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八零年代我不再死缠烂打》小说周铮陈书言赵婉如最新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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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到八零年代我不再死缠烂打》这本书柳城的谷晶子 写的非常好,周铮陈书言赵婉如等每个人物故事都交代得非常清楚,内容也很精彩,非常值得看阅。《重生回到八零年代我不再死缠烂打》简介:后来我才知道,还真不是。进厂第一天,车间主任老李带我认工位,路过厂区最里面一栋单独围起来的厂房。"那里面是什么?"我随口……

我拼了命把陈书言从冬天的河里拖上来,两个人搂在一起被半个镇子看见,婚事就这么定了。

我伺候了他三十年,给他生了儿子,伺候了公婆。赵婉如病死那天,陈书言吊死在婚房。

儿子怨我死缠不放,踹翻我的药瓶,看着我断了气。再睁眼,我又站在那条河边。

陈书言在水里扑腾。这次我扣紧了棉袄,转身就走。然后找到了另一个人。

“你说过照顾我一辈子,还算数吗?”……-正文:第一章我脑袋里一片浆糊,

被人推搡着往前走。棉袄的扣子已经被我解开了两颗。”快点啊,书言在水里都快没劲了!

“”你不是从小在河边长大的吗?赶紧下去啊!”冷风贴着脸扫过来,我猛地打了个寒颤。

面前是那条清江河,河面结着薄冰,水是墨绿色的,一看就冻人。陈书言在河中央,

两只胳膊拍打着水面,一边喊救命。我低头看了一眼河边的宣传横幅,

又看了看周围人身上的打扮。我整个人清醒了。我回来了。回到了三十年前,

回到了我跳进这条河把陈书言拖上岸的那天。上辈子,我是拿命去救的他。

腊月的河水扎进去跟刀割一样,我呛了不知道多少口水才把他拉上岸。

上来以后他整个人瘫在我身上,围观的人起哄说”男未婚女未嫁搂在一起不像话”,

两家只能赶着把婚事办了。我那时候还觉得老天开眼。后来才知道那是老天瞎了。

陈书言根本不喜欢我。他掉进河里,是帮赵婉如捞她挂在岸边石头上的丝巾。

他原本打算过完年就上门退婚。结果被我一拉,退不成了。他恨了我整整三十年。洗衣做饭,

伺候公婆,怀孕生子,没有一样他看在眼里。他只记得一件事:如果不是我,

他就能跟赵婉如在一起。赵婉如病死那天晚上,他安安静静找了根绳子,

在婚房的房梁上打了个结。儿子说都怪我。然后他把我的药瓶从窗户扔了出去,锁上门走了。

我趴在地上喊了一夜,没人来。想到这里,我伸手把解开的两颗扣子一颗一颗系了回去。

“若晴,你怎么不脱棉袄了?快下去啊!”我没理。我裹紧了棉袄,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谁爱救谁救,我不去。”话音刚落,河里出了怪事。

那个本来快沉下去的陈书言突然不挣扎了。他换了个姿势,胳膊一划,腿一蹬,

蛙泳蹬得又快又稳,几下就游到岸边,自己扒着石头爬了上来。全场安静。我也愣了一瞬。

上辈子这个时候的陈书言不会游泳。他是跟我结婚第三年夏天学的。可他刚才那几下,

动作熟练得像练了很多年。重生的不止我一个。第二章陈书言站在岸上,浑身往下淌水,

冻得直打摆子,嘴上却挂着一股子得意。他直勾勾地看着我。”以为我还会让你再得逞?

“”我苦练了这么久的游泳,就等着今天。你想再靠一次救人把我绑住,门儿都没有。

“我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你看看我棉袄穿得好好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谁要救你了?

