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间睁眼时,脸已经变成了失踪三年的妹妹。弹幕都在刷“姐姐回来了”,
而家人递给我的剧本,是让我承认自己偷了妹妹的股份。监控角落里,
却藏着一枚只有死者才会佩戴的银色耳钉。第1章林婉柔失踪三年后,
我又在晚照的直播间里看见了她。她穿着我最喜欢的白裙子,脸上的泪还没干,
正对着镜头笑。“姐姐,别反抗了。”她把一份放弃声明推到我面前,笔尖压住我的名字。
“签吧。你本来就是婉柔。”我盯着屏幕,脑子里还嗡嗡的。三年前,
婉柔在新品直播前失踪。公司说她临时改了航班,警方查到机场,却没找到人。
家里没有一个人报警。现在,失踪三年的人坐在直播后台,隔着一块屏幕,
让我承认自己才是她。身后的周启明关掉补光灯,笑着按了播流开始键。“观众都到了。
晚晴,对着镜头。”我被他按在椅子上,手腕被领带带勒出红痕。摄像头亮着红点。
屏幕右上角显示,今晚观看人数已经超过十二万。我扯了扯嘴角。“周总,
观众要看的不是我吧?”“你当然要出现。”“婉柔已经失踪三年了。
”周启明把平板转过来。画面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正抬起脸。
鼻梁、嘴唇、右眼下方那颗小痣,全是婉柔。“我的脸?”林晚晴?不,
我现在叫不叫这个名字都难说。“你那张脸,原本就是给婉柔准备的。”顾医生站在门边,
低着头没说话。我心里一沉。那张脸不是普通医美项目能换出来的。三年前,
公司拿到一批面部扫描数据,婉柔是第一个志愿者。顾医生说那是为了测试高精度修复技术,
我还替她付过费用。后来项目停了,顾医生也闭口不谈。原来不是停了。是成了。
“你用了我的脸?”林晚婉柔隔着屏幕皱眉。“姐,别说得这么难听。你的脸生得不好,
换在我身上,大家才会更喜欢。”我差点笑出声。这张脸是婉柔从小到大被人夸到烦的,
每逢生日都有同学送她面霜。她曾经指着我的鼻子说,姐,你的脸总显得很凶。
现在凶的那个人被按在这里,穿一条黑色工装裤,脸上的疤还没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问。屏幕里的婉柔笑了。“公司需要一个成熟的替身。”周启明接过话。
“今晚这场直播的产品还没上市,预售金额必须达到八千万。婉柔失踪,
原定的直播不能取消。”“所以你们让我顶替她?”“你本来就是婉柔。”他纠正我,
“今晚你承认三年前那场直播里的面部数据来自非法渠道,承认项目由你个人违规操作,
再签下股份放弃声明。公司会替你处理后续责任。”“还有我的脸呢?”“你不需要了。
”我看着他。周启明笑得温和。“顾医生已经取走了全部面部组织数据。手术很成功,
没有排异。”“那我签了,会怎么样?”“你会平安离开。”“婉柔呢?
