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陈长生,赶紧把这箱啤酒搬进来。手脚这么慢,你是残废了?
”我扛着啤酒箱走进包间。包间里坐着七八个人,正中间是周总,旁边是我妻子林雪。
林雪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化着浓妆,一只手搭在周总的椅背上。周总扫了我一眼,
然后把目光转向林雪。“林经理,这谁啊?你们公司的搬运工?”林雪没抬头。
她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晃了晃。“周总,别理他。他就是我妈从天桥底下捡回来的寄生虫。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了。“林经理真会开玩笑。”周总说。林雪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看一只蟑螂“我没开玩笑。结婚三年,他没挣过一分钱,
上次他送外卖摔伤还是我开的医药费,周总你说,这种东西算什么东西?”周总靠在椅背上,
点了根烟。“林经理,你这么说你老公,不好吧?”“老公?”林雪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笑了。“他算什么老公?他连条狗都不如。狗还会摇尾巴,他只会站着不动。
”包间里的人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响。我把啤酒箱放在地上。“陈长生。把酒起了。
周总要喝。”我拿起起瓶器。“等等。”周总抬手制止。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威士忌,
倒了一杯,然后端到我面前。“别起啤酒了。今天难得高兴,你把这杯威士忌喝了。
一口气干了。”我看着那杯酒。“周总让你喝,你没听见?”林雪的声音又尖起来。
“喝完这杯,我再倒一杯。林经理说你酒量不错,今天我倒要看看。”林雪笑着,走过来,
从我手里抢过起瓶器,狠狠砸在桌上。“他酒量好什么好。陈长生,周总给你脸。
这瓶威士忌三千块一瓶,你在外面送一个月外卖都买不起这一瓶。周总让你喝,是你的福气。
”她拿起酒杯,举到我嘴边。“张嘴。”我没动。“林经理,你这老公不给你面子啊。
”有人起哄。林雪的脸变了,她手指捏紧了酒杯。“陈长生,我再问你一遍。你喝不喝?
”我看着她。她的眼眶周围画着浓重的眼线,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
三年前我在雨中遇见她的时候,她素面朝天,穿白裙子,被车溅了一身水,
抬头冲我吼了一句“**走路不长眼”。那时候我二十二岁,觉得这个女孩很特别。三年。
“雪儿——”“闭嘴!”林雪突然把酒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玻璃渣子四溅。
“我告诉你几遍了,别叫我雪儿!你配吗?你一个送外卖的,一个月挣三千块,
你有资格这么叫我?”“林经理,消消气。”周总笑着,伸手去拉林雪的手腕。
“跟这种废物动气不值得。来来来,坐回来,咱们继续谈合同。”林雪甩开周总的手,
盯着我。“陈长生,你今天站着把酒喝了,我就原谅你。否则——”“否则什么?
”“否则你现在就滚。回家了也别想进门。钥匙我收回。”包间里所有人都看着这场戏。
我弯下腰,捡起一片碎玻璃,然后直起身。“林雪。”“叫林总。”“林雪。
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三年来,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过我的感受?”林雪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响。“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的感受?你一个吃软饭的,还配谈感受?
”周总在旁边插话。“就是。小子,听我一句劝,男人没本事就别怪老婆看不起你。
林经理这么优秀,嫁给你是瞎了眼。你要识相,赶紧离婚,别耽误人家。”“离婚?
这个提议不错。不过得我提,不能他提。被一个废物甩了,我多没面子。
”我把碎玻璃放在桌上。手机震了一下。
【您的银行卡到账:700,000,000元】【备注:三季度家族分红】我删掉短信,
抬起头。“离。现在就写协议。”“你说什么?”“我说离。”林雪后退一步,
她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只会说话的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很清楚。
”“你身上有钱吗?你离了婚住哪里?你在外面吃屎吗?”“那是我的事。
”林雪的手指在我的胸口戳了一下。“你,陈长生,你要是今天跪下来给我认错,
我可以当做——”我抬手,把她的手拨开。“三年了。够了。”我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电话。我接起来。“家主,车已经到酒店门口了。还有,董事会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明天早上九点开会。”“知道了。”我挂了电话,看了林雪一眼。“让一让。
”我侧身从她身边走过去,推开包间的门。“陈长生!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
你就别想再回来!你听见没有!你这个废物!你敢——”林雪在我身后喊。
门在我身后关上了,她的声音被隔断在里面。走廊里很安静。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幻影,
司机站在车门边,看见我,立刻拉开车门。“家主,回老宅吗?”“去公司。”我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我闭上眼睛。三年。我忍了三年。现在,该算账了。
02.陈氏集团总部,六十八层的会议室。我推开门的时候,
十二个董事已经在长桌两边坐好了。正中间坐着的,是我父亲,**。
他穿着一套灰色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我走进来,他笑了。“陈长生,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我没答话,走到主位旁边,站住。“这是家主的位置。”我看着他说。
**的笑容僵住了。“你——”“起来。”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十二个董事同时低下头,没人敢吭声。“陈长生,我是你父亲。”**的声音沉下去。
“所以呢?这个位置是谁的?”“这是——”“我问你,这个位置是谁的?
