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一块钱,我把公司干塌了》是爱吃粉丝的包小七 创作的一部引人入胜的官场职场小说。故事中的主角赵海洋方远洲张总面临着挑战与困境,通过勇气和智慧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本小说以其生动的描写和真实的情感让读者深受感动。讲了四十分钟一季度目标和业绩分配,台下二十个销售经理面面相觑。会开到一半,手机响了
《年终奖一块钱,我把公司干塌了》是爱吃粉丝的包小七 创作的一部引人入胜的官场职场小说。故事中的主角赵海洋方远洲张总面临着挑战与困境,通过勇气和智慧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本小说以其生动的描写和真实的情感让读者深受感动。讲了四十分钟一季度目标和业绩分配,台下二十个销售经理面面相觑。会开到一半,手机响了。永昌集团采购部王总的电话。赵海洋笑呵……。
五年,整整五年。我没请过一天假,没拒绝过一次加班。年终奖到账那天,
工资条上印着冷冰冰的数字。一块钱。我没吵,没闹,没发一条朋友圈。
我只是安静地挂牌卖了房子,收拾好行李,登上飞往大理的航班。手机关机。微信不回。
人间蒸发。直到第八天,前同事发来截图,我的未接来电列表拉了三屏都没拉完。
总裁秘书、部门主管、副总、总裁本人。最后一条是总裁亲自发的语音,声音在发抖。
因为他们终于发现,公司百分之九十的核心客户,只认我一个人。【第一章】腊月二十三,
小年。公司年会搞得声势浩大,包了整个望江大酒店的宴会厅,
LED屏滚着“锐恒科技2024年度盛典”几个大字,底下摆了二十桌,热菜还没上齐,
酒已经倒了好几轮。我坐在最角落那桌,同桌的全是行政部的实习生,连个正式工都没有。
桌上摆了瓶二锅头和六罐可乐。主桌那边摆的是五粮液。舞台上灯光打得通亮,
总裁周建国穿了身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端着高脚杯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坐着副总裁陈立松和销售总监赵海洋。赵海洋今晚特别张扬,袖口露出一截卡地亚,
每敬一杯酒就把手腕往前探一截,生怕别人看不见。我叫方远洲。锐恒科技销售部客户经理,
工号0037,入职五年。五年里,我签下的客户合同总额超过三个亿。
公司最大的三个客户,永昌集团、正合地产、鸿远药业,全是我一个人谈下来的,
从初次拜访到签约落地,每一个环节都是我盯着。但在公司内部,我的存在感约等于零。
原因很简单。我签回来的单子,功劳全挂在赵海洋名下。不是他抢的。是我主动让的。
五年前我刚入职,什么都不懂,赵海洋是带我的师父。他教我怎么打电话,怎么跑客户,
怎么做方案。入职第二年,我签下永昌集团那笔六千万的大单,他拍着我肩膀说,小方,
你还年轻,资历不够,这单子先挂我名下,年终奖我分你一半,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信了。
那年他分了我两万。他拿了十八万。第三年正合地产,第四年鸿远药业,同样的话术,
同样的承诺,同样的一半变成零头。每一次他都说,再等等,明年给你升主管。明年,明年,
又是明年。五年过去了。赵海洋从销售主管升到了销售总监,年薪翻了四倍,
在市中心买了套大平层,去年提了辆宝马五系。我还是客户经理。月薪八千五。没有股份,
没有期权,没有署名权。年会进行到颁奖环节,赵海洋第一个上台,“年度销售冠军”。
他接过奖杯,对着话筒深鸠一口气,眼眶微红,声音发颤。“感谢公司,
感谢周总对我的栽培。这一年我几乎每天都在跑客户,很多个夜晚都是在办公室过的。
我没有什么天赋,我只是比别人多努力了一点点……”台下掌声雷动。我坐在角落里,
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花生米,一粒一粒碾碎。旁边实习生小陈凑过来,压低声音,方哥,
鸿远药业那单子不是你谈的吗?我笑了笑,没说话。小陈又说,我听行政的姐姐讲,
正合地产续约那次,客户指名要你去对接,赵总监打电话说你出差了,自己带人去签的。
我点了支烟。年会最后一个环节,发年终奖。其实金额早就出了,下午财务群里就通知了,
让大家核对工资卡。我当时正在给鸿远药业的林总回邮件,确认明年一季度的采购方案,
没来得及看。赵海洋从台上下来,路过我这桌,顺手拍了一下我后脑勺。“小方,
今年辛苦了啊,赵哥敬你一杯。”他端着红酒杯,脸上笑容灿烂。我站起来,