”屏幕里安静了两秒。林晚婉柔低头摆弄桌上的耳环。我看见了。一对银色耳钉,
坠子是细长的月牙。婉柔十八岁生日时,我买给她的。她当时嫌贵,戴了不到半个月就摘了,
说金属过敏。可刚才,耳钉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我记得这个声音。
那对耳钉根本不过敏。“你还戴着。”我说。她的手指停住。“姐,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什么都记得。”“周总说签完就放我走,是真的?”周启明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先签。
”我拿起笔。笔杆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婉柔咬出来的。她紧张时喜欢咬笔。
我将摄像头对准文件,镜头扫过签名栏。“你直播间的后台编号是晚照-**-0719。
”周启明脸色变了。“少废话,签。”我没动笔。“这个编号,三年前婉柔失踪那晚也用过。
”没人说话。直播间滚动的评论还在刷。【婉柔姐姐别哭,我们永远支持你。
】【原来偷脸的是姐姐?太恶心了。】【快签啊,等不及看真相了。】我盯着后台角落。
设备编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录制时间:20XX年11月7日,23点14分。
今天也是11月7日。三年前的今晚,婉柔失踪的时间。我把笔尖压在纸上,
慢慢写下第一个字。林。身后突然有人一把抓住我的手。是唐薇。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脸色白得厉害。“不能签这份声明。”周启明冷声道:“唐薇,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盯着我手里的文件,嘴唇动了动。“声明上的指纹采集模块没换。
签完以后,系统会把你录入成三年前的失踪人口。”我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唐薇没回答,反而急声说:“快走,后门有人接应。”直播画面突然卡了一下。
屏幕里的林婉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昏暗的仓库。墙角堆着整排银色耳钉。
而镜头前那张脸,正慢慢朝我转过来。她开口时,声音不是婉柔。是顾医生。“林晚晴,
三年了,你终于坐到了她该坐的位置。”第2章“你是谁?”林晚晴盯着屏幕,
手里的笔还压在签名栏上。屏幕里的男人转过脸。顾医生左眼下那道旧疤还在,
可他的脸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毛孔。“晚晴,先把笔放下。
”顾医生伸手关掉了仓库里的灯。直播画面跟着一黑。再亮时,
林晚晴已经回到自己的化妆间。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身后的门却敞着。周启明站在门口,
唐薇半边身子藏在他身后。屏幕右下角多出一行红字。【见证人:顾承岳】“刚才那段,
是三年前留存的直播备份。”顾医生的声音从直播音响里传出来,“婉柔没有失踪。
她一直都在。”林婉柔的哭声立刻盖过去。“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人脸不是我想拿的。
你要怪就怪我,别牵连爸妈。”林国山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还要狡辩?
当年那批货是你经手的,账号也是你的。现在公司要你担个责任,你还想把婉柔拖下水?
”苏曼抹着眼泪,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你是姐姐,家里的事还分什么你我。你签了,
公司保住,婉柔以后还能继续做主播。我们一家人才是一家人。”林晚晴看了一眼文件。
“你们让我认什么罪?”周启明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她。那是一段**视频。仓库里,
林婉柔正把银色耳钉塞进包装盒。旁边还站着林晚晴,视频角落有她半张脸。
“换脸项目的供货渠道是你谈的,违规批次也是你验收的。婉柔只是替品牌方拍样品。
”林婉柔哭着说:“姐姐,我那时欠了钱,我只是想帮你还债。”林晚晴笑了一声。“欠钱,
所以你偷我的脸?”“你长得好看,粉丝也多。”这句话落下,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林国山当场变了脸。“住嘴!那是我们家婉柔凭本事挣的!”“凭本事?
”林晚晴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她连配方都不会,倒是挺会拿别人的脸挣钱。
”周启明敲了敲桌面。“少说这些没用的。声明一共三页,签完字,公司会给你三千万补偿,
同时保留你的主播合约。”林晚晴拿起文件。第一页写着“自愿承认参与违规换脸业务”。
第二页是责任划分。第三页是签字栏。她翻到背面,看见右下角盖着日期章。她停住了。
周启明眯起眼。“看什么?”“没什么。”林晚晴把文件放平,“就是觉得你们挺会挑日子。
”她拿出手机,点开直播后台。今天是11月7日。文件上的日期,却是11月6日。
也就是说,这份声明在今天的直播开始前,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不。不是她的名字。
林晚晴低头看签名栏。纸上写着“林晚晴”,笔画、顿笔、连笔习惯全都和她一样,
连她很少使用的第二个“晴”字都没错。唐薇突然开口。“不可能,这份声明昨晚才定稿。
”林晚晴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唐薇立刻闭嘴。周启明冷声道:“别听她胡说。签。
”苏曼也催她。“晚晴,别再拖了。你不签,婉柔的直播合同就全毁了。她还年轻,
不能背上污点。”“妈。”林晚晴突然叫了一声。苏曼的手缩了一下。
“你以前让我替她背锅的时候,也说我们是一家人。”“那不一样!你是姐姐,
你能力比她强,帮她一次怎么了?”“帮到第三次,我右手废了,第四条命也给她?