“陈书言脸上的笑停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衣服。干干净净,头发也没乱,

连袖子都没挽。我根本没打算下水。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也反应过来了。”是啊,

刚才若晴好像解了两颗扣子又系回去了。””那她压根就没准备救啊。

“陈书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被河水冻出来的哆嗦这会儿更厉害了。他干巴巴地开口。”行,

你见死不救,咱们的婚约就彻底作废。””大家都是见证人,是她心狠手辣,

不是我陈书言无情。以后男婚女嫁,各走各的。”周围的人反应各有不同。”确实,

未婚妻看着不救,这心也太狠了。”也有人觉得不对。”可是书言你自己游上来了啊,

人家姑娘大冬天跳什么水?””对,你会游泳还喊成那样,我们都以为你真不行了呢。

“陈书言抿着嘴不说话,那股委屈劲儿甩都甩不掉。我冷冷扫了他一圈。

上辈子就是这副嘴脸。我救了他,差点冻死,他一个谢字没说过。结婚三十年,

他一口咬定是我算计了他。到死都这么觉得。”好。婚约作废。大家听清了,

是陈书言不要我的,不是我变了心。”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是他的声音。

“快把你棉袄脱给我!没看到我湿透了吗?”我头都没回。”自己会游泳不会找件衣服穿?

旁边这么多人你不问,偏让一个姑娘当着大伙面脱?”笑声在身后响开了。我没停。

第三章我还没到家门口,就远远瞧见一个人影堵在我家大门前。陈母。她两只手叉着腰,

嘴里嘟嘟囔囔的,隔着半条巷子都听得见。”你们林家的姑娘怎么教的?

未婚夫在水里喊救命,她站在岸上看着不动?””你妈呢?叫出来!我得跟她当面说说!

“我妈已经站在门口了。左手撑着门框,右手拄着那根离了就走不成的拐棍,

整个人摇摇晃晃。她腿上早些年受过伤,走路费劲得很,现在被陈母堵在门口,

退不了也进不去。我快步过去,侧身挡在我妈面前。”陈婶子,有什么事冲我说。

“陈母看见我,两只眼瞪圆了。”林若晴!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书言被冻成什么样了?

回去路上抖了一路,嘴唇都紫了!””他自己会游泳。””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就没有长良心吗?婚约说退就退,你当你是什么金枝玉叶?”我看着陈母气急败坏的模样,

笑了一声。上辈子我跳进河救了她儿子,差点把命搭进去。陈母说了什么呢?

她说:”游几下水就想要彩礼?你们林家可真会做买卖。”救了是我贪图好处,

没救是我没良心。怎么做都不对。”陈婶子,婚约是你儿子当着全镇人的面退的,

不是我提的。你要闹,回家找你儿子去。””你!”她一根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

我偏了一下,她戳了个空。”我告诉你林若晴,离了我们陈家,你看看谁还要你!

“”你妈这条腿,你家还有弟弟,你爸走了以后你们靠什么过日子?””你不嫁书言,

就得下乡!你以为下乡是享福的?”我妈在身后扯了扯我的袖子,手在发抖。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陈婶子,以后我过得好不好,用不着您操心。””你,你给我等着!

“陈母甩了句狠话,转身气冲冲走了。经过巷口的时候,我余光瞥见一个女人的影子。

白净的脸,穿着比镇上任何人都讲究的呢子外套,站在墙角看了我一眼,

然后跟着陈母的方向走了。赵婉如。她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一件事。上辈子她就是这样:永远站在旁边看着,永远一副跟她无关的样子,

永远让别人替她出头。我扶着妈回了屋。第四章”晴晴……”我妈坐在椅子上,

两只手攥着拐棍,指节都泛了白。”你真不嫁书言了?””不嫁。”她叹了口气。

“可是不嫁他,你就得下乡……你爸走的时候把进厂名额留给了你,

可你大伯跟三叔把名额抢走了,一个给了你堂哥,一个给了你堂姐。你要是不嫁个厂里的人,

就只能下乡。”我知道。上辈子这件事就是悬在我头上的刀。我怕下乡不是怕吃苦,

是怕走了以后我妈没人管。我爸那些兄弟,没一个是好东西。我爸活着的时候,

他们笑脸相迎;我爸一走,名额抢完不说,连我妈腿摔断了都没人上门看一眼。

我要是去了乡下,我妈一个瘸了腿的寡妇,在这个院子里撑不了多久。”妈,你别愁。

我有办法。””什么办法?”我没有直接回答。因为那个办法,

现在只是我上辈子的一段记忆。门外传来动静。是挑水的声音,一桶一桶往缸里倒。

然后是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稳当。我起身走到窗边,看见了院子角落里的那个人。

周铮。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弯腰把劈好的柴码在墙根下面。码完了,

又走到缸边看了看水位。每隔两三天他就来一趟。挑水,劈柴,

检查屋前屋后有没有要修的地方。从我爸去世到现在,一天没断过。他从来不敲门、不进屋,

干完活就走。我爸在战场上救过他爹的命。他爹他娘后来都没了,是我爸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我爸临走那天,他跪在床前磕了三个响头。”林叔,你放心,若晴和婶子,我管一辈子。

