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若是身子不爽利，今儿就别去偏厅给念微**挑首饰了。”
丫鬟挽云端着一盆凉透的药渣走出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站在廊檐下，清晨的寒霜落在单薄的袄裙上，冻得骨头缝里钻心地疼。
沈念微就坐在暖阁正中央，面色红润，怀里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
她腕上挂着一串羊脂白玉绞丝镯，水头极好，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我母亲的陪嫁，原是说好留给我及笄后的定亲信物。
见我走进来，沈念微连忙要起身，眉眼间满是小心翼翼的局促。
“昭昭妹妹快坐，我正同大伯母商议着，想把这镯子还给你。”
“昨日景行哥哥为了孩子的事，匆忙拿了妹妹的命契，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说着就去褪手上的玉镯，眼眶微微泛红，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沈景行正好挑帘进来，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按住她的手腕，眉头狠狠拧起。
“念微，你身子还没大好，折腾这些做什么？”
他转过头，神色不悦地扫了我一眼。
“昭昭，一个镯子而已，念微戴着能定惊安胎，你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戴这样贵重的东西给谁看？”
宋氏也从内间端了燕窝出来，嗔怪地看了我一眼。
“你念微姐自幼没了爹娘，心思最是敏感脆弱，你一进门就冷着一张脸，这不是存心给她添堵么？”
我站在几步开外，看着眼前这一幕兄友弟恭、母慈女孝的画面，胸口一阵阵发紧。
“姐，你脖子上挂着的暖髓玉，也是我的。”
我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是我十四岁那年，父亲走遍南疆替我寻来压制骨痛的，你说你畏寒，母亲便做主借给了你三年。”
沈念微神色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妹妹若是想要，我……我现在就摘下来还你。”
她作势去解红绳，孩子适时地在怀里细声哭啼起来。
“够了沈昭！”
沈景行沉下脸，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当年二叔为了救父亲，被仇家一刀刺穿心肺，他们大房就留下念微这么一条血脉！”
“我们沈家欠二叔一条命，如今念微不过用了你几样旧物，你便这般斤斤计较、步步紧逼？”
我看着沈景行激动的神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哥，二叔救的是父亲，沈家欠的是二叔。”
“为什么每一次还债，用的都是我的命，抢的都是我的东西？”
“你十六岁那年答应过我，说会护我一辈子，你还记得么？”
沈景行眼底闪过一丝极短促的狼狈，随即被更深的不耐掩盖过去。
“少翻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你是沈家正经的嫡**，吃穿用度哪样短了你的？念微身世可怜，寄人篱下，我们多偏袒她几分，也是全了做人的良心。”
沈渊沉着脸从书房走出来，狠狠将账册拍在案几上。
“大清早就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昭昭，回你自己的院子去，没有我的允准，这几日不许踏出房门半步，好好反省你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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