”苏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林婉柔在屏幕里抽泣。“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可爸妈年纪大了,公司也扛不住,你非要把大家都逼死吗?”林晚晴看着她,忽然提起笔。
“那我签。”周启明松开领带,往椅背上一靠。“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林晚晴一笔一画写下名字。最后一笔落下,桌边的小型指纹采集器亮起绿光。“按这里。
”周启明说。林晚晴没有按。她把声明翻到签署日期,又转过来给镜头看。
“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才是11月7日?”直播间瞬间刷满问号。周启明坐直了。
“这份声明的签署日期是昨天。”林晚晴点了点印章,
“可里面的指纹采集记录被改成三年前,今晚直播刚开始,
系统就会把我录入成当时的失踪人口。”唐薇脸色更白了。“你胡说什么?”“我胡说?
”林晚晴把采集器拔掉,底座里掉出一张存储卡,“这个模块三年前就用过。
屏幕里的设备编号也是晚照-**-0719,对不对?”周启明伸手来抢。
林晚晴先一步捏住存储卡,拔腿冲向门口。门外没有走廊。
她撞上的只是一面贴着黑色镜膜的墙。镜面里,她的右手完好无损。
屏幕中的顾医生再次出现。“晚晴,三年前,我让你保存的那份换脸名单,你还在吗?
”林晚晴后退一步。“你是顾医生,还是婉柔?”镜面里的男人抬手,摘下了自己的脸。
下面露出的脸是林婉柔。她穿着顾医生的白大褂,嘴角带着笑。“姐姐,你重活一次,
怎么还是这么爱替别人省事?”林晚晴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传来门锁落下的声音。
周启明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直播重新开始。”屏幕上的林婉柔低下头,
对镜头说:“现在,请大家看看真正的林晚晴长什么样。”化妆间的四面镜墙同时亮起。
每一块屏幕里,都出现了林晚晴的脸。只有她脚下那块是黑的。黑暗中,
有人抓住了她的脚踝。第3章抓住我脚踝的东西,正在往上爬。我猛地抬腿,
后背重重撞上化妆台。玻璃台面裂开一道缝,粉底液顺着缝往下淌,滴在我的鞋尖上。
镜墙里全是我的脸。屏幕中的那张脸却比我慢了一拍。我抬眼,她还垂着眼。下一秒,
她冲我眨了一下。“别动。”声音从头顶的广播里传出来。是沈砚。我差点骂出声。
广播很快被切断了,四周响起周启明不紧不慢的声音。“林**直播设备出现故障,
请工作人员暂停画面。”镜中那张脸消失了。黑色镜膜后传来敲击声,三短,两长。
我盯着墙看了两秒,抄起桌上的金属修眉刀,撬开镜子右下角的检修板。“别撬那里!
”唐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拍了两下门,又压低声音。“里面有感应器,
周总知道会扣我钱。”我没停。刀尖刚碰到第三颗螺丝,门锁咔哒一响。
唐薇在外面骂了一句。下一秒,广播里的周启明说:“开门。”唐薇没动。“唐薇。
”周启明叫她的名字,“你刚才按的是三号通道。”门外静了。我手心出了汗。
三号通道是晚照总部的旧机房,三年前就被封了。唐薇以为那是死路,周启明却知道,
那里连着整层楼的广播和导播系统。他说出这句话,是在警告她。“林**,
”周启明继续说,“你朋友的前途,没必要搭在你的信托债务上。”我拆下最后一颗螺丝,
抬起检修板。一股消毒水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扑上来。墙后不是管道,
是一条狭窄的检修道。我刚钻进去,门锁便响了。“晚晴,听得见吗?”是沈砚。
声音从我左边的监听耳机里漏出来,细得发颤。“你还在晚照?”“地下二层,B区机房。
”他说,“别去前台,他们在调你直播间的推流权限。”“你怎么知道?
”耳机里全是电流声。沈砚沉默一瞬。“三年前那天,我给你的存储卡里,不只有换脸名单。
”“你说过里面有后台数据。”“我骗你了。”我往前爬,膝盖硌到一根凸起的线槽,
疼得直抽气。“沈砚,我没时间陪你补遗言。”“原始素材的调用记录,我留了一份。
”“在哪儿?”“一支坏掉的麦克风。”我停住了。身后有人钻进检修道,手电光扫过墙面。
“林**。”周启明的声音隔着一层铁板,“你母亲留下的那笔信托,今天必须完成交接。
”我没回头。晚照总部建在我母亲名下。她失踪那年,周启明接管公司,
林婉柔用那张和她有七分相似的脸,哭着继承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继承了剩下的百分之四十,却只得到一屋子切割灯。现在他们想连这百分之四十也拿走。
手电光越来越近。我把耳机塞回耳朵,压低声音。“哪支麦克风?”“0719。
”正是我刚才拆下的采集器编号。“你拿走了?”“沈砚!”“晚晴,0719不能通电。
”他喘得很急,“它的存储区经过物理损坏,正常设备读不出来。”“你要我怎么找?