拿可乐跟他碰了一下。他压低声音,靠近我耳朵。“今年的情况你也知道,公司利润不太好,
年终奖整体缩水。我尽力帮你争取了,但是周总那边……”他拖长了尾音,
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赵哥,多少?”“你自己看吧。”他拍拍我肩膀,“别太计较,
明年我一定帮你提主管。”说完他端着酒杯往主桌走,跟周建国碰了一杯,
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工资卡到账提醒,一条。
年终奖金:1.00元。我以为自己看错了。退出,重新登录,刷新。1.00元。一块钱。
整整五年。手指捏着手机,指节发白。旁边小陈探头看了一眼我的屏幕,瞳孔猛地放大,
嘴巴张了张,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坐下来,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没有摔杯子,没有掀桌子。我只是觉得嘴里的可乐一点甜味都没有了。年会结束,
我没参加二场。从酒店出来,外面下着小雨,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路过停车场,
赵海洋的宝马五系停在VIP车位,车身锃亮,雨珠在引擎盖上滑出一道道弧线。
我站在雨里看了三秒钟。然后打了一辆网约车回家。家是一套四十三平的老破小,
五楼没电梯,墙皮剥落,水管偶尔咯咯作响。买这套房子的时候掏空了我全部积蓄,
首付二十万,贷款四十五万,每月还贷三千二。进门没开灯。鞋子踢掉,
坐在黑暗里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微信,赵海洋发来一张合照,
他和周建国搂着肩膀在KTV包厢里唱歌,配文是:感恩遇见,共创辉煌。下面一排评论,
全是部门的人在拍马屁。赵总威武。海洋哥今年又是MVP。跟着赵总有肉吃。我划掉消息。
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三样东西。第一份,
永昌集团从初次接触到签约的全部邮件往来、会议纪要、需求文档,所有对接人都是我。
第二份,正合地产续约谈判的录音,林副总明确说了一句话:方经理,这单子我们只认你。
第三份,鸿远药业张总的微信聊天截图,他在去年八月给我发过一条消息:小方,
你要是哪天不在锐恒了,跟我说一声,我的采购预算跟着你走。这些东西我存了三年。
不是为了告状,不是为了翻盘。只是一种习惯。做销售的人,手里没有底牌,就跟裸奔一样。
但今天这一块钱,让我突然想清楚了一件事。我不是没有底牌。我是一直不愿意打出来。
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承诺兑现。现在我不等了。腊月二十四。我没有去公司。
打电话请了年假,人事说你还有十二天没休,随便用。上午十点,我打开链家APP,
把房子挂了上去。四十三平,老破小,位置还行,我标了个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的价格。
中介下午就带人来看了,一对小情侣,看了十分钟就说要。全款。手续走了三天,尾款到账。
这三天里我做了几件事。第一件,把租的车位退了。第二件,
把办公桌里的私人物品寄回了老家。一共就一个保温杯和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第三件,
订了一张腊月二十八飞大理的单程机票。第四件,什么人都没告诉。微信正常回复工作消息,
语气平静,该交接的交接,该回的邮件照回。赵海洋在群里发了个通知,
让销售部全员年后初七到岗,一季度冲刺动员会。我回了个“收到”。
那是我在这个群里说的最后两个字。腊月二十八,早上六点。天还没亮,
出租车停在机场出发层,我拎着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晨光里影影绰绰,冷风灌进领口。我关了手机。不是飞行模式。是关机。
安检,登机,起飞。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块灰色的积木盘,消失在云层里。
座位旁边有个大姐看我一直望着窗外,问,小伙子去大理旅游啊?我说,不是旅游。搬家。
飞机在大理落地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月二十八号,下午两点。
