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手机震动的时候,江晨正坐在公司茶水间里啃着两块钱一个的素包子。屏幕亮起,
银行发来一条短信。您的借记卡账户于今日转入人民币3000000.00元,
当前余额3000012.45元。江晨手里的包子掉在塑料袋里,滚了一圈。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整整三百万。公司之前说好的年终奖,
顶格发放也就是三十万。这多出来的一个零,圆润得宛如资本家良心发现结出的舍利子。
没等江晨揉眼睛确认是不是诈骗短信,手机屏幕瞬间切换成了来电显示。财务主管孙莉。
江晨划开接听键,按下免提。孙莉尖锐的嗓音顺着扬声器刺了出来,
伴随着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击的清脆声响:江晨,钱收到了吧?三十万,
一分不少全给你打过去了。公司对你够意思了,知足常乐。
江晨低头看了看短信提示上的七位数,语气平稳:收到了,谢谢公司,谢谢孙主管。
孙莉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鼻腔里哼出浓重的蔑视:别太飘,今年你也就是运气好,
分到了几个大单子。对了,你上个月提报的那张三万五千块的客户招待发票,
我直接给你驳回了。江晨挑起眉毛:孙主管,
那是为了拿下一千万订单陪北方能源的李总喝进医院洗胃换来的,
发票和明细都是销售总监特批过的。特批?特批算什么?规矩就是规矩!
孙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那家酒楼一瓶茅台开票两千八,
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喝了或者带回家了?这种超标的餐饮报销,公司一律不予通过。
三万五你自己承担吧,算花钱买教训。别以为拿了三十万年终奖就能上天,在财务部面前,
你就是个办事的。行了,挂了,我还得给董总对账。嘟嘟嘟。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江晨收起手机,把塑料袋里的包子拿出来,咬了一大口。三万五的救命报销你给我驳回,
转头手抖多给我打了两百七十万?行啊。这次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该飘了。
第二章江晨回到工位上,打开公司的内部财务报销系统。
那张三万五的差旅及商务招待申请单上,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系统印章:【审核未通过,
驳回原因:发票真实性存疑,涉嫌虚假报销】。审核人:孙莉。而在同一时间,
公司的销售群正在疯狂弹出消息。销售二组组长刘伟发了一串谄媚的表情包:恭喜孙主管!
听说孙主管今年带领财务团队优化成本,给公司节省了上百万开支,
年终奖拿了全公司最高档!孙莉发了个优雅喝咖啡的动态图:大家都是为董总分忧,
只要某些业务员少报点来路不明的黑账,咱们公司的利润还能再翻一番。
后面跟着几个狗腿子排队点赞,冷嘲热讽的话直指刚刚拿下大单的江晨。江晨滑动着鼠标,
没有在群里说半个字。他打开自己的网上银行后台,调取了那笔三百万的转账明细。
转账附言写着极为诡异的四个字:【年终奖励】。付款方并非公司的公户,
而是董总私人的海外离岸关联账户,通过境内特定通道划扣过来的。江晨在公司待了四年,
太清楚这里的弯弯绕绕了。董总平日里喜欢搞双轨制,核心亲信走私人账户分红避税,
普通员工走公户发死工资。而负责操作董总私人小金库网银U盾的,全公司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董总的小姨子,财务主管孙莉。孙莉这个人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业务稀烂,
做表格连连错行,全凭着裙带关系压榨下属。这一次,
显然是她把董总要发给某位股东或者核心合伙人的巨额分红,
手滑挂到了江晨的员工编号下面。三十万变成了三百万。更妙的是,
孙莉为了在董总面前邀功,做完账后立刻就去开了年终总结会,根本没对账。
江晨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既然规矩是规矩,那咱们就按规矩办事。
第三章下午两点,销售部与财务部的年终联合复盘会在二十八楼大会议室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各部门主管,连平时神龙见首不言的董总也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
孙莉坐在董总右手边,穿着一身名牌小香风套裙,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晃得人眼晕。
她打开投影仪,清了清嗓子,开始做总结汇报:今年,在董总的英明领导下,
我们财务部严格把控资金出口,尤其是针对销售部的虚假报销、过度招待等恶劣现象,
进行了雷霆打击!说到这里,孙莉的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坐在最角落的江晨。
比如某些业务员,自恃有点业绩,动不动就开三五万的超额发票来财务碰运气。
孙莉轻蔑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指了指大屏幕上的负面典型案例PPT:这位同事,
把陪客户洗胃当成邀功的资本。这种没有大局观、企图占公司便宜的行为,被我当场驳回!
不仅驳回,我还建议董总在明年的业务提成里,扣除该业务员百分之十的风险保证金!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销售总监赵哥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替江晨争辩几句,董总摆了摆手。
董总敲了敲桌面,端起领导架子:孙主管做得对。公司要合规,要节约。江晨啊,
你今年业绩不错,但也得注意作风。三万五不是小数目,不能养成大手大脚的坏毛病。
三十万年终奖已经发到你账上了,要懂得知足,把格局打开。
周围几位平素嫉妒江晨的主管立刻跟着附和:董总说得太对了,年轻人就是要敲打。就是,
三十万年终奖还不知足,盯着那几万块报销不放,心胸太狭窄了。孙莉听着周围的奉承,
下巴抬得更高了,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倨傲。江晨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表兄妹,
脸上浮现出人畜无害的微笑。他举起手。董总挑眉:江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是不是对财务的决定有意见?没有,绝对没有。江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语气诚恳得挑不出一点毛病:董总教训得是,孙主管查得更好。我刚才深刻反省了自己,
觉得孙主管说得太对了,公司的钱一分一厘都必须花在刀刃上。为了表达我的诚意,
也为了感谢公司对我的培养,我决定自费为今晚的部门庆功宴买单。全场愣住了。
孙莉嗤笑一声:自费?你拿了三十万,拿出三千块请大家吃顿地摊烧烤吗?
