你的事,我种树是我的事。

我在我自家地界上种树,犯法吗?”钱翠花在旁边接话了,声音又尖又亮:“就是,

你赚你的钱,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自家地上想种什么还得先请示你?你咋不上天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四海哥,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树太密了,离棚子太近,影响我那边的……”“不能。”赵四海站起来,掐灭烟头,

拎着我带的那两瓶酒就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冲我说了句:“酒我收了。树,你别想了。

”然后进屋了。门在我面前关上。钱翠花也站起来,拎着豆角筐子进了门,

临进去还扭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笑。我站在他家门口,手攥着裤缝,

指甲掐进了肉里。黄狗还趴在那,换了个姿势,继续不理我。回到家,媳妇看见我空手回来,

什么都没说。给我倒了杯水,拍了拍我肩膀。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天花板上的裂缝都让我数了三遍。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赵四海那张脸,和那句“酒我收了,

树你别想了。”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村委会。村长刘德贵是个老好人,五十多了,

头发白了一半,做了二十年的和事佬。听我说完,他叹了口气,摘了老花镜。“大壮啊,

赵四海这事确实不地道。但他种在自家地界上,我也不好强制他砍。”“刘叔,

您能不能去帮忙说说?”“我去说了。上礼拜我就去了。他说了,他种树不违法,

让我别多管闲事。我又不能拿刀逼他砍树。”我不死心,又跑了趟镇**。

镇里的工作人员翻了翻文件,敲了敲电脑键盘。

“这个……确实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说他违规。农民在自家承包地上种植经济林木,

是合法权益。你要是觉得影响了你的生产,可以走司法程序。”打官司?

我一个种蘑菇的农民,请律师的钱加上来回折腾的时间,够我再搭三个棚了。

而且打了也未必赢。我又跑到县里的林业站。来回坐大巴三个小时。林业站的人态度倒是好,

倒了杯茶让我坐下说。但结论一模一样:“他在自家承包地上种树,品种也不在禁种名单里,

我们确实管不了。”整整一个星期,我跑了五个地方。嘴皮子磨破了,鞋底磨薄了。

所有人都跟我说了同一句话:缺德,但不违法。我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回了村。

正好在村口碰见赵四海。他站在那两排已经冒出嫩叶的杨树底下。叼着烟。冲我笑。“大壮,

听说你这几天跑了不少地方啊?”我没说话。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我跟你说,这事你认了吧。”顿了一下,笑意更浓了。“警察来了都没用,你能把我咋的?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两排杨树。

嫩绿的叶子在风里抖,好像也在笑我。那天我回了家,一句话没说。媳妇炒了两个菜,

我吃了半碗饭就搁了筷子。她也没劝。就在对面坐着,陪我。【第三章】杨树长得是真快。

开春种下去,到了夏天就蹿了一米多高。叶子一层叠一层,遮得密密实实。阳光被筛碎了,

落到菇棚东侧只剩零星的光斑。菇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先是通风。

菇棚东侧的自然风几乎被完全挡住,棚内湿度一直降不下来。平菇最怕闷湿,

一闷就容易滋生杂菌。然后是温度。夏天本来就热,没有东风循环,

棚里的温度比往年高了三四度。平菇怕热。温度一高,出菇就慢。好不容易出了菇,

品相也差,又薄又小,批发商都压价。我咬着牙加装了两台工业风机。管用,

但电费蹭蹭往上涨。以前一个月电费三百多,现在直接飙到八九百。六个棚的利润,

少了将近一半。媳妇坐在桌前算账的时候,眉头拧成了疙瘩。“大壮,这样下去不行。

”“我知道。”“风机开着也只是治标。那些树一年比一年高,一年比一年密。明年呢?

后年呢?”我没接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而事实往往最扎人。村里人都知道这事。

背后议论的不少,当面帮忙的没有。赵四海他爹赵三友以前当过村民组长,人脉杂。

村里人不想得罪他们家。最让我窝火的,是赵四海的态度。他不是那种做了坏事会心虚的人。

他张扬得很。每天傍晚,他搬个马扎坐在那两排杨树底下乘凉。就坐在那。翘着二郎腿,

手里摇着蒲扇。看着我满头大汗地进出菇棚。有一天,我从棚里出来擦汗,

他正在树底下喝啤酒。拉环一拉,“嗤”的一声。“哟,大壮,天热吧?