开机的瞬间,手机震了几下,都是无关紧要的APP推送。没有人找我。没有同事,
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一个五年没请过假的人突然消失了,居然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劲。
我站在大理机场外面,阳光很好,空气干冷但透亮,远处苍山顶上盖着一层雪。
在机场大巴上,我把微信签名改了一下。原来是:努力,奋斗,不辜负。改成了两个字。
已阅。到了古城附近的民宿,放下行李,我做了最后一件事。打开工作邮箱,写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人事部张丽。主题:辞职申请。正文只有一句话。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即日起不再到岗。请按流程办理。发送。然后我把工作邮箱从手机上删了。大理的黄昏很长,
天边烧了一整片橘红色。我在洱海边坐了很久,身后是一排银杏树,叶子落了一地,
踩上去沙沙响。手机放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我知道邮件发出去了,
人事看到了会转给赵海洋,赵海洋看到了会转给周建国,一层一层往上报。
但那是年后的事了。现在是过年。谁管呢。洱海上有一条小船,船夫在收网。风吹过来,
带着一股水草和泥土的味道。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五年来头一次觉得胸腔里那口闷气散开了。
一块钱。谢谢他们。要不是这一块钱,我可能还在那个格子间里,继续当一头勤勤恳恳的牛。
继续等一个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继续为别人的功劳簿添砖加瓦。直到把自己熬干。
那天晚上我睡得出奇地沉。没有闹钟,没有工作群消息的震动,
没有凌晨两点赵海洋突然丢过来的“帮我做个PPT,明早要”。窗外有风。风声很大。
但我一点都不冷。【第二章】正月初七。大理的天还是那么蓝,蓝得不像真的。
我在古城里租了个院子,月租两千五。两室一厅,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
房东阿姨还送了几盆多肉。早上七点,我在院子里煮咖啡。
磨豆机转起来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嗡嗡响,石榴树上停了一只灰喜鹊,歪着头看我。
手机开着。但不是为了等谁的电话。我现在用手机的唯一功能就是看天气预报和外卖APP。
锅里的水刚翻滚,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赵海洋。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拇指滑到了红色按钮上。挂掉。十秒后又响了。还是赵海洋。挂掉。第三次。挂掉。第四次,
来电显示变了。周建国。总裁亲自打。我端着咖啡壶,把热水冲进滤杯,
看着深褐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进杯子。手机还在响。我把它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响了大约四十秒,停了。安静了大概两分钟。微信消息开始炸。叮。叮。叮叮叮叮叮。
连响了二十多条。我没看。喝完咖啡,洗了杯子,出门去菜市场买了条鲫鱼和一把豌豆尖。
回来的路上,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通话。来自张丽,人事部的。
我终于接了。“方远洲你在哪儿?!”张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是不是疯了?!
大过年的给我发辞职邮件,初七全公司都在等你!”“张姐。”我说,“邮件里写得很清楚,
因个人原因离职。”“什么个人原因?你年假还没……”“我的年假在年前就开始休了,
够用。剩下的手续麻烦你帮我走流程,工资结算打到我卡上就行。”“方远洲你听我说,
赵总监和周总现在都在找你,你到底……”“张姐,我在大理,信号不太好。”“你说什么?
!大理?!”“嗯。拜拜。”挂了。然后我做了一件应该早就做的事。打开微信。公司大群,
销售部群,项目对接群。一个一个,退群。退群提示弹出来的时候,
我看到赵海洋在销售部群里刚发的消息。“方远洲到了没有?