”“你能记住我录入时的顺序。”我当然能。三年前换脸项目第一次测试,
我坐在顾医生的实验室里,替他核过每一段原始录像。沈砚把损坏文件分成七十二组,
按设备启动、面部建模、动作捕捉、素材替换的顺序拆开。那时我以为他只是在做数据备份。
现在想来,他每晚留在后台到凌晨三点,桌上总会放一杯凉透的咖啡。我把耳机咬在嘴里,
倒退着爬出检修道。化妆间已经空了。那支0719采集器躺在碎裂的化妆台上,
底座被周启明抢走后留下的存储卡还插在里面。门缝下透进一线红光。
他们把直播切到了后台画面。镜墙上出现一行字:“欢迎晚照新任代言人林晚晴。
”我砸碎灯箱,扯下数据线,把采集器接上备用维修屏。屏幕闪了两次。满屏乱码。“沈砚,
我需要启动顺序。”耳机里没有回应。“沈砚?”“我在,但我只能给你三十秒。”他说,
“远控账户正在覆盖0719,撑不了多久。”我调出乱码。第一组是设备自检。
第二组是面部扫描。第三组,识别失败。不对。我往前翻。少了一组。耳机里传来一声闷响。
沈砚哑着嗓子说:“快。”“少了一段。”“你漏掉的不是视频,是调用协议。”他说,
“三年前我把它写进底层了。原始素材先经过暗房里的**服务器,再转到剪辑站。
你直接找最终文件,当然什么都找不到。”我重新排列乱码。
协议跳出来一行:DARK-03/AUTH。屏幕右下角出现一个正在变红的进度条。
百分之六十七。“还剩多久?”“十一秒。”不够。我拔下采集器,砸开底座,
把存储芯片撬出来。黑胶已经烧穿,指甲一碰就掉渣。“别碰存储芯片!”沈砚急了,
“碰接口。”我改成抠接口上的铜针。第一根,第三根,第七根。屏幕重新亮了。
DARK-03/AUTH后面出现一条路径。“地下二层,暗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在里面!”是林婉柔。我抓起维修屏,把芯片塞回接口,又把采集器接上。
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九十二。门锁开始转动。我压低身体,躲到化妆台后。“姐姐,
我知道你在里面。”林婉柔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周启明和唐薇。
她手里还拿着顾医生的白大褂,袖口沾了一点暗红。“出来吧。”她说,
“原始视频是我删的。”周启明皱眉看她。林婉柔没有停。“三年前那段视频拍到姐姐换脸,
沈砚又留了后台数据。留着它,沈砚会毁掉所有人。”“所以你远程删了原始素材?
”周启明问。“直播开始前十分钟删的。”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断了。
屏幕进度跳到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七。只要找到**记录,至少能留下删除指令。
“婉柔,你说你删了视频。”我盯着屏幕,“那你的脸是谁换的?”林婉柔笑了一下。
“姐姐,你以为只有你会修脸吗?”周启明回头看她。“你说什么?”“我是说,
”她把白大褂扔到桌上,“三年前那套设备,一直都在用。”屏幕突然黑了。百分之九十九。
一行字闪出来:远程删除完成。我的指甲掐进掌心。不对。删除的是终端缓存,
不是**服务器。我敲击键盘,调出DARK-03的调用记录。
屏幕下方慢慢浮出最后一条日志。20:46:13,文件调用失败。20:46:15,
源文件不存在。20:46:18,远程清理完成。我手指发冷。原始素材真的没了。
“姐姐。”林婉柔走到化妆台前,“你在找什么?”我没说话。“其实我留了一点东西。
”她凑近镜墙,“顾医生说,完整视频会惹麻烦。可一小段声音,既不能证明换脸,
也不能证明你失踪。”我猛地转头。她手里夹着一只银色耳钉。“你什么意思?”“三年前,
你录素材时戴的就是这个。”林婉柔把耳钉放到桌上,轻轻一推,“麦克风收音不好,
我让沈砚留了一段通道测试。”耳钉碰到桌面。叮。我的呼吸停了。那段测试音我听过。
沈砚当时让我重复设备编号,方便校准收音。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损坏文件。
RX_AUDIO_0719。损坏程度百分之八十七。我点开。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接着有金属碰撞。叮。有人吸了一口气。沈砚说过,
0719的底噪能留下环境里的每一声碰撞。我屏住呼吸,把进度往后拖。“姐姐,
你听见了吗?”林婉柔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这是婉柔十三岁生日那天录的。你忘啦?