”**的脸涨红了,他慢慢站起来,退到旁边。我坐下来。“账本。”秘书把账本递过来,
我翻了三页,然后抬起头,看向左手边第三个董事。“三季度那八千万,怎么回事?
”“家、家主,那个项目是我——”“你?”“不是,是陈总——”“哪个陈总?
”那个董事不敢说话了,只拿眼睛瞟**。我把账本合上,然后站起来,
拿着账本走到**面前。“你批的?”**抬起下巴。“是我。房地产是风口,
那块地——”我把账本甩在他脸上。啪。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了三秒。**捂住脸,
后退一步。“你——”“风口?那块地去年流拍三次,你拿八千万去买,你是想做慈善,
还是想吃回扣?”“陈长生!我是你父亲!”“在公司,你只是董事。
你手里百分之三的股份,还是爷爷当年施舍给你的。你不会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吧?
”**的嘴唇抖起来。“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清账。”我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摔在桌上。“你那个秘书,刘丽,从七年前开始,一共从公司账户转走三千四百万。
我已经让人把转账记录全部调出来了。她也签了认罪书。”**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我说,你那个二婚老婆,是个贼。”“不可能——”我把认罪书翻开,
推到他面前。“不可能?你自己看。每一笔都有时间、有金额、有收款账户。
她把这笔钱拿去干什么了?炒股?堵伯?还是包养小白脸?”会议室里有人倒吸冷气。
**的手开始抖。他拿起认罪书,看了一页,脸白了。又看了一页,嘴唇白了。
看第三页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
“刘丽她——”“我已经把她送去派出所了。涉案金额三千四百万,够判十年。至于你,
你是同伙,还是蠢到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
你忙着到处吹嘘自己是陈氏集团的掌门人,哪有空管账?刘丽在外面打着你的旗号收好处费,
你知道吗?她用你的章盖了多少空头合同,你知道吗?”**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到他面前。“认罪书,我已经发给警方了。刘丽会坐牢。
至于你——你名下的信用卡、房产、车子,今天全部冻结。”“你不能——”我低头看着他。
“我能。我是家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转身走回主位。“从今天起,
公司制度改一条:所有投资,金额超过三千万,必须我签字。”十二个董事同时回答:“是。
”“还有一条:**不再是本公司董事。他的办公室,明天清空。”会议室里没人反对。
我走向门口。走了三步,停下来,没回头。“对了,**。
”“……”“你那个儿子的名字,我已经让律师去改了。从今天起,
你跟我妈姓的‘陈’没关系了。你可以跟你老婆刘丽,改回你的本姓,姓孙。
”**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声音哑了:“陈长生,你……你知道了?
”“我十二岁就知道了。”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妈怎么死的?她临死前躺在床上,
你在跟刘丽开房。这些事,我一笔一笔都记着。”**的腿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
我没再看他,推开门,走出去。03.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的车停在林氏建材门口。
保安还是上次那个老张。他看见车,揉了揉眼睛,再看,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了。
“陈、陈长生?你开这车——”“林总在吗?”“在、在三楼开会……”他边说边让开,
“你、你进去?”“嗯。”我走进一楼大厅。销售部的人看见我,
嗡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响起来。“那不是陈长生吗?”“穿西装了?
他那身西装看着挺贵的……”“他身后那个是保镖?怎么还有两个穿黑西装的跟着他?
