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透明人一样在这个家里进出。
白天的每一分钟,我都在公司交接工作。
晚上的时间,我用来清理最后的私人物品。
周屿辞几乎每天都和宋轻惹待在一起。
有时候在客厅看电影,有时候在厨房做饭。
那个可笑的暗号声,每天都在这套公寓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次,周屿辞都像得到了什么神圣的指令一样,迅速去执行。
明天就是周五了。
也是我飞往米兰的日子。
今天刚好是我的二十六岁生日。
往年的这一天,周屿辞会提前半个月预定好餐厅,买好我最喜欢的玫瑰。
今年,直到傍晚,他都没有任何表示。
我收拾好最后一个行李箱,把它推到衣柜的最深处。
正准备下楼随便吃点东西,周屿辞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桑言,换件衣服,我带你出去吃饭。”
他语气生硬,像是给了我天大的恩赐。
我看着那个蛋糕盒。
上面印着一家网红甜品店的logo,是我从来不吃的抹茶口味。
“不用了,我不饿。”
“你又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
“今天是你生日,我特意推了晚上的应酬回来陪你,别闹脾气。”
我看着他。
“你真的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吗?”
“废话,不然我买蛋糕干什么?”
“我从来不吃抹茶,你买这个,是因为宋轻惹喜欢吧。”
周屿辞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提高音量。
“那家店只有这个口味了!你爱吃不吃!“
”赶紧走,我在楼下等你。”
他转身出门,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拿起外套下了楼。
就当是这七年感情的最后一顿散伙饭吧。
餐厅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西餐厅。
我们刚坐下没多久,我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轻惹穿着一条招摇的红裙子,径直走到我们桌旁。
“阿辞,好巧呀,你也在这里吃饭。”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坐在了周屿辞旁边的空位上。
周屿辞不仅没有赶她走,反而让服务员加了一副餐具。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他低声问她。
“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了嘛。”
宋轻惹说着,目光落在我放在桌上的那个黑色丝绒盒子上。
那是王姐下午刚送给我的离职礼物,一支**版的蘸水笔。
知道我要去米兰进修,她特意托人买的。
宋轻惹眼睛一亮,立刻哼了四声。
极快,极脆的四声。
周屿辞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丝绒盒子,又看了一眼宋轻惹渴望的眼神。
“桑言,把那个盒子打开看看。”
“这是朋友送我的私人礼物。”
我把手覆在盒子上。
“看一眼都不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宋轻惹委屈地撇撇嘴。
“阿辞,算了吧,也许里面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激将法。
低级,但对周屿辞很管用。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拂开我的手,强行拿过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那支暗金色的蘸水笔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垫上。
宋轻惹发出一声惊呼。
“哇,这支笔我找了半年都没买到!阿辞,我太喜欢了!”
她又哼了四声。
周屿辞把盒子推到她面前。
“喜欢就拿去。”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周屿辞,那是我的东西!”
“一支笔而已,你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他不耐烦地打断我。
“夏夏找了半年都没买到,你送给她怎么了?”
“我不给。”
我站起身,伸手去拿那个盒子。
周屿辞却狠狠地拍开我的手。
“桑言,你今天是不是存心要让我下不来台?”
“你的破游戏,凭什么用我的东西来买单?”
“就凭我是你男朋友!我的面子比一支破笔重要!”
我看着他愤怒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七年的感情,抵不过宋轻惹的四声轻哼。
我没有再争吵。
我只是平静地拿起我的包,看着周屿辞。
“你说得对,你的面子比较重要。“
”那这支笔,就当是我随的份子钱了。”
“你什么意思?”
周屿辞皱起眉。
“意思就是,你们这顿饭,慢慢吃。”
我转身走出餐厅,没有理会在身后叫嚣的周屿辞。
回到公寓,我把那张已经签好字的放弃共同财产声明书压在茶几的水杯下。
我拉着那个隐藏在衣柜深处的行李箱,走出了这扇门。
关上门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七年,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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