“我当时只当他随口说说。可他真管了一辈子。上辈子我嫁给陈书言以后,

他也没断过来帮忙。我妈那边有什么事,从来都是他跑前跑后。

要不是有他这个特级技术工的义兄撑腰,陈书言那些心思早就做绝了。他终身没娶。

我以前一直当那句”管一辈子”只是客气话。后来才觉得,好像不全是。

可那时候已经太晚了。这辈子不会了。第五章我本想追出去找周铮,被我妈叫住了。”晴晴,

你大伯来过。”我停住脚步。”他说什么了?””他说你既然跟陈家退了婚,

就得准备下乡了。名额的事他帮不上忙,让你别怨他。”帮不上忙?

那两个名额本来就是我爸的!他仗着我爸不在了才动的手脚。我攥了一下拳头,

没在我妈面前发火。”他还说了……”我妈犹豫了一下。”说什么?””他说要是你听话,

他可以帮你去陈家说情,把婚事谈回来。条件是以后你每月的工资交一半给他,

算他帮忙的辛苦费。”我笑了。上辈子我大伯确实干过这种事。我嫁进陈家以后,

他隔三差五上门打秋风,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我敢不给,他就跑去婆家搬弄是非。

“不用他。我有自己的办法。””可是……”门外又传来声响。间隔很短的咳嗽声,

然后是离开的脚步。是周铮。他把最后一桶水倒进了缸里,准备走了。我拦住我妈后面的话,

转身跑出了门。巷子里,周铮正往北走,步子不快,但稳。”周铮!”他回头。

脸上被风吹得有点红,嘴唇也干裂了。看见是我,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若晴,

怎么了?家里哪坏了?””没有……你先等一下。”他就在原地站住了。我走过去,

心跳得有些快。上辈子三十年的交情,我从来没跟他面对面离这么近说过话。

“你咳嗽好几天了吧?”他点头。”小毛病。””我明天给你抓点药。”他摇头。

“别花那个钱。””我送过来。”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站在那里,

巷子空无一人,风很大,脑子格外清醒。不再绕圈子了。”在我爸去世的时候,

你说过一句话。你说你会照顾我和我妈一辈子。”周铮的神情变了一下。”这话你还记得吧?

“”记得。”几乎没有停顿。”还算数?””算数。””那你娶我。”风比刚才更大了,

但我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要照顾我一辈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娶我。

不然你以后有了自己的家,还怎么管我?”上辈子我拐了三十年的弯,一个字没说出来过。

这辈子没那个时间了。周铮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你想好了?””想好了。

“他看了我两秒。”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第六章第二天一早,我去药铺抓了两副药。

一副治咳嗽,一副调寒气。抓药的时候,药铺张大爷随口问了一句。”给谁抓的?

**腿又犯了?””不是,给一个……朋友。””哦。”张大爷把药包好递给我,”对了,

你知不知道周铮?就是厂里的那个。””怎么了?””前两天厂里的大型设备坏了,

全厂停工,县里请了两个师傅都修不好。最后是周铮花了三个钟头搞定的。

厂长高兴得什么似的。””整个厂就他一个人能修那种东西,别人连看都看不懂。

“我心里记下了这话,没多问。上辈子我知道周铮在厂里吃得开,但不清楚到什么程度。

那时候的我整天埋在陈家的灶台和洗衣盆里,哪有心思关心别的。拿了药出了门,

走到镇子东头小路上,一抬头差点撞上个人。陈书言。

他身上裹着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军大衣,鼻头冻得通红,看见我手里的药包,眉毛一挑。

“给我买的?想通了?”我从他旁边绕过去。他伸手拦了一下。”别在这演了。

你不就是闹脾气嘛,回头我让我妈去跟你妈说说,把婚事接着办。

“”不过我跟婉如的事你别管。她是我同学,清清白白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停了脚,

看着他的脸。这张脸我瞧了三十年,年轻的时候确实好看,斯斯文文的。可我现在看他,

只觉得每一条线条都透着讨厌。”陈书言,婚约是你退的。退了就退了,别翻来覆去。

“”你别不识好歹!”他声音拔高了,”你以为退了婚你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你妈是个废人,你家那几个亲戚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你不嫁我你嫁谁?

