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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我条件反射地狠狠推开她。

塑料盒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盒盖摔开,密密麻麻的蟑螂爬了一地。

张丽丽跌坐在地上。

她盯着满地的蟑螂愣了两秒,突然扯着嗓子尖叫:

“杀人了!林晚故意放蟑螂害人!”

走廊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两边房间的门纷纷被拉开。

同事们探出头,看见满地乱爬的蟑螂,纷纷掏出了手机。

5.

所有人都对着地上的蟑螂和坐在地上哭的张丽丽拍。

张丽丽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故意推我!就是想害我!”

赵萌站在旁边,小声道。

“晚姐,你刚才确实推她了啊。”

我抬眼看向赵萌。

“她拿装满蟑螂的盒子往我脸上凑。”

“我对蟑螂过敏,你不是不知道。”

赵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可她只是想跟你和解啊。”

陈凯披着外套从走廊那头赶过来。

他先去调了走廊的监控,又看了看地上爬的蟑螂。

脸色阴沉。

“张丽丽,你半夜拿一盒子蟑螂去找对蟑螂过敏的同事?”

张丽丽缩了缩肩膀,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只是想给她道歉啊。”

“我把蟑螂装起来,它们就不会爬去后厨了啊。”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点开了之前在经理办公室录的音。

录音里我的声音清清楚楚。

“我对蟑螂过敏,严重时会休克。”

“蟑螂爬了食材,大家食物中毒你负责吗?”

接着是张丽丽甜腻的声音。

“我会负责的,我可以劝它们不要爬食材。”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丽丽身上。

后勤张阿姨也赶了过来。

看见满地的蟑螂,气得手都抖了。

“明天整栋民宿都得招蟑螂!”

“这得消杀多少次才能清干净!”

张丽丽又开始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真的没有坏心啊,我就是太喜欢小动物了嘛。”

陈凯冷声打断她的话。

“没有坏心不代表你不用承担后果!”

第二天上午,我去附近的医院做检查。

接诊医生看着我胳膊上的红疹,眉头拧成了结。

“你这种过敏体质,必须远离蟑螂密集的环境。

再接触很容易出现过敏性休克,会有生命危险的。”

医生给我开了新的诊断证明,还开了一堆过敏药。

我把诊断证明拍了照,发给了陈凯。

刚走出医院大门,我就收到了赵萌发的消息。

是公司大群的截图。

张丽丽刚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

配图是几瓶贴着粉色标签的小瓶子。

标签上写着“蟑螂友好型驱虫水”。

她配的文案是“善良不被理解,但我仍会坚持”。

6.

我点进张丽丽的朋友圈。

配图里的小瓶子贴满粉色卡通贴纸。

文案里明码标价十块钱一瓶。

说是蟑螂闻到就不会靠近人,还不伤性命。

评论区已经有十几个同事留言问怎么买。

我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上一世的旧事。

团建结束后张丽丽靠卖这个水赚了小几千。

好几个同事喷了之后家里蟑螂反而爆增。

还有人被咬到过敏进医院,她还说人家戾气重。

蟑螂专挑心术不正的人咬。

我把朋友圈截图,还有我刚拿到的过敏诊断证明一起发给陈凯。

“五分钟后,来临时会议室。”

等我推开门的时候,陈凯、HR、后勤主管都在。

张丽丽坐在对面,眼睛红红的。

赵萌和李浩也站在旁边。

桌上摆着碎名酒的照片、后厨蟑螂堆的实拍。

还有我之前提交的过敏证明,和三瓶没拆封的驱虫水。

陈凯把手机屏幕转向张丽丽。

“这个蟑螂友好型驱虫水,是你卖的?”

张丽丽咬着唇点头,声音很小。

“我就收点成本费,没想赚钱。”

“那成分是什么?”

陈凯的声音没有起伏。

“就是,就是蜂蜜兑糖水,加了点草本香氛而已。”

“蟑螂闻到甜味就会乖乖待着的,不会咬人。”

后勤主管猛地拍了下桌子,把张丽丽吓得一哆嗦。

“糖水只会招更多蟑螂,你这是故意搞破坏?”

HR立刻翻开笔记本记录。

【私下售卖成分不明物品,违反公司行政管理制度。】

陈凯又点开张丽丽的短视频账号。

最新几条视频全是**我的背影。

配文要么是“新主管好凶,容不下小生命”

要么是“善良的人总是被误解”。

发布时间甚至是在她拦我打蟑螂的前半小时。

也就是说她早就把我写进了她的人设剧本里。

赵萌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拉住了李浩的胳膊。

“她居然剪视频引导网暴?”

HR敲了敲桌子,

“张丽丽,请你立刻删除所有相关内容。”

张丽丽猛地抱紧手机,眼泪砸在桌子上。

“这是我的私人账号,你们凭什么管我?”

她看着会议室里所有人。

“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7.