”我没理那些声音。二楼会议室的门关着。隔着门,我听见林雪的声音:“妈,
别说了——”“凭什么不说!”这是我岳母赵翠兰的声音。“陈长生那个废物理都不理我,
我打了二十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你今天必须把他叫来,当面给我跪下来赔罪!”“妈,
他提离婚了——”“什么?!他提?他有什么资格提!”我推开门。
赵翠兰站在会议室正中间,手指差点戳到林雪脸上。旁边坐着林正德,低头不说话。
角落里蹲着林雨,抱着膝盖,眼睛红红的。“我来了。”赵翠兰猛地转过身。“陈长生!
”她眼睛里几乎喷出火。“你还有脸来!我问你,你凭什么提离婚!”“我是来签协议的。
”“协议?”赵翠兰一把抢过林雪手里的文件,翻开看了两眼。“五百万?就五百万?
你打发叫花子呢!”“嫌少?”“你一个月挣三千块的废物,拿五百万糊弄谁?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放屁!”赵翠兰把文件摔在地上。“陈长生,我告诉你,
我打听过了!你是陈家的人!你们陈家有钱!四千亿!四千亿啊!你就拿五百万打发我们?
”“你打听过了?”“我——我怎么打听不到?昨天那辆劳斯莱斯,整个小区都在传!
你真当我傻?”我看着她。“谁告诉你的?小区里看见的车牌?还是你找人查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你有钱!”赵翠兰扑过来,两只手抓住我的衣领。“没一个亿,
别想离!林雪,你给我过来!这是你老公,你今天必须让他把钱掏出来!”林雪站起来。
她眼圈是青的。“陈长生。”她看着我,“我妈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有四千亿?”“是。
”她的手抖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为什连五百万都嫌多?”“因为你配不上更多。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陈长生,你——”我打断她。“你这三年来,骂过我几句废物?
数过吗?你妈打我的时候,你拦过一次吗?去年冬天,你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
后来警察来了,你怎么说?你说我自己摔的。”“那是因为——”“因为你怕丢脸。
怕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林雪,你从来就没爱过我,你只是需要一个出气筒。
”林雪后退一步。赵翠兰又尖了嗓子:“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女儿嫁给你是看得起你!
你个臭送外卖的,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女儿?”我看向赵翠兰。“送外卖的?对,
我是送外卖的。但你住的房子,是我买的的房。你吃的饭,是我买的菜。你打麻将欠的债,
是我借的高利贷替你还的。”赵翠兰的眼睛瞪大了。“你说什么?”“我说,
你三年来在澳门赌场输了三百七十万。你以为林正德公司资金链断裂是因为经营不善?不。
那是因为他拿公司的钱替你还赌债。”林正德猛地抬起头,脸白如纸。林雪转向她妈:“妈!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他胡说——”“要不要我现在让人把银行记录打出来?
林氏建材这两年一共转出四百二十万,全部汇入澳门赌场的账户。赵翠兰,
要不要我念给你女儿听听?”会议室里安静了。赵翠兰的嘴唇开始哆嗦。然后,她突然转身,
冲林雪吼:“都怪你!你要不嫁给这么个废物,我怎么会去赌!我不去赌,
你爸的公司怎么会亏!林雪,都是你害的!”“妈——”“别叫我妈!你但凡争点气,
嫁给周总那个级别的人物,我现在就是阔太太!谁他妈去赌!”林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我弯下腰,把地上那份离婚协议捡起来。“五百万。签字。
今天之内搬出我家。”“陈长生。”林雪的声音抖着,“我们能不能谈——”“不能。
”“这三年,我也对你过好——”“哪一次?”林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替她说了。
“去年我发烧,你给我煮粥。那是你这三年来对我最好的一次。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那天你跟你妈吵架,你心情不好,所以你对别人好了一次,来证明自己不是那种人。
”“不是——”“是。你每次对别人好,都不是出于真心,而是为了感动自己。林雪,
你骨子里跟你妈一模一样。”林雪的眼睛红了。她拿起笔,签了字,手抖得像秋天的叶子。
赵翠兰扑上来,想抢那份协议。“林雪你别签!不拿出一亿咱们就不——”“够了。
”林雪把笔摔在桌上。“妈,够了。”“你——”“他说的对。我这三年来没对他好过。
什么都没给过他。现在他想走,我放他走。”赵翠兰的脸扭曲起来。“放**屁!