你那棚子里得有四十度了吧?”说完自己先笑了,嘬了一口酒。钱翠花端着一盘花生米出来,

接过话头:“我就说嘛,种蘑菇能发财?做梦呢。还不如安安心心种地。

”我咬着后槽牙没说话,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一拳砸在了墙上。

石灰皮掉了一块,关节擦破了皮。血珠子冒出来,一点一点。媳妇吓了一跳,

赶紧拿棉签来擦。“大壮,你别冲动。跟那种人置气不值当的。”“小燕,我不甘心。

”“我知道。但咱不能蛮干。他就等着你犯错呢。你一动手,理就到他那边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她眼圈也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掉。就在那个月底,

菇棚出了大问题。两个棚大面积杂菌感染。湿度太高,控不住,绿霉长了一片。

整整两棚的菇,全废了。搬出来的时候,那股酸臭味,顶得人直反胃。扔了两棚菇,

等于扔了小一万块。那天晚上,我蹲在菇棚门口,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赵四海家的灯亮着。

隐约能听到电视的声音。我这辈子,没有比那一刻更窝囊的时候了。种了三年,

刚看见点希望,就被人堵死了。不是天灾,不是技术问题。就是因为一个人看你好了,

心里不痛快。而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第四章】事情的转机,来自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人叫孙德旺,我们都叫他老孙头。他是我在县里培训班认识的。六十来岁的老头,

瘦得跟麻秆一样,但精神头比小伙子还足。种了一辈子蘑菇,从东北种到云南,

什么奇奇怪怪的菌子都玩过。培训班那几个月,他对我格外照顾,说我脑子活,是块料。

后来我们一直有联系,隔三差五打个电话聊聊。他那天打过来,

说正好路过我们这边看一个老朋友,想顺道来我这看看菇棚。我说来吧,

正好我也快撑不住了。老孙头到的那天下午,我去村口接他。他一下车,还是那副老样子。

精瘦,黑,头发花白,但眼睛贼亮,扫一眼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的那种亮。

我领着他往家走。路过菇棚东侧的时候,他脚步停了。他看到了那两排杨树。眯起眼睛,

上下打量。又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树和菇棚之间的距离。蹲下来,抓了一把树底下的土,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扒开落叶,看了看地面的颜色和湿度。我在旁边站着,

准备开口倒苦水。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安慰人的笑。是那种,打心底里蹦出来的,

憋都憋不住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笑到整个人都在抖。

笑得咳嗽,拍着大腿,蹲都蹲不稳。我脸上挂不住了。“孙叔,您别笑了,我都快愁死了,

您还乐。”他好不容易止住了,揉了揉笑出来的眼泪。站直了身子,看着我。“大壮,

你种了三年蘑菇,你脑子还没开窍啊?”“啥意思?”他伸手一指那两排杨树。

“你知道你面前这是啥?”“啥?两排破杨树呗。烦都烦死了。”老孙头又蹲下去,

抓了一把地上的腐叶,搓了搓。站起来拍了拍手。看着我,一字一顿:“大壮。

这是一座金矿。”我以为他在逗我。“你的平菇怕热怕闷,在这种环境下确实活不好。

”“那不就是……”“但你换个品种呢?”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

我在培训班的时候见过一次。是他讲到云南深山里的野生菌群落时的那种光。“羊肚菌。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地砸进我脑子里。羊肚菌。我知道。培训班专门讲过半天。

菌菇界的天花板。干货一斤能卖到八百甚至一千出头。鲜货一斤也要一百五往上。

在省城的高档餐厅里,一盘羊肚菌炖汤卖两三百。但那玩意对环境要求极其苛刻。

温度不能高。湿度要充足。光照不能强,散射光最好。土壤要疏松,

最好有大量的落叶腐殖质。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条件,一条一条地对上了。

老孙头看我愣住了,伸手指了指那两排杨树。“你自己品品。遮光——有了吧?