江晨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私人银行卡,
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孙主管格局小了。今晚全公司两百号人,
包场国金中心顶层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人均按三千的标准上,酒水全开拉菲。
江晨迎着孙莉骤然僵硬的目光,笑得极度灿烂:不多,大概也就百来万吧。我自费,
不走报销,免得孙主管审核的时候累着手。第四章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连董总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半空中停顿了足足三秒。两百号人,人均三千,外加顶级红酒。
包场国金中心顶楼?那是江城最顶级的奢华去处,
平时只有上市公司办庆功宴才敢去烧钱的地方。孙莉先是一愣,
随即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指着那张黑卡笑得花枝乱颤:江晨,你在这吹什么牛?
发梦还没醒呢?你年终奖三十万,税后到手二十多万,你拿什么包场?拿你的嘴皮子包吗?
周围的几个主管也跟着发出窃笑:小江这是被扣了报销单,**过度了吧?吹牛也不打草稿,
国金顶楼包场今晚就要预付定金,没有五十万现金根本拿不下来。江晨没有理会周围的杂音,
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手机拨通了国金中心客户经理的电话。他顺手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秒接,那头传来极其恭敬的甜美声音:您好,尊敬的黑金尊荣客户江先生,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江晨淡淡开口:今晚六点,顶楼法餐厅清场,
我要两百人的定制晚宴。按最高规格准备,红酒从你们地窖里挑年份最好的波尔多,
先刷八十万定金,卡号稍后发到你后台。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变得诚惶诚恐:好的江先生!
系统已识别您的黑金卡授信额度,三百万以内无需密码预授权,已为您锁场!
期待您与贵客的光临!电话挂断。整个二十八层会议室落针可闻。孙莉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
嘴角僵硬地抽动着,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董总的茶杯啪嗒一声砸在桌上,
茶水溅湿了会议纪要。董总死死盯着江晨放在桌上的那张黑卡,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黑金卡。个人活期存款连续三个月不低于五百万,
或者单日活期到账不低于三百万的顶级贵宾卡。董总自己都只有一张普通的白金卡。
江晨收回黑卡,揣回兜里,对着目瞪口呆的董总微微颔首:董总,今晚请务必赏光。
大家这一年辛苦了,孙主管也辛苦了,正好让孙主管看看,什么才叫符合规矩的高规格招待。
说完,江晨在所有人宛如看怪物的注视下,插着口袋施施然走出了会议室。身后,
孙莉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嘴唇发白,脑子里嗡嗡作响。不可能。他一个普通销售,
哪来这么多钱?第五章下午四点,财务部办公室。孙莉坐在电脑前,心神不宁,
手里的鼠标不停乱点。江晨在会议室里那一出戏,把她整个人都搞懵了。
那通电话绝对是真的,国金中心的黑金客服专线全江城只有极少数富豪能打得进去。
江晨到底哪来的底气?难道他是个隐形富二代?平时在公司装穷体验生活?
一想到自己上午还在电话里阴阳怪气地嘲讽人家,还蛮横地驳回了对方三万五千块的报销单,
孙莉后背就开始冒冷汗。如果江晨真有大背景,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不对!
孙莉猛地摇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如果他真有钱,
前天还会因为三万五千块的发票跟自己据理力争?还会每天骑着电动车来上班?
这里面绝对有诈!孙莉咬着牙,决定去查一查底细。正当她准备调取江晨入职档案时,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了。董总阴沉着脸大步走进来,反手将门锁死。孙莉吓了一跳,
连忙站起身:表哥,你怎么来了?董总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额头上青筋暴跳,
压低声音怒吼:孙莉!你老实告诉我,今天中午让你走海外通道打的那笔钱,
你到底打给谁了?!孙莉愣住了:打给谁?就按照你给的名单啊,
三十万打给江晨当做年终奖堵他的嘴,另外三百万打给省城宏达集团的王总,
作为今年拿项目的居间返点啊!董总一把揪住孙莉的衣领,
面部肌肉抽搐:王总刚刚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他说年会都要结束了,
他的账上连一毛钱都没看到!他问我是不是想反水,不想在江城混了!轰隆!
孙莉脑子里仿佛有一道天雷炸开。王总没收到?三百万……没到账?孙莉的双腿开始发软,
呼吸急促起来:不……不可能啊!我明明批量转账操作成功的,网银显示交易已完成,
两笔钱扣款都成功了啊!董总一把将孙莉推倒在办公椅上,
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蠢货!你马上给我打开网银后台,一笔一笔核对流水!
要是那三百万出了岔子,王总把咱们偷税洗钱的底细捅出去,咱俩都要去蹲大牢!快查!
第六章孙莉的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插上U盾,几次输错密码。好不容易登入网银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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