让他看到消息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下面几个销售回复。“海洋哥,方远洲好像请假了?
”“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他朋友圈好像设了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
”我点了退群。屏幕弹出确认框:你确定要退出该群聊吗?确定。然后是大群。
周建国在里面发了一条:方远洲同事请看到后尽快联系公司。底下零零散散有人回复。
“这谁啊?”“好像是销售部的。”“哦,不认识。”不认识。五年。三个亿的合同。
不认识。我笑了一下。退群。这次笑出了声。收起手机,把鲫鱼收拾干净,起锅烧油。
油温七成热的时候把鱼滑进去,滋啦一声,白色的油烟升起来,满屋子鲜香。
我一边煎鱼一边想,这条鲫鱼四块钱。比我的年终奖多三块。下午三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短信。来自一个没存号码的号:方远洲,我是赵海洋。
你把我电话拉黑了?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永昌集团的王总打电话来说一季度的采购合同不签了,指名要你来对接,
你不在他拒绝跟任何人谈。你赶紧给我回电话。我看完了。没回。继续晒太阳。
又过了半小时,第二条短信。方远洲,正合地产那边也出问题了,
林副总说年前你们沟通好的续约方案,现在换了对接人他要重新评估。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洱海的方向。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光斑。把手机揣回口袋。
晚上七点,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方远洲?
”对面的声音我太熟了。周建国。但跟年会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周总判若两人。声音发紧,
带着一种压着火气的焦躁。“周总。”我语气平得像洱海。“你现在在哪?”“大理。
”“你什么时候回来?”“不回了。”那边沉默了两秒。“方远洲,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公司出了多大的问题?永昌、正合、鸿远,
三个大客户全部冻结了合作,要求你本人出面才继续推进。
你一个人拿着公司三分之一的客户资源跑了,这算什么?”我端着一杯茶,吹了吹。“周总,
我纠正几个事实。”“你说。”“第一,客户资源不是我拿走的,客户关系本来就在我身上。
他们跟锐恒合作是因为信任我,不是因为信任公司。”“第二,我正常辞职,
提前通知了人事,没有违反劳动合同的任何条款。”“第三。”我停顿了一秒。
“一块钱的年终奖,周总觉得值我五年的客户关系吗?”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我听到他在呼吸,很重,鼻腔里出来的那种。“方远洲,年终奖的事是赵海洋报上来的,
跟我说你今年业绩不达标……”“周总,”我打断他,“我手里有每一笔合同的完整记录。
每一封邮件,每一次会议纪要,每一通电话录音。这些东西你可以去查,
也可以去问客户本人。”“我入职五年,签了超过三个亿的合同,署名全是赵海洋。
永昌集团是我2020年签的,正合地产续约是我去年亲自飞了三趟谈下来的。”“这些事,
周总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不想知道?”长久的沉默。窗外有猫在叫。大理的夜晚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弹吉他。“方远洲……”“周总,年三十的时候,
赵海洋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在三亚度假的照片,穿着花衬衫踩在沙滩上,配文是‘奋斗一年,
犒赏自己’。”“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吃了一碗速冻饺子。”“我没有怨言。
我只是想清楚了。”“有些东西,不是加钱就能买回来的。”我挂了电话。关机。
那一晚我炖了鲫鱼豆腐汤。汤色乳白,豆腐嫩得像凝脂,豌豆尖漂在上面绿油油的。
一口鱼汤下肚,鲜味在舌尖上炸开。味道好得不像话。
比过去五年吃的所有外卖和公司食堂加起来都好。我吃完饭,洗了碗,
在院子里数了一会儿星星。大理的星星太多了,密密麻麻铺了一整片天。手机关着。
世界安静极了。但我知道,另一个世界正在炸。【第三章】正月初八。早晨八点半,
我的手机还关着。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关心。但后来张丽告诉我了。初七那天,
整个锐恒科技鸡飞狗跳。赵海洋上午到公司,开了销售部动员会,
讲了四十分钟一季度目标和业绩分配,台下二十个销售经理面面相觑。会开到一半,
手机响了。永昌集团采购部王总的电话。赵海洋笑呵呵地接起来,王总新年好新年好,
咱们一季度的采购方案我已经……“赵总监,”王总打断他,“方远洲呢?