”我看向文件时间。三年前,11月6日。比我失踪早了整整一年。
屏幕上只有一条被截断的音轨。我点下播放。银色耳钉又响了一声。叮。
一个女孩压着嗓子说:“周叔,别删。”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已经删了。
”我盯着波形,指尖一点点凉透。林婉柔还在笑。“姐姐,三年前你第一次进暗房,
也是我带进去的。”“你还记得吗?”我当然记得。那天她拉着我的手,
告诉我周启明要换掉我的脸,让所有人相信失踪的姐姐主动变成了她。我在门口说过一句。
“原始素材别留。”原来那时,我就说过这句话。耳钉滚到桌边。叮。
损坏文件突然跳出最后一行字幕。不是时间,也不是设备编号。是沈砚留下的手动标记。
“如果你听见这段话,说明他们开始删证据了。”我抬头看向林婉柔。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耳机里,沈砚终于开口。“晚晴,我没说全。”“原始视频被删前,
**服务器做了一次离线备份。”我怔住。“在哪儿?”沈砚没有回答。
因为头顶的广播再次亮了。周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婉柔,把耳钉收起来。”林婉柔没动。
“周叔,”她盯着我手里的屏幕,“她快找出来了。”“她找不出。”“你说谎。
”广播突然断电。化妆间彻底黑下去。我听见林婉柔急促地问:“备份在哪儿?
”周启明没有回答。下一秒,暗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门被从里面撞开。有人跑了。
我冲到暗房门口,看见顾医生跌坐在地上,额头全是血。他身边的工作站还在运行。
屏幕上只剩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名称是:“晚晴第一次进暗房。
”第4章顾医生用袖口擦掉额头的血,手指还在键盘上乱按。“别碰服务器。
”林晚晴站在门口,没有动。暗房里全是烧焦的塑料味,墙角的补光灯摔碎了,
玻璃碴子铺了一地。那只耳钉就停在工作站旁边,指示灯还在闪。“备份是不是在这里?
”顾医生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广播虽然断了,门外却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踩得很急。林晚柔先冲进来,身后跟着周启明。周启明没看地上的顾医生,
径直走到屏幕前。“把文件夹打开。”顾医生抬起沾血的手,挡住键盘。
“原始记录已经坏了。”“坏了?”周启明弯腰捡起耳钉,语气平静,
“你拿公司设备做非授权备份,出了事故就一句坏了?顾医生,你想清楚违约条款。
”顾医生扶着桌沿站起来。“周总,我没拿公司的设备。”“那你拿谁的?”“沈砚的。
”周启明的手停了一下。林婉柔盯着屏幕,忽然问:“他备份了什么?”顾医生没回答。
林晚晴却看见了那个文件夹。“晚晴第一次进暗房”。下面还有十三个同名文件夹。
她往后退了半步,周启明立刻挡在她前面。“晚晴,别乱动。”“三年前,你们让我进暗房,
说只是做面部修复。”她看着那只耳钉,“现在连认罪视频都放进去了。周总,
你们到底拿我的脸做了什么?”周启明笑了一声。“你主动签过授权书。”“我签的是修复。
”“你当时缺钱。林氏信托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从你账户里扣的。”林晚晴没说话。
这笔账她认。母亲住院那年,家里所有钱都被冻结。弟弟林承泽要出国读书,
周启明说公司可以先给她一笔钱,前提是配合换脸项目。她同意了。
她只知道自己会被替换容貌,成为另一个主播“苏妍”。她不知道林婉柔后来顶替了多少人,
也没想到所有原始视频都会被放进暗房。“文件夹打开。”周启明又说了一遍。
顾医生咳嗽起来,血顺着下巴滴到白大褂上。林晚柔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密码!
