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十一点，我给许知意打电话，想确认明天接亲的时间。
电话响了三声，被人接起。
不是她。
男人低哑的声音贴着听筒传过来：“她睡了，有事明天说。”
我握着手机，站在婚房客厅里，脚边还放着明天要带去接亲的捧花。
那束花是许知意亲手挑的。
她说，婚礼当天一定要我亲自递给她。
我盯着通话界面，问：“你是谁？”
对面笑了一声。
“你明天的新娘，今晚在我这儿。”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伴郎程越还在帮我清点红包，听见这句，脸色一下沉了。
我按下录音，声音平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地址。”
男人懒洋洋地说：“你敢来吗？”
我拿起车钥匙。
“等着。”
“我来接新娘。”
电话那头短暂地静了一下。
那男人大概没想到我会接得这么快，又或者他原本等着我失控，等着我在电话里骂他，求他，把自己弄得像个输不起的笑话。
他轻笑了一声，像是把我的话当成了玩笑。
“陆砚，你这人还挺会撑场面。”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指尖停在车钥匙的金属边缘上，冷意从掌心一点点爬上来。
程越已经把手里的红包放下，拿出自己的手机，对我做了个口型：继续套。
我开了免提。
客厅里那些原本喜庆的东西，此刻全成了摆设。茶几上是明天接亲要用的红包，窗边靠着一束白玫瑰，电视柜上摆着我和许知意的婚纱照。照片里她笑得很干净，手指搭在我的袖口上，像是真的要和我过一辈子。
我看着那张照片，问电话里的人：“你认识我？”
“明天全城最忙的新郎，谁不认识？”
“许知意呢？”
“我说了，她睡了。”
男人的声音慢慢压低，带着故意放出来的暧昧，“她太累了，明天还要穿婚纱，你这个准丈夫，总该体谅她。”
程越的脸一下黑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抬手就要抢手机，我扣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这通电话不能断。
断了，就只剩一句挑衅。
继续听下去，才会变成证据。
我问：“你叫什么？”
那边传来一点衣料摩擦的声音。
男人像是换了个姿势，语气更轻慢：“沈嘉树。”
这个名字我听过。
许知意大学时的前任。
我们恋爱第二年，我在她旧手机里见过这三个字。那时她说已经断干净了，说年轻时候眼瞎，后来才知道谁是真心对她好。
我信了。
人一旦要结婚，总得学会相信对方。不然婚姻还没开始，就先把自己活成审讯员。
可现实这个东西，最擅长扇人耳光。
我看着婚纱照里许知意的脸，继续问：“酒店名字。”
沈嘉树笑得更清楚了。
“你真来？”
“地址。”
“云庭酒店，二十七楼，2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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