当天中午公司就发了内部情况说明。

隐去了张丽丽的姓名,只说有员工在团建民宿

私自投放剩饭喂蟑螂、售卖违规物品、**同事引导网暴。

要求所有相关内容立刻删除,否则按违纪处理。

张丽丽的短视频账号很快被限流。

所有涉及我的内容全被平台强制下架。

可她根本没打算消停。

下午团建游戏环节,草坪上围了一圈人。

张丽丽站在人群中间,穿了件白棉布裙子。

手上贴着卡通创可贴,胸前挂着个硬纸牌子。

上面用马克笔写了两个大大的字:道歉。

看见我走过来,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对着我深深鞠了个躬,声音带着哭腔。

“晚姐,对不起,我不该拦着你打蟑螂。”

“不该害你过敏,我只是太想保护小生命了。”

“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对不起。”

每一句听起来都诚恳至极。

可每说一句,周围的目光就多几分落在我身上。

有人小声嘀咕,“都当众道歉了,总该原谅吧。”

“是啊,人家小姑娘都做到这份上了。”

张丽丽抬起脸,眼泪挂在下巴上。

“晚姐,你可以抱抱我吗?”

“你抱我一下,我就知道你消气了,你原谅我了。”

她伸着手朝我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糖水味。

我往后退了一步。

张丽丽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抱一下怎么了,别太咄咄逼人啊。”

“差不多得了啊,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还没开口,赵萌忽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撸起袖子,胳膊上全是被蟑螂咬的红疹子。

“你别逼晚姐,我喷了你的驱虫水,一晚上被咬了七个包。”

李浩也站了出来。

“张丽丽,道歉是你的事,原不原谅是晚姐的事。”

“你凭什么要求她配合你演深情戏码?”

张丽丽显然没想到,之前帮她说话的两人会反水。

下一秒她猛地提起脚边的半透明塑料桶。

还哭着喊:“我只是想把剩下的驱虫水都送给你啊!”

淡黄色的液体晃了晃。

我赶紧捂嘴后退。

张丽丽抬手就把整桶糖水往我身上泼。

陈凯立刻冲过来挡在我前面。

半桶糖水全泼在了他身上,黏糊糊往下淌。

陈凯转身冷冷的看着张丽丽。

“这就是你说的道歉?”

刚才还帮她说话的同事瞬间闭了嘴。

有人当场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车的鸣笛声很快从远处传过来。

两个穿警服的民警下车走过来。

张丽丽看着走近的警察,不仅没怕。

反而笑得诡异,手慢慢伸进了衣服口袋里。

8.

民警上前按住张丽丽的手。

翻出半袋没拆封的蟑螂卵鞘。

笔录做了整整两个小时。

所有证据链核对得明明白白。

张丽丽明知我对蟑螂分泌物过敏,还故意泼招蟑螂的糖水。

已经构成故意伤害,只是没造成严重后果。

警方要求她公开赔礼道歉,赔偿全部相关损失。

公司的处罚通知当天就发到了全员群。

张丽丽停职配合后续调查,团建产生的所有损失由她个人承担。

下午,张父张母就赶来了,两个人脸色铁青。

张母一进门就撒泼:

“我家姑娘心善得很,连蚂蚁都舍不得踩!”

“肯定是你这个当主管的逼她,她才会犯糊涂。”

警察没跟她废话,直接调了监控投屏。

民宿入口,张丽丽提桶、靠近、抬手泼糖水的动作连贯,拍得清清楚楚。

没有半点误会的余地。

张母嘴唇动了半天,脸憋得发紫,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凯把名酒购买记录、民宿消杀费、同事的医药费账单摆到张父面前。

零零总总加起来八千二百多,明细列得明明白白。

张父压着满肚子火,推了张丽丽一把,让她给我道歉。

张丽丽咬着下唇,头扭到一边,半个字都不肯说。

张父气得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就干出这种丢人的事?”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来,张丽丽捂着脸,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她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哭着冲出了民宿大门。

后勤联系的专业消杀团队当天就进场了。

后厨所有被蟑螂爬过的食材全部销毁更换。

民宿里里外外消杀了三遍,确定没有隐患才重新开放。

团建终于可以按原定流程正常进行。

晚上自由活动的时候,赵萌和李浩找到我,脸色都很尴尬。

赵萌胳膊上被蟑螂咬的红疙瘩还没消,挠了挠头开口。

“晚姐,之前是我们不对,不该不了解情况就帮张丽丽说话。”

“还劝你息事宁人,对不起。”

我看着她胳膊上的红印,又扫了眼旁边讪讪的李浩。

“你们不是不清楚真相,只是逼受害人让步最省事而已。”

两个人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

“但是。”

“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收拾好第二天结营要用的物料,我转身准备回房间。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晚,你满意了吗?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回,直接截图发给了陈凯和HR留证。

刚收起手机抬头,就看见民宿门口的香樟树后面站着个人。

是张丽丽,她手里拿着个透明的方形盒子,正盯着我笑。

9.