”赵海洋愣了一下,“方远洲请假了,王总有什么事我来对接。”“赵总监,我跟你说个事。
”王总的声音不冷不热,“这个采购方案是方经理跟我们团队花了两个月对出来的,
每一个参数他都跟我们技术负责人逐条确认过。你们换人我没意见,
但新的对接人至少要把前期沟通的所有细节吃透才行。”“没问题没问题,
我安排人……”“不用安排了。”王总说,“我这边开会讨论了一下,先暂停推进,
等方经理回来再说。”挂了。赵海洋脸上的笑还挂着,嘴角已经僵了。下午,
正合地产的林副总也打电话来了。比王总更直接。“赵总监,方远洲是不是离职了?
”“没有没有,他……”“我们这边年前跟方经理敲定的续约方案,
涉及到技术定制部分的价格还没有最终确认,这个只有方经理知道具体情况。如果他不在了,
我们需要重新招标。”重新招标。这四个字砸在赵海洋头上跟板砖一样。
正合地产的续约合同,一年八千万。重新招标意味着竞争对手会进来,价格会被压,
甚至整个单子都可能飞。赵海洋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他冲出会议室,给我打电话。一个,
两个,三个。全部无人接听。他找到我的工位。空的。抽屉清空了。电脑还给了IT。
桌上只剩一个用了五年的保温杯的水渍印。赵海洋站在我的空工位前,脸色从红变白。
到了下午四点,第三个电话来了。鸿远药业的张总。张总没打给赵海洋,直接打给了周建国。
“周总,咱们年后一季度的采购意向书我这边先撤了。”周建国急了,“张总,这是怎么说?
”“我跟你们方远洲方经理合作了两年多,这人实在,专业,我信得过他。
我现在听说他离开你们公司了?那这个单子我就再考虑考虑。”“张总,
我们公司不止方远洲一个人……”“周总,”张总笑了一声,
“你们公司谁能在凌晨两点还回我邮件?谁能在我临时变更需求的时候三个小时出新方案?
你给我找一个出来?”周建国说不出话。“而且我跟方远洲有个约定,”张总说,“他在哪,
我的预算就在哪。这个我年前就跟他说过了。”电话挂了。周建国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他让秘书把赵海洋叫来。赵海洋进门的时候还在强装镇定,嘴上说着“周总我来处理”。
周建国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赵海洋,方远洲今年的年终奖到底是怎么报的?
”赵海洋眼神闪了一下。“周总,是按照销售部绩效考核标准来的,
方远洲今年的独立签约业绩确实不……”“永昌集团六千万的合同,是谁签的?
””……是我带着团队……“”正合地产续约八千万呢?