“我把药护好没让他碰着。”你管不着我嫁谁。让开。

“巷子口走过来一个穿呢子外套的人影。赵婉如。她站在三步外,

看着我和陈书言拉扯的场面,弯了弯嘴。”书言,你忙就先忙,我在陈婶家等你。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陈书言看都没多看我一眼,转身朝赵婉如走了过去。

我看着两个人并肩走远。上辈子这个女人笑盈盈地在我家坐了三十年的客,

每回来都说”嫂子辛苦了”,背地里跟我丈夫不清不楚。这辈子,她随便。

第七章药送到周铮那里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修一把铁锤的木柄。看见我,

他放下东西站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你的药。治咳嗽的。

“”你别……””你要是说’别花那个钱’,我当场把药倒了。”他不吭声了,

老老实实接过去。他拆开药包闻了闻,有点笨手笨脚地找锅准备煎药。”你连火候都不懂吧?

“”……不太会。””我来。”我进了他住的那间小屋。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桌上摞着几本技术手册,书脊都快散了。我把药放进锅里煎上,转身看着他。”昨天的话,

你认真的?””哪句?””让你娶我那句。”周铮看着灶台里的火,点了一下头。

“我想了一晚上。”我以为他要反悔。”越想越觉得应该答应。”松了口气,差点笑出来。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你定。””今天下午。”他从屋里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

里面装着证件、粮票,还有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一个是他爹,

一个是我爸。周铮把证件揣好,照片放回铁盒子锁上。”走吧。”领证很快。

镇上公社的民政干事认识我爸,看了我们的证件,什么话都没多说,盖了章。

红本拿到手的时候,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上辈子我结婚证上写的是陈书言。

那本红册子被我压在柜子最底层三十年,翻都没人替我翻过。这辈子,换人了。

我侧头看了一眼周铮。他正低头盯着证上”林若晴”三个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为什么选他。为什么这么快。为什么这么笃定。可他到底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棉袄内侧口袋。那个位置正好贴着胸口。第八章从公社出来,

我们碰上了赶集回来的秦嫂。秦嫂是隔壁邻居,嘴碎心不坏,看见我跟周铮并排走着,

眼珠子差点掉地上。”若晴?你跟周铮这是打哪来?””领证。”秦嫂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说啥?跟周铮?那陈书言呢?””跟我没关系了。”秦嫂拉着我压低声音。

“周铮是个好后生,踏实肯干,厂里没一个说他不好的。就是命苦了点,爹妈都没了。

你别嫌弃他啊。”我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假装没听见的周铮的背影。”嫌什么。我命也不好。

凑一堆刚好。”秦嫂愣了一下,然后乐了。”你这丫头嘴是真厉害。”还没走到家,

消息已经满镇飞了。小镇巴掌大的地方,谁打了个喷嚏隔壁都清楚。

更何况上午退婚约、下午领新证这种大事。果然。巷口站着两个人。陈母。和我大伯林富贵。

两个人一脸铁青。陈母开口就指着我鼻子骂。”林若晴,你真不要脸了!

上午退的婚下午就跟别的男人领证,你把我们陈家的脸搁哪?”大伯也跟着骂。

“若晴你疯了!谁让你嫁周铮的?你嫁了他,你妈怎么办?你弟怎么办?