”“我说了,服务器坏了。”“那沈砚的离线副本呢?”顾医生脸色变了。
林晚柔抬手就是一巴掌。啪。顾医生撞在桌角,额角又流出血。林晚晴抓住她的手腕。
“够了。”林婉柔甩开她,冷冷地说:“姐,你最好别装好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是谁让沈砚备份的?”周启明皱眉。“你说什么?”“没什么。”林晚柔揉着发红的手腕,
“哥,你还是先去处理顾医生吧。他知道的太多了。”门外有人敲门。
唐薇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周总,设备组的人到了,楼下还有警方的人问今晚的报警。
”周启明看了一眼时间。“让他们等着。”“唐薇,开门。”门打开后,
唐薇抱着一个银色收纳盒进来。她没看林晚晴,径直走到工作站旁,
把耳钉和一只微型录音器放进盒子里。“周总,您要的东西都在这里。
”林晚晴盯着那只录音器。“刚才那段,也录进去了?”“设备测试而已。”唐薇合上盒盖,
“别把什么都想得太复杂。”林晚柔拿起收纳盒,递给周启明。
“里面有晚晴第一次进暗房的录音,她已经拿回一部分了。再晚一点,
沈砚的备份可能就藏不住。”周启明没接。“你怎么知道?”林晚柔顿了一下。“猜的。
”唐薇低着头,悄悄后退。林晚晴忽然开口:“婉柔,你删掉的那段认罪视频,恢复了吗?
”林婉柔的手一抖。盒子砸在地上,耳钉滚了出去。“姐姐,你胡说什么?
”“我没看见你删。”林晚晴盯着唐薇,“但我知道你进过剪辑工作区。
”唐薇的肩膀绷紧了。周启明看向她。“你去过?”“我没有。”“门禁记录不会撒谎。
”林晚柔迅速捡起耳钉,塞回盒子里。“周叔,工作区人多,可能是系统误判。再说,
认罪视频删掉是公司的意思,我不过是替您处理善后。”她叫周启明周叔。
平时为了镜头效果,她都叫周总。周启明显然也察觉了,脸色沉下来。“你在教我做事?
”林婉柔咬住嘴唇,没再开口。顾医生趁机按下工作站上的一个键。屏幕忽然亮起。
一行门禁日志弹了出来。“林婉柔,23时47分进入剪辑工作区。”“23时52分,
删除视频文件‘WQ_final_01’。”“周启明,00时06分进入,
授权永久覆盖。”屋里安静了。唐薇死死盯着屏幕。林晚柔猛地转向她。
“你不是说系统没有记录吗?”唐薇的脸一下白了。
“我只负责录设备日志……剪辑区的门禁不归我。”“是你给我的权限。”林婉柔压低声音,
“你说删干净不会有人发现。”周启明拿起收纳盒,砸在唐薇脸上。“你拿了我什么好处?
”唐薇被砸得踉跄后退,鼻血立刻流了出来。“周总,我没收钱!我只是怕被您推出去背锅!
认罪视频是婉柔让我删的,她说里面留着您的授权记录,必须删!”“闭嘴。
”林婉柔抓住唐薇的衣领。“你想死别拉上我。”“明明是你说林晚晴的脸有问题,
必须换掉——”周启明一巴掌扇在林婉柔脸上。林晚柔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打我?”“蠢货。”周启明扯开领带,额角青筋凸起。“视频删了,授权也覆盖了,
你留着门禁干什么?蠢货!”他一脚踹翻垃圾桶。唐薇跌坐在地,鼻血混着口红往下淌。
林晚晴靠着墙,耳边嗡嗡作响。她忽然明白,唐薇为什么会把门禁记录留给她。唐薇在赌。
赌林晚晴和周启明斗得足够狠,顾医生和沈砚就能活。她被逼急了。林晚晴弯腰捡起耳钉,
放回工作站旁。“周总。”周启明转头。“你还想听什么?”“海外信托的钱,
不在林婉柔那里了吧?”林婉柔猛地抬头。周启明眯起眼。“什么意思?”“婉柔删视频,
不只是怕留下您的授权。”林晚晴把门禁日志投到大厅屏幕,“她还想独吞海外账户。周总,
您是不是告诉她,那笔钱已经转走了?”林婉柔的呼吸乱了。“胡说!