“”也是我主导……“”鸿远药业张总刚才亲口告诉我,两年来他只跟方远洲一个人对接,
你连张总的面都没见过几次。赵海洋,你跟我解释解释?“赵海洋的嘴唇动了动。”周总,
这里面有些误会……“”误会?“周建国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三个客户,
三个亿的合同额,全部指名要方远洲,你告诉我这是误会?他的年终奖是一块钱,
你的年终奖是三十八万,这也是误会?“赵海洋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我……我可以解释……“”你不用解释了。“周建国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摔在赵海洋面前,
”你现在给我做一件事,把方远洲叫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
“赵海洋咽了口唾沫。”周总,他……他把我拉黑了。“周建国盯着他,
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实体化。”那你就去大理找他。“赵海洋愣住了。”找到他,把人带回来。
三个客户的合同如果黄了,你自己掂量后果。“赵海洋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在走廊里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旁边经过的行政小妹看了他一眼,
低头快步走开了。而此时的我,正坐在大理古城的一家咖啡店里。阳光从木窗棂里照进来,
落在手背上暖洋洋的。对面坐着一个人。鸿远药业的张总。他自己飞来的。”小方啊。
“张总端着一杯手冲,笑眯眯的,”我就知道你迟早得走。“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在大理有个朋友,做供应链管理咨询的,小公司,五六个人,刚拿了一笔天使轮。
他们缺一个合伙人,你有没有兴趣?“我还是没说话。张总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推到我面前。名片上印着:大理初云科技有限公司。”我不是让你立刻决定,“张总说,
”你先歇着,什么时候想好了给我打电话。“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方,
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老实了。“”但做生意嘛,老实人吃亏是暂时的。不老实的人,
早晚得把自己坑进去。“他走了。我坐在咖啡店里,看着那张名片。阳光在名片上移动,
一点一点移过”初云“两个字。我忽然想起五年前入职第一天,赵海洋带我认识客户。他说,
小方,做销售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说,专业。他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说,不对。
做销售最重要的是跟对人。五年了。我终于听明白了这句话。他说的不是客户。
他说的是他自己。跟对他,让我帮他赚钱。但他没告诉我下半句。如果跟的那个人不值得跟,
就该自己上路。我把名片收进口袋,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方远洲,我是赵海洋。我后天到大理,咱们见面谈谈。不管什么条件,
你开口。我看完了。删了。【第四章】正月初十。大理的太阳照常升起来,不急不躁,
一点一点把苍山顶上的雪线照亮。我在院子里劈了半个小时的柴。
房东阿姨说院子里有个老灶台,可以烧柴煮火锅。我去隔壁大爷那儿买了一捆松木柴,
二十块钱,比市场价贵了五块,但大爷帮我搬进院子了。劈柴这个活儿好。斧头抡下去,
木头咔地裂开,松脂的香气从断面里冒出来。不用想年终奖,不用想赵海洋,
不用想那三个亿的合同。劈到第十七块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咚咚咚,很急。
我把斧头插在木桩上,擦了擦汗,去开门。门外站着赵海洋。羽绒服领子竖起来,
鼻头冻得发红,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他身后停着一辆网约车,后备箱还开着,
看来是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我们面对面站着。他张了张嘴,嘴唇干裂。”方……方远洲。
“**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赵哥。“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
我自己都觉得有一种奇异的轻松。以前喊”赵哥“是仰望,是讨好,是带着期待的尊重。
现在喊”赵哥”,像喊一个跟自己没关系的陌生人。赵海洋搓了搓手,使劲挤出一个笑。
“你这院子不错啊,大理的环境确实好……”“说正事吧。”他笑容僵在脸上,过了两秒,
收了。“远洲,公司那边……情况你也知道了。”“不知道。我手机关机好几天了。
”“永昌、正合、鸿远三个大客户全部冻结了合作,指名要你回去。”“嗯。
”“周总让我来请你回去。”“嗯。”“条件你开。”我看着他。
赵海洋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远洲,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我……年终奖的事,我跟周总解释了,是我报的时候出了偏差,不是故意的……”“赵哥。
”“嗯?”“我手里有每一笔合同的邮件记录。”赵海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还有正合地产林副总的电话录音,他在录音里说,续约方案是跟我一个人对接的。
”赵海洋的眼皮跳了一下。“鸿远药业张总的微信聊天记录我也截了图。他的原话是,
方远洲在哪,我的预算就在哪。”赵海洋的嘴唇开始发白。“赵哥,你想好了再跟我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远处有鸟叫。赵海洋站在门口,风吹动他的羽绒服下摆。过了足有半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远洲,你到底要什么?”“我什么都不要。”他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不回去。”“你疯了?”他嗓门忽然拔高,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等于跟公司撕破脸?这行就这么大,你以后还怎么混?”我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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