你放他走?你放了,谁给我还赌债!我告诉你林雪,今天不把那一千万拿出来,我就去死!
我就从你这三楼跳下去!”“那你跳。”开口的是我。所有人都愣住了。赵翠兰猛地转头,
盯着我。“你说什么?”我指了指窗户。“我说,你跳。这里是三楼,下面是水泥地。
你如果从窗户跳下去,大概率不会死,但是两条腿会骨折。
我公司楼下就是全市最好的骨科医院,我可以帮你预约床位。”赵翠兰的嘴张着,
像是被人塞了一个鸡蛋。“你这个畜生!你敢咒我——”“我不是咒你。我在告诉你事实。
你跳,骨折。不跳,还钱。”我转身,朝门口走了三步,然后停下来,没回头。“对了,
赵翠兰。那三百七十万赌债,我一个星期之内,会让债主来收。如果他们客气,
你跟林正德还能换完。如果他们不客气——我记得你有两根手指,现在还能动。
”赵翠兰的尖叫声在身后炸开,像指甲划过黑板。我没回头,推开门,走进走廊。身后,
林雪喊了一声:“陈长生!”我没停。电梯门关上。04.陈氏集团总部,顶楼。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城市的时候,秘书敲门进来。“家主,楼下有一个叫赵翠兰的女人要见您。
她说她是您岳——”“前岳母。”“她说她是您前岳母。”“让她在楼下等着。
”“她说她今天必须见到您,不然就——”“就什么?”“就死在公司门口。
”我转身看着秘书,笑了。“让她等。”二十分钟后,我下楼。大厅里围了一圈人。
赵翠兰坐在正中间的地板上,披头散发,满脸鼻涕。看见我,她蹭地站起来,
但因为坐太久腿麻了,又摔在地上。旁边有人笑了。她爬不起来,就跪在地上喊。“陈长生!
你个杀千刀的畜生!你不得好死!我女儿嫁给你三年,被你毁了清白,
你就拿这点钱打发——”“放开她。”我对身边的保镖说。两个保镖松手,
赵翠兰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别喊了。”“我不喊?我凭什么不喊?我女儿现在是二婚了!
以后怎么嫁人!你不得负责吗!”“她嫁不嫁人,关我什么事?
”“你——”我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你今天来,是想再要点钱?
”赵翠兰的眼睛飞快地转了一下。“是!至少再加一千万!精神损失费!
我女儿被你耽误三年,这事不能就这么了了!”我点点头。身后的秘书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我接过来,抽出里面的东西。“你认识这个吗?”那是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林雪。她坐在一辆奔驰车里,旁边是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
两人的动作很亲密。赵翠兰的脸变了。“你、你怎么会有——”我把照片扔给她。“这三年,
我没在家里说过一句话。但我不是瞎的。她跟这个人,从去年开始,每周五见面。
我有一整个文件夹。”赵翠兰的手在发抖。“那、那又怎么样!你们俩分房睡,林雪她寂寞,
出门找个——”“找什么?”赵翠兰赶紧闭上了嘴。我把文件袋放回秘书手里。“赵翠兰,
你今天来对了地方。我正好有事告诉你。林氏建材的贷款,银行已经批下来了。
条件是什么——你知不知道?”“什么贷款?”“那天我签的一千万。年利率百分之五。
”“那不是你——不是你给我们的吗?”“那笔钱,是借的。借款人是林正德。
抵押物是林家老宅和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赵翠兰的脸彻底白了。
“你——”“如果三年之内还不上,两套房子都会被收走。对了,还有你女儿的车。
你那个小女儿林雨还在上大学,她的生活费是谁出的,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赵翠兰的嘴唇一张一合,像个缺水的鱼。
“陈长生……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三年前你打过我一巴掌。
那时候你说什么?你说,‘你这种人,连我家的门都不配进,还敢叫妈’。
”赵翠兰的脸青了,然后红了,三种颜色交错在一起,像一块烂掉的猪肉。她突然跪下来,
抱住我的腿。“陈长生!以前都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你把那贷款取消了吧!求求你了!
”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我没动。“放开。”“我不放!
除非你答应——”“我说,放开。”我的声音不大,但赵翠兰像被烫了一下,立刻松开了手。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赵翠兰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的脸从红色变成了惨白。然后她不再喊了,她慢慢站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脚步很慢,像是腿上灌了铅。秘书小声问我:“家主,您跟她说了什么?