“”我嫁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没关系?你爸去世的时候把家里的事托给我了,

我是你长辈!”我差点给他气笑了。”我爸托你的是两个进厂名额。

你把名额给了你自己的儿子和闺女,你的任务完成了,后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大伯脸红了一瞬。”那是……组织上安排的……””行。组织安排的。

那我嫁人也是组织盖的章,你有意见找公社。”我从棉袄里掏出结婚证,

在他们俩面前晃了一下。两双眼同时盯上那个红本,表情比刚才还难看。陈母颤着嗓子。

“你……你真嫁了……””白纸黑字,红章红本。还有别的事吗?”陈母”你你你”了半天,

一跺脚走了,差点在我家门口绊一跤。大伯没走。他压低声音凑过来。”若晴,

你嫁周铮也行。他是厂里的技术工,待遇好。你进了厂以后,

每个月得给家里交……””大伯。”我打断他。”你连人情世故都不讲了?

侄女结婚你一分钱份子没随,上来就分钱?”大伯嘴角抽了两下,转身也走了。

周铮靠在墙边站着,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等人都走了,他开口说了一句。

“你大伯以后还会来。”不是问句,是陈述。”会。””我在就行。”三个字。我信了。

第九章第二天一早,我和周铮去了纺织厂。手续办起来挺顺。

劳资科的刘科长查了周铮的档案,确认他的特级技术工身份,符合家属优待进厂的政策,

拿出表格让我填。写到一半,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厂里行政主任老赵。他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周铮。”周铮啊,你来给你媳妇办进厂手续?””嗯。””这事有点小状况。

“我笔停了。”不是你们的问题。上面……有人跟厂部反映了一下情况,

说今年的家属名额已经满了,你家属的事得往后排一排。”我盯着老赵的眼,他在躲闪。

“谁反映的?””这个……我不太清楚。说是有人给厂部写了信。”写了信。

我不用猜就知道是谁。陈书言是镇上学校的老师,嘴皮子功夫厉害,跟厂里几个干部走得近。

上辈子他就靠一张嘴帮人写材料写报告,攒了不少人情。他去搅合的。正要开口,

门再次被推开。刘科长站了起来。”厂长来了。”厂长姓孙,五十出头,个子不高,

一双眼精明得很。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视线在我和周铮身上停了停。”什么情况?

“老赵刚想解释,孙厂长抬手止住了。”我已经知道了。有人反映说名额满了,

要让周铮的家属等一等。””满了没有?”老赵嘴张了张。”没满。”孙厂长自己回答了,

“名额还剩两个。特级技术工的家属优待是市里定的政策,不是咱们厂自己说了算的。

写信的人自己心里明白怎么回事。””把手续办了。”刘科长赶紧低头盖章。我长出一口气,

以为这事就定了。表填完了,章盖好了,刘科长正准备入档。门第三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人我一点不意外。陈书言。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赵婉如。

第十章陈书言进门的时候气势汹汹。他先扫了一眼桌上的表格和公章,一拍桌沿。”厂长,

你不能给她办!”孙厂长坐在椅子上没起身。”书言,什么事?””什么事?

她林若晴根本不配进这个厂!”陈书言走到桌前,几乎是指着我的方向说话,

“她上午退的婚,下午就嫁人,转天就来办手续,这明摆着是冲厂里的好处来的!

“”这种人要是进了厂,以后人人都钻空子,规矩还要不要了?”赵婉如站在门边没说话。

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满脸担忧,带着委屈,好像被亏待的是她一样。**在椅背上,

没急着出声。上辈子在这个节骨眼我慌了。因为上辈子我嫁的是陈书言,

他跑来闹是怕我用他的身份进厂。可这辈子情况不同。”陈书言,你来这干嘛?”他瞪着我。

“替婉如争她应得的名额!””婉如跟我已经定了亲,她是我未婚妻。

她的进厂名额凭什么被你占了?”赵婉如适时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没有要争什么……我只是觉得,

名额应该给更需要的人……”说得漂亮。表面退让,实际在暗戳戳地说我不够格。

我站了起来。”陈书言,我进厂的名额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怎么没关系?