第二天是团建结营仪式,所有同事都在楼下草坪**。

我正抱着签到表核对人数,就看见民宿门口冲进来一个人。

是张丽丽,还是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白棉布裙子。

手上换了新的卡通创可贴,颈间挂着道歉的硬纸牌。

她手里举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密密麻麻爬着几十只黑褐色的蟑螂。

罐身上还贴了张粉色的便签,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放生罐。

她扫了一圈人群,看见我的瞬间眼睛就红了。

分开人群朝我走过来,站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个躬。

“晚姐,我今天过来,是跟你道最后一次歉。”

“我不该拦着你打蟑螂,不该害你过敏,我太想保护它们了,忘了顾及你。”

旁边立刻有不明情况的合作方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这小姑娘看着挺诚恳的,给她个机会算了呗。”

“不就是放几只蟑螂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张丽丽把玻璃罐举到我面前。

“晚姐,只要你亲手放了这些蟑螂,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周围不明真相的人也纷纷跟着劝,

“就开个罐子而已,没必要这么不近人情。”

我看着她,声音冰冷。

“我对蟑螂分泌物过敏,严重时会休克进ICU。”

“你让我开这个罐子,是想故意害我进医院吗?”

张丽丽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刚要开口辩解。

赵萌立刻站出来挡在我前面,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红疙瘩。

“张丽丽,她过敏真的会出事,你少来这套道德绑架。”

李浩也站到我旁边,掏出手机按亮了录音界面。

“再闹我们就直接报警,上次的笔录还在派出所存着。”

张丽丽看了一圈,发现之前愿意帮她说话的人全站在了我这边。

她突然一把拧开玻璃罐的盖子,把整个罐子往我面前砸过来。

撕心裂肺地喊。

“我就是要给它们自由!你凭什么不让小虫子活!”

几十只蟑螂从罐子里飞出来,直往我方向冲。

我立刻用外套挡住了飞过来的蟑螂。

刚巧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员赶过来做最终复检,当场拍下了所有画面。

领头的疾控人员脸色沉得厉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检测报告。

10.

“我们已经核实过,民宿之前的蟑螂大规模滋生,完全是张丽丽故意投放剩饭、喷自制糖水导致的。”

“这种行为已经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要面临行政处罚。”

没人再站出来替她讲一句话。

有人当场就骂出了声。

“她是疯了吧?明知道人家蟑螂过敏还故意放?”

“这哪里是道歉,这分明是蓄意谋杀。”

疾控中心的人当场固定了所有物证和人证。

装蟑螂的玻璃罐、现场的录像、民宿后厨的取样。

所有损失一项项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专业消杀团队的上门费用。

被蟑螂爬过不得不全部销毁的生鲜食材损失。

还有之前十几位同事被蟑螂咬、闹急性肠胃炎的医药费。

林林总总算下来快两万块,全要张丽丽个人承担。

公司的处罚通知当天就盖了章公示在大群里。

【张丽丽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意伤害同事、造成重大公共安全风险。

被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纳入公司永不录用黑名单。】

而她私下在员工群售卖的所谓“蟑螂友好型驱虫水”。

经市场监管部门抽样检测,成分就是普通白糖水,属于虚假宣传。

我将之前整理好的交易记录截图提交给监管局,那边已经正式立案调查。

张父来公司签赔偿协议那天,张丽丽蔫头耷脑跟在他身后。

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之前那副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白莲花模样,早就碎得一干二净。

她看见我站在前台拿快递,嘴唇嗫嚅了半天。

挤出一句细若蚊吟的“对不起”,问我能不能原谅她。

我抱着刚到的行政物资,抬眼看她。

“你该道歉的人从来不是我。”

“是被蟑螂咬得满胳膊红疙瘩、痒了好几天的赵萌。”

“是吃了被爬过的蛋糕、上吐下泻进了医院的李浩。”

“是差点集体食物中毒、耽误了项目节点的所有同事。”

“还有平白蒙受了经济和声誉损失的公司。”

张丽丽还想再说些什么。

被张父当着前台的面骂了句“丢人现眼”,拽着胳膊直接拖出了公司大门。

剩下的团建行程走得格外顺利。

民宿提前做了全域消杀,食材全换成了当天新鲜配送的。

所有同事都平平安安,没有任何人再出现身体不适。

回公司后的第一次全员周会,部门经理陈凯公开表扬了我。

说我应对及时、处置妥当,规避了重大食品安全风险。

当场给我涨了两千块薪资,还破格提拔我做行政部经理。

我搬到新办公室那天,行政部的小后辈特意给我买了杯冰奶茶庆祝。

保洁把窗台擦得亮堂堂的,连边边角角的灰尘都扫得干干净净。

没有蟑螂爬过的黑褐色印子,也没有甜得发腻、招虫子的糖水味。

下班前我听到同部门同事的说。

张丽丽回老家之后投了几十份简历,背调都查出来她之前的事,没公司敢录用她。

我没说话,关了电脑拎包就下班。

晚风迎面吹过来,凉丝丝的裹着路边摊的烤肠香和桂花香。

没有蟑螂爬过皮肤的恶心触感。

也没有谁凑到我面前,打着善良、大度的旗号。

逼我原谅任何伤害过我的人。

小说《林晚是谁》 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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