”“我说:你大女儿不知道,你小女儿的学费是谁交的。”秘书愣了一下。“是我。
从两年前开始,林雨的学费,生活费,全是我出的。不是从林家拿的钱,
是我自己送外卖攒的。”秘书张了张嘴。“所以,如果赵翠兰再闹,我就告诉她小女儿,
她亲妈拿我的钱去赌。”我没再看赵翠兰的背影。转身走进电梯。05.那天晚上,
我接到了林雪的电话。这是她签完离婚协议之后,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陈长生。
”“什么事。”“我妈……刚才在客厅里,把家里的东西都砸了。”“然后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一边砸,一边骂你。骂了很多难听的话。”“你打这个电话,
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不。”林雪的声音低下去,“我想问你一件事。”“问。
”“那张照片……你是怎么拿到的?”我看着窗外,夜色很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是。”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重了。
“什么时候开始查我的?”“不是我查的。是别人发给我的。”“谁?”“你认识他。
”林雪沉默了。然后她突然提高声音:“周总?!是不是周总?!”我没回答。“是他!
”林雪的声音开始发抖,“是那个畜生!他追我的时候说要帮我搞垮你!
原来他都是——”“他都是什么?”林雪没说话。我听见电话里很轻的一声,
像是她在咬嘴唇。“林雪。”“嗯。”“你在周总面前,骂我是废物的时候。
他是不是跟你说过,要我跟你离婚?”“……是。”“他怎么说的。
”“他说——”“怎么说的?”“他说:‘林经理,这种废物留着干什么,不如跟着我。
我保证把他收拾得不留痕迹。’”我握着电话,看窗外,城市里万家灯火。
“当时你什么反应?”“我……我没说话。”“你没拒绝。”“……”“林雪,你没拒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哭腔。“陈长生,我知道错了。”“现在知道不算晚。
”“你愿意——”“林雪。”我打断她,“明天法院的人会去你家,清点林氏建材的资产。
赵翠兰欠的赌债,我已经让人去收了。你爸如果能撑住,也许还能保住一栋房子。
如果撑不住,你们林家所有人,三天之内搬出去。”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很久,
林雪说:“好。”“还有。”“什么?”“你妈如果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就报警。
如果你不敢报,我会替你报。”“……好。”“没别的事了。”“陈长生。”她又喊了一声。
“说。”“谢谢你。”我挂了电话。手机屏幕亮着,林雨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陈长生哥,
我妈刚才说,你出了我的学费?】我回了一条。【好好学习。别学你姐。】发完之后,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窗外,城市还是那个样子。三年过去,什么都没变。变的是我。
06.三天后,林氏建材正式进入破产清算。法院的人把封条贴在公司门口的时候,
没有人来闹。林正德签了所有文件,手是抖的,但没说话。林雪站在旁边,
穿着一件起球的旧毛衣,眼圈发黑,没哭。赵翠兰不在。据林雨说,她妈昨晚被人堵在家里,
逼着在一份还款协议上摁了手印。她把手指咬破了,想用血摁。讨债的告诉她,
血摁的不管用,必须用印泥。于是她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把那一千万的借条转了手,讨债的人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他们只知道,
有人出钱买了这张借条。至于我是谁。我不需要去现场。我在办公室里签个字,
下面的人会把事情办好。这就是权力。我还没出生的时候,
我爷爷就告诉过我爸:“钱不是权力。收买人的能力才是。”后来我爸想收买全世界,
他被刘丽当蠢货耍了半辈子。现在我把这句话写在我面前的纸上,看了三分钟。秘书敲门。
“家主,周永昌来了。”“谁?”“周总。就是那天——”“让他进来。”门开了,
周永昌穿着一身蓝色西装,头发抹得油亮。他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脚步是虚的。
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陈总。”他喊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坐。”他坐下来,眼睛不敢看我。“陈总,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解释那天——”“哪天?
”周永昌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咽了口唾沫。“就是……那天在包间,
我不知道您是——”“你继续说。
”“我真的不知道您是陈氏集团的——”他又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开始冒汗。“而且那天,
是林雪她主动约我的,她让我跟您开个玩笑,她说——”“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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