你占的就是婉如的名额!”孙厂长终于开了口。”书言,你先听我说。””林若晴进厂,

不是因为你,也没用你的名额。”陈书言皱了皱眉。”那她凭什么?她一没关系二没本事,

凭什么进厂?”孙厂长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周铮。”凭她丈夫。

“”什么丈夫?”陈书言脸上是货真价实的茫然。他转头看着我,又扫了一圈屋里。

“她不是刚退了婚约吗?她哪来的丈夫?””她丈夫是咱们厂的特级技术工,周铮。

“陈书言愣了。彻底愣了。他转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站在角落里的周铮。

周铮穿着那件洗旧了的棉袄,安安静静靠在墙边,进门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陈书言浑身的气焰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他张着嘴,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她嫁了……周铮?

“”不可能。她昨天才退的婚,今天怎么就嫁了人?”赵婉如的表情也变了。

那张一直端着无辜和柔弱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真正的愕然。孙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公社民政转过来的登记记录。林若晴和周铮,昨天下午登记结婚。证件齐全,手续合法。

“”按厂里规定,特级技术工配偶可以优先安排进厂名额。这是市里定的政策,

我一个厂长没权力改。”陈书言杵在原地,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他看看孙厂长,

看看那张记录,又转头看着我。我跟他对视。很平静。没有得意,没有嘲弄,

什么情绪都没有。就是那种”你跟我没关系了”的平。他嘴唇动了又动。

我看得出他有一万句想说。什么”你就是图他的身份”,什么”你这是故意算计”。

但一句都说不出口。因为不管他说什么,都改不了红本上那个章。他拳头攥紧了,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停住了。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林若晴,

你以为嫁了一个修机器的就能过好日子了?””你等着。”他摔了门出去。赵婉如跟在后面,

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她看着我,轻声说了一句。”若晴姐,你这步棋走得可真快。

“然后她也走了。办公室安静了。孙厂长看着门口,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

刘科长把最后一个章盖上,档案推到我面前。”手续完了。下周一来报到。”我接过档案,

转头看了一眼周铮。他还在墙边靠着,棉袄口袋鼓鼓的,里面揣着我们的结婚证。

我走到他旁边。”走,回家。”他点了头。我们一前一后出了厂大门。冬天的太阳挂在半空,

光打下来不热,但亮。走了几十步,周铮忽然开口了。”他刚才那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哪句?””说我修机器的那句。””哦。””我不修锅炉。”我转头看他。

“我修的是全厂唯一一台进口的……”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接着说。

“……反正不是锅炉。”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是重生以来我第一次笑。”行,

不是锅炉就不是。””嗯。”继续往前走。我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陈书言说”你等着”。

上辈子他就是这种人,做不成的事不撒手。赵婉如更不是真的柔弱。他俩凑在一起,

接下来不会消停。不过没关系。这辈子我不是一个人了。第十一章周铮说不是锅炉。

后来我才知道,还真不是。进厂第一天,车间主任老李带我认工位,

路过厂区最里面一栋单独围起来的厂房。”那里面是什么?”我随口问了一句。老李压着声。

“核心车间。全厂最金贵的一台设备就搁里面。五年前上面拨款进的,整个市就这一台。

平时只有你那口子能碰,旁人连门都别想进。

“我瞅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和门口立着的牌子。”你可别小瞧周铮,”老李头也没回,

往前走着说,”上月市里来了两个工程师,鼓捣两天没弄好。你那口子过去瞅了一眼,

半天搞定。市里领导当场就撂下一句话。””什么话?””说这个厂没了谁都成,

就是不能没周铮。”我没接话,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上辈子我只知道周铮在厂里吃得开,

可从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嫁给陈书言以后,厂里的事跟我隔了十万八千里,

什么消息都被陈家那些鸡毛蒜皮挡住了。手续办完,分到包装车间。活不重,节奏稳,

周围姐妹也还客气。只有一个人从我进车间开始就一直盯着我。张翠翠。陈书言的表妹。

我进门那一刻她就开始大声说话,表面是跟旁边人聊天,但每一个字都冲着我。”听说了没?