”“那为什么你刚才一直看顾医生?”林晚晴问,“备份不只在服务器上,对吧?
原始记录还在别的地方。”顾医生咳了一声。林婉柔立刻扑过去搜他的口袋。
唐薇趁乱爬向门口。门却锁死了。周启明站在门前,挡住了唯一的出口。“都别走。”他说,
“今晚把话说清楚。”林晚柔从顾医生口袋里摸出一张存储卡。“在这里!
”她刚把卡**读取器,大厅屏幕上的日志突然开始刷新。所有被删除的文件名,
全恢复了出来。最上面一行是:“林婉柔伪造姐姐失踪期间的自愿授权。
”下面紧跟着一条转账备注:“海外信托受益人临时变更为林婉柔。”林婉柔盯着屏幕,
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这不可能。”周启明看向她。“你动了海外信托?”“我没有!
”“那为什么有你的名字?”林晚柔后退一步,突然抓起桌上的手术刀。“是你。
”她指着周启明,“你故意把消息透露给晚晴,想让我跟唐薇互相咬死!
然后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周启明伸手去抢刀。林婉柔尖叫着割伤了他的手臂。
血喷到屏幕上。与此同时,唐薇的手机响了。她不敢接,屏幕却自动亮起。来电显示:沈砚。
林晚晴刚看清那三个字,广播重新亮了。沈砚的声音从所有音箱里传出来。“唐薇,别接。
那张卡里有病毒。”林婉柔却已经尖叫起来。“不是病毒!是备份!里面有晚晴的脸,
有我的授权,还有——”她猛地拔掉存储卡。大厅的灯全部熄灭。黑暗里,
广播发出最后一句:“周启明、林婉柔,你们互相杀了对方,别再找我。”紧接着,
工作站亮起红光。屏幕上弹出一行倒计时。六十秒。下面只有一行字:“数据销毁开始。
”林晚晴冲向工作站。门却在这时从外面锁死。周启明捂着流血的手臂,
第一句话却是:“婉柔,把卡给我。”第5章“周启明,把那张卡交出来,
否则我们三个都得死在这里。”我盯着他捂住伤口的手,又看向已经失控的林婉柔。
大厅的倒计时还在跳。五十四秒。“我的卡轮不到你管。”周启明退到门边,声音发紧,
“解锁密码只有婉柔知道。”林婉柔握着手术刀,受伤的血正沿着他的袖口往下滴。
“我凭什么信你?”“因为你也不想替别人背锅。”广播里没有声音,屏幕却闪了一下。
五十二秒。我没时间看他们争,弯腰拔掉工作站背后的网线,
又把存储卡从主机槽里抠了出来。屏幕立刻弹出警告。“外部连接中断,销毁任务暂停。
”周启明盯住我手里的卡。“你不是一直想拿回主动权吗?”我问他,“现在机会就在这儿。
”他没回答。倒计时停在了四十七秒。我走到林婉柔面前,伸出手。“卡给我,
我放你们出去。”“你又想骗我。”“那你继续站在这儿等销毁。”她盯着我,
手腕上的青筋绷得老高。最后,她把卡拍进我掌心。我刚转身,大厅的灯重新亮了。
消防通道的指示牌指向右边,后门却落了锁。周启明按了两次门锁,扭头看林婉柔。
“侧门密码。”林婉柔沉默几秒,说出一个数字。门开了。我没有跟他们走。“晚晴。
”周启明叫住我,伤口上的血已经浸透纱布。“你以为拿到那张卡,就能离开瑞颜?