挡风保湿——有了吧?落叶沤的天然腐殖土——有了吧?你要自己花钱搭一个这种环境,

遮阳网、保温棉、人工腐殖土,得砸多少钱进去?”我张着嘴,半天合不上。“你那个邻居,

帮你搭了一个纯天然的、现成的、不花一分钱的羊肚菌培育环境。”老孙头又开始笑了。

这回笑得没那么夸张,是一种过来人看好戏的笑。“大壮啊,那两排树砍了才可惜。留着,

那才是真的聚宝盆。”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翻来覆去地想老孙头的话。

想到后半夜三点多,我翻身坐了起来。媳妇被我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啥。我抓起手机,

给老孙头发了条消息:“孙叔,羊肚菌的技术,您教我。”凌晨三点十五分发的。

三点十六分,老孙头回了。“我等你这句话呢。”他根本就没睡。这老头。

【第五章】老孙头走了以后,给我留了厚厚一沓资料和一个U盘。

还帮我联系了云南那边最好的羊肚菌菌种供应商。接下来的事,分两条线走。一条是明线。

在外面,我比以前更丧了。见谁都叹气。在村口小卖部买烟的时候,我跟老板娘念叨:“唉,

菇棚的菇越来越差了,赔了不少。今年怕是白干了。”老板娘一脸同情:“大壮,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做生意哪有不亏的。”“嗯……”我声音都是虚的。这些话,

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半个村。赵四海是第二天知道的。他没忍住,

特意绕到我家门口溜达了一圈。看见我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堆报废的菌棒发呆,他站在路边。

叼着烟。脸上的笑,快要溢出来了。“大壮,听说你那蘑菇不行了?

”我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他的笑意更浓了,连声音都带着愉悦的颤抖:“我就说嘛,

种蘑菇那玩意靠天吃饭,跟堵伯一样。不如安安心心种地,旱涝保收。”他摇了摇头,

一脸过来人的语气。我低着头没吭声。他心满意足地走了,步子都比平时轻快。回去以后,

他肯定把这消息告诉了钱翠花。因为当天晚上,隔着一道墙,

我清清楚楚听到钱翠花那个大嗓门:“我就说种什么蘑菇!活该赔钱!

看人家大壮那个灰头土脸的样子,啧啧啧。”我听着,嘴角使劲绷着。差点破功。

媳妇在旁边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别笑,你忘了你在演什么?”对。我在演。

演一个快要破产的、灰心丧气的蘑菇种植户。这是另一条线。暗线。那段时间,我白天演戏,

晚上干活。菌种从云南到货了,顶级的六妹羊肚菌。我按照老孙头的指导,

把靠近杨树那边的两个棚全部改造了。温控系统换了新的。湿度传感器装了三组。

通风管道重新设计,充分利用杨树带来的天然低温和高湿环境。培养基是我自己配的,

按老孙头给的配方,加了杨树落叶堆肥。一切都是夜里干的。灯关着,戴头灯,猫着腰,

跟做贼一样。媳妇帮我搬东西、记数据,两个人一干就到凌晨两三点。白天,

我继续在村里唉声叹气。赵四海每次路过,我都确保让他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

他看得越开心,我心里越踏实。有一回我在路上碰见他,他居然拍了拍我肩膀。“大壮,

别灰心。实在不行,明年跟我一起种苞谷。我带你。”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大度,

那叫一个宽宏。我差点没绷住。嘴角抖了一下,赶紧低下头,装出感动又苦涩的样子。

“谢……谢四海哥。”转身走了两步。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媳妇说我那段时间的演技,

去横店都能混个盒饭吃。两个月后。菌丝覆满了培养基。白花花的一片,长势喜人。

再过半个月,第一批子实体冒了头。歪歪扭扭的小脑袋,拱破了覆土层。丑得很。灰褐色,

皱皱巴巴,蜂窝状的表面坑坑洼洼。但在我眼里,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

因为那些丑东西,一斤能卖一百五。【第六章】第一批羊肚菌出棚的那天,

我给老孙头打了个电话。“孙叔,出了。”电话那头先是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一阵快要背过气的笑。“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那个环境种不出羊肚菌,

老天爷都不答应!”收成比我预期的还好。两个棚,第一茬出了将近四百斤鲜货。颜色正,

肉质厚,朵型完整。老孙头说这种遮阴环境下出的羊肚菌,生长周期长一些,

但品质比大棚货要好一截。他帮我联系了一个做高端食材配送的收购商,姓马。

马老板在省城做了十几年高端食材生意,手底下对接着二十多家星级餐厅。他听了品质描述,

看了老孙头发的照片。第二天,亲自从省城开车过来了。一辆黑色的大奔驰,锃亮锃亮的。

车轮子碾过我们村的土路,扬起一溜烟尘。半个村的人都出来看了。在我们这,开奔驰进村,

跟古时候骑着高头大马进村差不多一个意思。大奔在我家门口停下。马老板下车。四十来岁,

西装革履,锃亮的皮鞋踩在泥巴路上,眉头都没皱一下。“李老板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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