有人上午退婚下午就能嫁新人,手脚可真够麻溜。””也不知道图什么。

该不会就冲一个进厂名额吧?这算盘也太会打了。”旁边几个人偷偷看我,有忍笑的,

有尴尬的。我走到工位前坐下,摆好工具,没回头。张翠翠见我不应,声音又大了一档。

“有些人啊,谁条件好就往谁跟前贴。也不嫌丢人。”我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车间里人人听得见。”周铮住十二平米的筒子楼,骑一辆掉了漆的自行车。

你表哥陈书言当老师的,工资比周铮多六块,住的是学校分的两居室。””我要是图条件,

应该紧着你表哥不放才对。你回去问问他,是谁在河边当着全镇人的面退的婚约。

“车间安静了三秒。一个年纪大些的姐姐先笑了出来。”翠翠,你这回被人堵成哑巴了吧。

“张翠翠气得脸通红,一个字也反驳不了。原因简单得很:婚约是陈书言退的,不是我提的。

全镇都知道。我低下头干活,不再看她。第一天,过了。第十二章下班回家,

我妈饭已经做好了。自从我跟周铮领了证,她踏实了不少。嘴上不说什么,

但这两天走路的时候拐棍拄地的声音比以前轻了。”妈,厂里手续全办好了,下周正式上工。

“”好,好。周铮呢?””今天在核心车间,说晚点回来。”我妈点头,

用筷子把碗里最大一块肉夹到我碗里。”晴晴,周铮是个实在人。嫁给他,妈放心。

“我低头扒了两口饭,不敢抬头,怕她瞧见我红了的眼圈。

上辈子我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都怪妈拖累了你”。这辈子不会了。吃完饭去洗碗,

还没洗完,外面有人拍门。不是敲,是拎着巴掌使劲拍。”若晴!你在不在?开门!”大伯。

我擦干手走到院子里,隔着门没急着开。”什么事?””你进厂的事怎么不跟大伯说一声?

“”为什么要跟你说?”门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了,柔和了不少。”若晴啊,

大伯也是关心你。你一个人在厂里人生地不熟,大伯在厂里认识不少人,能帮你打点打点。

“打点。上辈子就是这套话术。帮完以后就伸手要钱,要不到就使绊子。”不用。

“”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听大伯的没错。””大伯,你要是来打秋风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的工资自己挣,给我妈花,轮不到别人管。”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一声重重的哼。

“好啊,翅膀硬了。你等着吧。”脚步声远了。我妈出来了,脸上有担心。

“你大伯那个性子你知道的,别把他惹急了……””妈,他急不急的跟咱没关系。有周铮在,

他不敢怎样。”这句话我说得很稳。因为上辈子我亲眼见过,大伯去陈家闹事,

被路过的周铮一句话堵了回去。大伯怕的人不多,周铮算一个。具体为什么怕我不太清楚,

但那种怕不是装出来的。事情暂时过了。但晚上周铮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让我心又紧了紧。”今天厂门口有人打听我的事。””谁?””不认识。

听说是学校那边来的。问我什么年头进的厂,什么级别,家里还有谁。”学校。陈书言。

他开始查周铮了。”你怕不怕?””没什么好怕的。”周铮帮我把院门关好,

“我这个人干干净净的,随便他查。””而且,”他停了一下,”就算查出来什么,

也不会是对他有利的东西。”我看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第十三章那句话我琢磨了一整晚,

没琢磨透。可第二天发生的事让我没空再想了。上工第二天,一进车间就觉得气氛不对。

以前客客气气的姐妹们今天眼神都在闪。看见我来了,原先扎堆聊天的几个人一下散开。

只有张翠翠大大咧咧坐在那里,翘着腿嗑瓜子,满脸等好戏的神情。我坐下准备干活。

隔壁工位的王姐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若晴,有人在厂里传你的闲话。””说什么了?

“”说你……救人的时候故意不下水,是为了拿捏陈书言。后来发现拿捏不成,

就转头去缠周铮。””还说你跟陈书言本来有婚约,是你故意搞黄了。

因为你算准了周铮条件更好。”我放下手里的活。”谁传的?”王姐犹豫了一下,

朝张翠翠那边瞥了一眼。够了。我搬着凳子走到张翠翠面前。她手里的瓜子停了。

“你瞅**嘛?””张翠翠,有话当面说。你觉得我故意不救你表哥是吧?””你告诉我,

你表哥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怎么几下就自己游上了岸?你是没看见,还是装不知道?

“张翠翠嘴张了张。”你表哥上岸以后第一句话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是让我当众把棉袄脱给他。一个大男人让姑娘在几十号人面前脱衣服,你觉得这叫正常?