”“瑞颜的法人是你。”“可换脸项目不是。”他说,“原始术前档案还在这里。
顾医生不会交给你。”“他在哪儿?”周启明抬手,指了指电梯。“地下二层。
”林婉柔猛地转头。“你把他关在下面了?”“我只是让他保管文件。”“一个快死的人,
还怎么保管?”周启明笑了笑。“他签过保密协议。
董事会决议、医院资产处置、地下设备维护,全都要他签字。他不走,
只是因为外面有人替他还债。”电梯门打开,里面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生锈的钥匙孔。
我掏出手机。沈砚的电话没再拨通,刚才那通广播大概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更麻烦的是,
林婉柔耳边那颗银色耳钉。上一章失控前,它一直发出很轻的电流声。
我原以为是直播设备的干扰,现在才发现,那声音有规律。滴。滴。滴。我伸手按住耳钉。
声音停了。林婉柔立刻捂住耳朵,往后退。“你干什么?”“它刚才在响。
”“那是蓝牙耳机。”周启明说,“她用来接周总办公室的内部通讯。”我盯着他。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你办公室的通讯记录里有一段空白。耳机收到的不是你的声音,
是地下二层的呼叫。”林婉柔脸色变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摘下她的耳钉。
里面没有电池,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接收器。“我也不知道。”我说,
“但顾医生可能知道。”周启明伸手来抢。我按下接收器。顾医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虚弱,却很清楚。“林**,原始档案不能给她。”我心头一沉。
声音又说:“除非她报出仿生皮膜的批次编号。”周启明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关掉。”“他怎么知道我会来?”“有人提前告诉他了。”林婉柔忽然笑了一声。“晚了。
档案已经启动封存程序,等保险柜温度降到零度,所有纸档都会销毁。”我看着她。
“你不想要那些证据?”“我想要股份,不想要那份同意书。”“上面有你的签名。
”“签名怎么了?”“你替我签过一次失踪授权。”我盯着她的眼睛,
“如果原始版本也被你签过,周启明会先灭口。”林婉柔没说话。周启明的手却松了一点。
我趁机按下耳机。“顾医生,批次编号。”那边沉默片刻。“皮肤供体批次,
SY-0317-A9。活性层保存失败率百分之十二,耳后固定点容易脱落。
”我看向林婉柔。“换脸直播用的,就是这个批次?”“你在胡说。
”“那你为什么一直戴着耳机?”她伸手要抢。我后退一步,把截图甩到电梯内壁上。
那是存储卡恢复出的后台界面。左边是直播后台,右边是术前设备日志。
红色框住的参数清清楚楚。SY-0317-A9。患者代码:LWQ-021。顾医生,
呼吸声变了。“你从哪里拿到设备日志?”“你想看原始记录,就打开地下室档案柜。
”“林**,我不能交出患者隐私。”“这是我的档案。”“文件上有林婉柔的签名。
她不是患者。”“那你应该更想让她看看。”耳机里传来一阵桌椅翻动的声音。
过了足足半分钟,顾医生再次开口。“地下二层,冷藏档案柜,密码是你们母亲忌日。
电闸在休息室后面。”“开门后你就能出来?”电梯里的铁门忽然合拢。周启明扑过来,
只抓住我衣角。我被带进地下二层。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全没了。电梯向下震了两次,停了。
门打开时,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扑过来。顾医生坐在走廊尽头,白大褂上全是血。
他脚边倒着一只翻倒的咖啡杯,手机还在录音。“你终于来了。”他说。“录音关了。
”“晚了。”他抬起下巴,示意我看向左手边的门。“档案柜就在后面。”我刚迈步,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别碰最里面那一份。”“为什么?”“里面有陷阱。”“什么陷阱?
”“林婉柔签完字以后,删掉了自己那段记忆。”我的手僵住。“什么意思?
”顾医生看着手机上的录音进度,苦笑了一下。“术前同意书上写着,
她自愿使用你的面部数据,放弃全部肖像追索权。日期是她失踪那天。
”走廊里只剩空调运转的嗡鸣。我喉咙发干。“不可能。那天我被绑在手术台上,
根本没见过她。”“所以我才说,有陷阱。”“什么陷阱?”顾医生松开我的手。
“签字的人,也许根本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妹妹。”冷藏柜就在门后。我推开档案室,
十几只金属抽屉沿墙排列。右边一排贴着红色封条,柜门上的电子屏显示温度正在下降。
零下三度。零下五度。顾医生说,再有三分钟,纸张会受潮变形,扫描件也会彻底损坏。
最里面的抽屉没有锁。我拉出来,里面只有一份牛皮纸档案。封面上贴着三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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