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想起下午江澜坐在我身边,握着咖啡杯说:「秦总建议的,听起来更专业。你看一下,没问题就先放进去。」
当时我忙着修演示版的接口,只扫了一眼。
现在,那行字像一根细针,扎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我没有删。
我把BP另存了一份,把财务系统里所有报销记录导出,又把江澜今晚那条申请点了暂不审批。
系统弹出提示:是否填写驳回原因?
我在原因栏里打了几个字。
「明日路演后统一处理。」
保存成功后,我给江澜发了一条消息:「BP改完了,你回来记得休息。明天你上台,我在后台控演示。」
她过了十几分钟才回:「有你真好。」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办公室的空调声音很低,测试机又报了一次错。实习生被提示音吵醒,迷迷糊糊问:「叙哥,还改吗?」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被塞进去的股权话术,合上电脑。
「改。」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哪里有问题?」
我把演示系统切到后台日志。
「先把所有权限记录打开。」
公司后台的权限日志很干净。
干净得过了头。
江澜是运营和商务负责人,按理说她每天都会进系统看客户数据、试用转化和财务审批。可最近两周,她的操作记录只留下几条普通登录,关键的合同模板、股权页和财务附件都没有访问痕迹。
这不正常。
我把日志往前翻,找到了半个月前的一次权限调整。操作人显示为江澜,内容是新增一个外部协作账号,备注:投资顾问材料审阅。
账号名称只有两个字母。
QY。
我靠在椅背上,指腹在鼠标上停了几秒。
秦曜进过我们的资料室。
不止BP。
我们的客户合同、技术路线图、融资计划和财务流水,他都看过。
凌晨三点,办公室里的人都睡了。我把外部账号的访问记录全部导出,又查了文档系统的版本。最新的投资条款模板,是秦曜账号上传的。
文件名写得很普通:A轮投资框架建议。
我点开,没有急着看条款。
先看文档属性。
创建者的公司名,挂着「曜石资本管理咨询」。我搜过这家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成立不到一年,法人是秦曜的司机。
真正的曜石基金,对外主体不叫这个。
江澜把一个空壳咨询公司放进了我们的核心资料室。
我打开她留在公司的一台备用电脑。
那台电脑平时接会议室投屏用,江澜嫌重新登录麻烦,微信和邮箱一直保持同步。她知道我从不过问她的私人消息。我们创业这几年,彼此手机都能随手拿,电脑也不设防。
信任用久了,会变成对方下手时最顺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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