“”你……你别歪曲事实……””事实就是这样。当天河边几十个人看着呢。

谁先开口退的婚?你回去问问你表哥敢不敢跟我当面对。”张翠翠把瓜子壳攥得稀碎,

站起来就往外走。”你等着,我这就跟我哥说!””去吧。顺便问问你哥,

赵婉如是不是已经搬进你们家了。”她走到门口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没回头。

但我知道这话戳到了。上辈子赵婉如是婚后才搬进陈家的。可这辈子陈书言一重生就退了婚,

那他的安排十有八九是直接跟赵婉如在一块了。张翠翠多半也清楚,只是陈家的面子搁那,

不方便挑明。她不说,我替她说。车间安静了几秒。王姐先开了口。”行了行了,干活吧。

“我回到工位。手上做着活,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陈书言不会这么算了的。

上辈子他是慢刀子磨人,这辈子被我当众驳了面子,只会更急。第十四章果然。第三天下午,

老李找到我。”若晴,厂部让你明天去二车间盘库。””盘库?为什么是我?我才来两天。

“老李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上面点的名,我拦不住。””谁点的?”他没直说,

只嘱咐了一句。”那边仓库条件差,注意保暖。”盘库是厂里最累最脏的活。

大冬天在灰蒙蒙的仓库里蹲一天,手脚冻僵不说,灰呛得睁不开眼。正常该轮着来,

怎么也轮不到一个来了两天的新人。但我不意外。陈书言跟行政主任老赵走得近。

上辈子老赵就帮陈书言办过不少事。我没去理论。跟老赵吵没用,

他会笑着说”都是正常安排”,你拿他一点辙都没有。第二天老老实实去了仓库。灰大,冷,

手指冻得不听使唤。但我没喊一声。上辈子在陈家什么苦没吃过?大冬天洗一家子衣服,

手上全是冻疮。跟那比起来,盘库算什么。干到下午三点,仓库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周铮。

他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站在门口。”喝口热水。”我走过去接了缸子。暖了暖手,

水还是烫的,他应该是从车间灌了就跑过来了。”怎么知道我在这?””王姐说的。

“他看了一眼仓库里灰扑扑的环境,没吭声,但能看出不高兴。”是老赵安排的,

你别去找他。”周铮看了我一眼。”没打算找他。””那你怎么办?

“”下午跟孙厂长有个汇报,顺便提一句就行。”他说”顺便提一句”,

语气跟说今天天不错一样。当天晚上盘库安排就取消了。第二天我回了包装车间。

老李只说了一句:”以后不会再有了。”张翠翠照常坐在工位上,但安静了很多。

后来王姐才跟我说,孙厂长那天下午在办公会上放了一句话:”特级技术工家属的工作安排,

以后由我亲自过目。谁拿这个做文章,自己掂量。”就这一句,老赵的小动作就收了。

陈书言的手伸不进孙厂长的地盘。至少现在伸不进。可当天傍晚,

我在厂门口的告示栏上看见了一张字条。只有一行字。”林若晴嫁周铮,不是因为爱情,

是因为进厂名额。”没署名。字迹歪歪扭扭,像故意伪装过。我把字条撕了,攥了攥,

丢进路边的垃圾桶。这种招数,上辈子陈书言也用过。换了对象,

手段还是跟上辈子一样难看。第十五章字条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不知道谁先看见的,

传到最后变成”全厂都知道林若晴是为了名额才嫁的周铮”。午饭时食堂里好几桌人在看我。

有议论的,有嘀咕的,也有被我扫一眼就赶紧埋头的。我端着饭盒坐在角落,吃了两口,

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了。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坐下来。三十出头,穿着干部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你就是林若晴?””你是?””姓方,厂工会的。

“方干事压了压声音。”厂里关于你的传言不少,组织了解了一下。我来跟你谈个话,

例行的。””你跟周铮是自愿结婚的?””是。””感情基础?””我爸和他爸是战友。

我爸去世以后,他一直照顾我和我妈。”方干事点头。”字条的事你知道?””知道。

“”你觉得谁写的?”我筷子停了一下。”方干事,你是来查我进厂资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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